一場本是針對陸無雙的審判大會,最後卻以陸婉清被關進祠堂而收場。
落棲院。
幾叢翠竹在燦爛的陽光下,舒枝展葉
。在微微清風中,輕輕搖曳。
今日吃了這樣大的虧,擔心柳芙蓉會暗地裡報復。陸無雙自己到不怕,就是怕連累香草。所以,她打算收搭幾件換洗的衣服給香草拿到齊王府去。
陸無雙在房間裡收搭著行李,北棠燁眼神溫柔,站在身後看著,“雙丫頭,剛才玉清閣的事情,你是不是也得感謝一下我,請我吃一頓好的。”
“如果你再替我做一件事情,到時候我一塊兒謝你。”正好收搭完衣物的陸無雙轉過身,對上北棠燁那雙溫柔似水的眸子,她撇開頭,害怕看到這樣的目光。她又轉回身,佯裝邊收搭衣物邊說。
“你說,只要我能夠辦到,我一定替你辦到。就算我辦不到,我也會竭盡全力替你去辦。”北棠燁心情激動,這可是陸無雙第一次主動開口要求他替她辦事。
“三日之內,我要眺城的百姓都知道我陸無雙被送進風月樓,貞潔已失的事情。”陸無雙漆黑的眼瞳中透著無與倫比的堅定。這個想法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她才決定的。
“你瘋了,我不同意,我是絕對不會幫你放這條有損你清白的訊息出去的。你可知道,一旦這條假訊息要是放出去,你就沒有法在眺城做人了。”震驚了片刻,北棠燁不贊同地說。他之反以反對,除了考慮陸無雙的名節外,還有一個最大的原因,那就是如果這條假訊息傳進他母后的耳中,那他以後如果有機會娶陸無雙的話,他的母后肯定會第一個跳出來極力反對的。皇家是絕對不會接受一個不潔的女人進門的。
“你不願意幫忙就算了,看來我只好去找我心目中的一百分男人南宮玉幫忙。相信他一定很樂意幫我。對了,你不是說昨天在風月樓的時候,我與他差一點就……”陸無雙背對著北棠燁,她眼底閃爍著狡黠的笑意,故意氣著他。
“我幫,不許你去找他。”北棠燁玄黑的眸子裡閃爍著憤怒的火花,在陸無雙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他開口答應了。
在他滿口答應下來後,他腦海靈光一閃,黑如深淵的眸子快速地滑過一絲狡黠,脣角微微勾起,淡淡而笑的他,笑得好像一隻狡猾的狐狸。
“事情若是辦好了,到時候我請你喝酒。”得到北棠燁的答應之後,陸無雙這才面帶笑容地轉過身,將整理好的包裹塞到北棠燁的手中,“這是香草換洗的衣服,就麻煩你帶給她了
。”
“你不隨我一起回齊王府。”北棠燁微微一怔,一抹失望浮上眼底。
陸無雙搖搖頭,“我要留在相府,有些事情必須處理一下。”
“今日的事情,我看柳夫人應該不會輕易放過你,我讓鐵衣過來,暗中保護你。”北棠燁關心地說。知道陸無雙一向有主見,決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他也不強求陸無雙非住進齊王府。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鐵衣是你的貼身侍衛,不必派他過來暗中保護。柳芙蓉母女,我還沒有放在眼中。何況在宰相府,三夫人柳含元與我站在同一陣線,有什麼事情她也會幫著我的。”陸無雙謝絕了北棠燁的好意,她可不希望北棠燁有藉口,光明正大在自己身邊安插一個眼線,保護自己的同時,卻也監視著自己。
“雙丫頭,你……”被拒絕的北棠燁感到十分的無力。想要親近她,離她近一點,為何這麼的難?
