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章善?”
那人居然認得章善,不急不緩地走上前,好象不是在問話,而是肯定地說明著什麼,於是他不等章善回答,又道,“既然是龍頭大哥,就更不該跟個剛出道的小混混斤斤計較了,他有什麼地方得罪善哥了,我趙點起替他陪不是,放過他吧。”
“是裘柏的智將,趙點起啊。”章善顯然也認得,手裡暗一用勁,那小混混像漏氣的皮球被甩出去一樣,撞到點哥的懷裡。
這個點哥也不簡單,看上去並不高壯,卻徒手接住了那小混混,免得他跌在地上嘴啃泥。
羅艾兒在章善身後,看著王樵和白玲玲,冷冷地,“你們為什麼把我丟下?”
兩人都沒有說話。
“我人生地不熟,就快三更半夜了,連哥可能還沒走遠,你們是想把丟下給他們當晚餐,拖延你們逃跑的時間嗎?”
“羅小姐,對不起,我們實在是……”
“現在好了,你們覺得現在這樣好嗎?”羅艾兒得理不饒人,把對卓馭人的一腔怒火都撒到他們身上了。“怎麼樣,我讓善哥給你們做個保,自己出去單挑兒?王先生,作為一個男人決鬥,你行嗎?”
“羅艾兒,是我的主意,你別這樣……”
“你們兩個夠了嗎?!”章善回頭朝他們吼了一聲,“去我的車上等著!”
“哦。”
“不行!”粗得像石頭碾沙子一樣的聲音劃破夜空,聲音難聽的刺耳。“善哥,你就別為難小輩了,我們也混口飯吃不容易,老大交待的事,我弟弟連起已經搞砸一回了。其實,我們只是把白小姐帶回到她父親身邊,因為她要和那個男人私奔。”
“我沒記錯的話,裘柏已經被赫老教訓過了。”章善訕笑,擋在趙點起前面,將他和身後一眾小混混們與羅艾兒三人隔開。“怎麼也不見老實,連強搶民女的事都幹上了?”
“善哥,您這話就說得武斷了。”趙點起和剛剛的連哥顯然不同的人,說話甚至比章善都沉穩幾分,他也並不著急,“打狗看主人,我們柏哥就算真強搶民女也要看那民女的父親是哪一個吧?這位,可是挺昊集團的千金,她要私奔,非同小可,白總請柏哥找人安全帶回家,有何不可?”
“原來是替白總做事。”章善點點頭,大手一揮,“既然是白總的千金,那全上海無人不知,白小姐是朋友卓馭人的未婚妻,我章善負責送她到卓氏就好了。其實你們也不知道,這位——”
他學著趙點起的樣子,恭恭敬敬介紹羅艾兒,“這位小姐可是卓氏的千金,她親自來找大嫂,至少是熟面孔。你們這一群男人,白小姐見了當然要跑,還是跟我走吧。”
“善哥,你這是讓我不好交待啊。白總要求的是柏哥派人帶回來,而且是帶回白總的家。你要帶去給卓氏,萬一白總不想讓她和卓總接觸呢?”
“那就沒辦法了!”章善聞言臉色陰沉下去,開始挽著袖子,“七、八年前我就不和人動手了,本來是有什麼話好說,看樣子今天是非破例不可了。也
好,難得今天只有我一個,護話使者是當定了,想幾個人上隨你們,免得說我欺負小弟,不過事先說好了,我章善女人不打,低於18歲的小屁孩我也不打,自己知趣別上來,剛出來混還是在一邊多看看學學為好。”
趙點起聞言,身子下意識向後微微仰了一下,但至少沒有退步。
他瞳孔都變了顏色,“善哥言重了,我趙點起從小身體不好,可沒學過打架。我的這幫小弟,看上去脾氣不好,也都是苦孩子出身,善哥不必這樣為難我們吧?”
“不打?”章善挑眉,攤開一隻手,做無奈狀,“那就交個朋友嘍,反正我和裘柏的事還沒了結,以後有的是見面的機會。”
“那這樣好了,善哥。我只帶走白小姐一個人,交給白總,其他人就不管了,怎麼樣?”趙點起推推鼻樑上的眼鏡,“卓總說到底是上海有頭有臉的商人,白總也一樣,說到底這種人怎麼會把我們跑江湖的當朋友,你為了他和柏哥一再為敵,值得嗎?”
“值得!”章善淡然,平靜地回答,望著趙點起的眼裡有輕視不屑和冷漠,“不僅馭人是我的朋友,後面這三個也是,你今天想帶他們走,除非叫裘柏來和我單挑兒,或者——你回去把今天的事告訴裘柏,讓他記上我這一筆,都行。他要是真缺錢,服了軟,歸到我門派下也沒問題,犯不著答應人家做欺負女人的生意。”
“你?!”趙點起顯然被氣到了,胸口起伏,手上也握了拳頭,很快又鬆開了,“好,今天既然說到著份上,我就帶兄弟們走。章善,柏哥會記著你的,咱們走著瞧!”
趙點起說完率先走在前面,一群人走進三輛車,幾分鐘就開走了。
“走吧,丫頭。”章善捅捅楞神兒站在一旁的羅艾兒,“還在看?”
羅艾兒聳聳肩,“善哥,你真酷!”
“哈哈哈……”這話章善顯然十分受用,哈哈大笑,揉了她頭髮一把,“走吧,我送你回家。至於你們兩個,有什麼打算?”
“不能放他們走!”羅艾兒走到章善身旁,目光冷漠高傲地看著兩人,“善哥,這兩個人狡猾的很,他們今天是不私奔誓不罷休了,為了卓馭人我也要把他們扣在上海。”
“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們?!”雖然白玲玲的大小姐作風早已被兩次和黑社會的“不期而遇”磨得差不多了,但仍不服輸的樣子,她原地仰頭望天,長嘆口氣。再面對羅艾兒時,換了個妖豔柔媚,別有深意的笑,“羅艾兒,你確定真的不想讓我走?我走了難道不是你期望的?”
羅艾兒不假思索地搖頭,“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不會讓你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走掉的,你現在是卓馭人的未婚妻!”
“我走了就不是了。”白玲玲說。“我感激馭人幫我,十年前幫我,現在還在幫我,如果我想,也許他真會為了從小到大的情誼和我結婚。但是——”
她回頭看王樵,後者一臉深思。白玲玲主動牽上他的手,說,“我不會接受沒有感情的婚姻,回報馭人有很多方法,不一定要履行義務,也
許正相反。我和馭人、陸鷹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我瞭解他們,他們比我勇敢,也比我單純,我的懦弱讓我逃避、放縱、醉生夢死十年之久,他們並不是這樣,受到再多不公的對待,他們要的仍是真正的愛情和婚姻。我也要效法他們,找回自己。”
“那你就這樣走了,卓馭人怎麼辦?”
白玲玲聞言冷冷一笑,臉上盡是精明和慧黠,“我走了,他就是你的了。”
一聲口哨尖銳地劃破緊張的氣氛,章善發現了什麼祕密一樣,看著羅艾兒,“原來如此啊,丫頭,怪不得我看馭人那小子談氣你時唧唧歪歪,彆彆扭扭,好象還怕我搶了你似的。你說那天你們在夜總會里,他是不是抱著你親來著?還有那天的新聞報道,你還沒送救護車,他有抱著你不放,要不是人多,恐怕又上娛樂頭條兒了吧……”
“善哥!”羅艾兒聲音高了八度,打斷他繼續爆猛料。
“哼!”白玲玲冷哼一聲,“我看得出,自然其他人也不是瞎子。你們以為天衣無縫嗎?實際是掩耳盜鈴,我走是成全你們。”
“我……”羅艾兒一時語塞,尷尬地別開目光,“你不要胡說八道,在上海你們都是有身份的人。”
“到了加拿大,我就是個普通人了。我要一切重新開始,就像你從波特蘭到上海一樣,你遇到了真心愛的人,我是追隨我真愛的人去的。”白玲玲對即將因拼搏而得來的愛情生活嚮往不已。
羅艾兒挑眉,目光在她和王樵兩個人臉上左右交替,“如果是卓馭人在這裡,他不會就這樣讓你走的!他要先確定你們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會對你好。”
“其實,我也想確定你會不會真的對馭人好。”白玲玲像與她過招一般,一句句反問回去,但目光中的躊躇和疑惑還是暗示著她是個對青梅竹馬真心關心的可親的好人。
她頓了頓,緊迫地盯著羅艾兒,“其實,據我所知,你根本一直對他若即若離。
“你難道就不知道我有可能是他妹妹?”
“是他妹妹你就怕了嗎?”白玲玲冷笑,“要是他要和你私奔,你敢不敢?”
“我……”
“等等,等等等等——你們確定要在這吵嗎?”章善揮著雙手,打斷兩個人你來我往,誰也不饒誰的口頭較量。寒風中他看了看對面的王樵,後者也是一臉無可奈何。
王樵做了個手勢,顯然無法阻止寵溺在心的白玲玲的任何動作想法。
章善挑眉,點點頭,表示理解,伸出拇指指了指自己,意思再明顯不過——交給我!
“啊——!”
“啊?!喂,你幹什麼?住手!”
兩個女人的尖叫此起彼伏,像兩隻小雞一樣被章善一左一右粗魯地提著衣服領子,被迫跟著他的腳步,朝車子走去。
王樵悄悄止住腳步,轉身朝白玲玲那輛車走去。
“你們兩個想吵沒問題,跟我走,我帶你們去一個吵到你們頭髮白了,牙齒沒了,連胸都垂下去了也沒人攔著你們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