“你該離開了。”
在北棠燁的話還沒有問出口之前,陸無雙打斷他,無情地下著逐客令。她不想與北棠燁太過親近,萬一傳進陳太后的耳中,到時候肯定又會惹來一身麻煩事。她好不容易才在異世重生,還想自由自在地多活幾年。
北棠燁微微失落,搖頭嘆息一聲,將所有的無奈都放在這一聲嘆息中。他拿著包裹,雖不情願卻也無奈地離開了落棲院。
“雙丫頭,哪怕你總是拒絕我,我也絕對不會放棄你。”
走出到院子裡的時候,頭頂陽光燦爛,院中綠意盎然,處處生機勃勃,帶來新的希望,也帶給北棠燁無限的勇氣與堅持。他回頭望了望立在屋中的倩影,玄黑的眼底,眼神愈加的堅定。
無聊的日子一天天過去,三日後的清晨,天空中飄起了濛濛細雨,如牛毛、如細絲、如棉線……千絲萬縷地斜斜飛舞,將整個眺城籠罩在一片煙雨朦朧的霧氣中。
這場雨是自立秋以來,迎來的第一場秋雨。
氣溫一下子變低,讓人有些難以適應。
陸無雙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旁邊的小几擺著一壺已經涼了的茶
。她抬頭望著屋簷滴下雨水,透過層層雨幕,目光一直望著院門的方向,眉心微皺,忍不住疑惑地嘆道。
“三天了,為什麼上官家還沒有來退親,難道是北棠燁沒有將她被送進風月樓,失去貞潔的訊息散播出去。”
正在疑惑間,三夫人柳含元一襲淺灰色素雅長裙,手中打著一把雨傘急衝沖走進了落棲院。她是一個人來的,身邊並沒有帶丫鬟。
“三小姐,大事不好了。”柳含元臉色有些凝重。
“什麼事?”陸無雙秉持著一貫的淡定,徐徐問道。
“你還不知道,外面都傳遍了,你被迷昏送進了風月樓,然後被齊王爺帶走,失了潔,破了身。”柳含元將剛剛聽到的訊息說給陸無雙聽。
“什麼?”陸無雙大吃一驚,她一拍桌子站起來,眼中布著縷縷怒氣。她怒,不是因為傳言,而是因為傳言中多了‘齊王爺’三個字。
“該死的北棠燁,這是想害死她嗎?”憤怒至極地嗓音飄出。
“三小姐,我看這條傳言八成是柳芙蓉那個賤人命人放出去的,想毀你名節。不過她的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把齊王爺也牽扯了進來,萬一這事要是傳進了宮裡,或者傳到了上官家,將如何收場?”柳含元擔憂地望著陸無雙,精明的她這一次猜測錯誤。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條訊息是陸無雙拜託北棠燁放出的。只是北棠燁含了私心,在陸無雙的話中又加了一點料。
“上官家位列三大世家之首,家主上官謙恐怕早已經收到了這條傳言。三姨娘,你幫我想一想,為什麼上官謙遲遲不派人來宰相府退婚?”
雖然陸無雙也擔心這條訊息會傳到宮裡,給她帶來麻煩。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想開了也就好了。
她揪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望向柳含元,希望借用她的腦子,幫她想一想。
“經你這麼一提,這件事情只怕是內有蹊蹺。上官家能夠位列三大世家之首,訊息來源只怕不弱。連我這等婦孺都知道的訊息,上官家主沒有理由不知道。可是上官府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怕是你的身上有某些他們十分想要得到的東西或者祕密之內的
。”
柳含元鎖眉沉思了片刻,思來想去,也只有這條理由勉強能夠說得通。以前她就覺得奇怪,陸無雙是個傻子的訊息整個眺城人人皆知,雖然是裝的,可是連老爺都不知道,上官家肯定也不會知道的。而上官家卻從來沒有來退婚的意思。現在出了失貞這樣的大事,雖然說是假的,可是上官家仍然半絲動靜都沒有,這就不得不讓人心生懷疑。
“想要得到的東西或者祕密?”陸無雙重複著柳含元的話,她眉頭緊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七彩玲瓏鐲,要說她身上最價錢,也是唯一有祕密的東西就是這隻七彩玲瓏鐲。
難道上官家也知道她有這麼一件寶貝?
不可能,這應該不太可能。這隻七彩玲瓏鐲她戴在手上的時間最多也不過二個月左右的時間。
本來已經猜得準備無誤的陸無雙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甩甩頭,不想糾結在這件事情上,反正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些不為人知的祕密或者目的自然會慢慢暴露出來。
“三姨娘,今日下著這麼雨,你還跑來告訴我這個訊息,謝謝你。”陸無雙話峰一轉,握著柳含元的手,真心道謝。
“三小姐客氣了。你娘在世的時候,對我這個做妾室的其實也挺好的,可惜我的眼睛沒有擦亮,總與柳芙蓉走在一起,時時與你娘做對。只到海兒死了之後,我才真正看清楚柳芙蓉的真面目。只是這個代價太慘重了。”說到死去的兒子,柳含元眼眶微紅,垂下幾滴傷心的淚。
“三姨娘,別傷心了。”陸無雙拿出一塊手帕遞給柳含元,聲音柔柔地安慰道。
柳含元接過手帕,拭乾眼角的淚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牽強的笑容,“瞧我,一說起兒子就只顧著自個兒傷心起來。連正事都忘記了。”
頓了頓,柳含元接著正色道:“今日一大早,聽府裡的下人說,大小姐在祠堂罰跪,三天不吃不喝,餓暈了。老爺一時心軟,就下令將人給放出來。依我之見,餓暈是假,想博取同情讓老爺心軟放人才是真。柳氏母女心腸歹毒,你可要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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