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猛抬起頭,觸到白玲玲美麗的大眼睛,正有所暗示地指引她看一個方向。
那是——十字路口的訊號燈,現在正值紅燈,第一輛等在那裡的是輛大卡車,旁邊的也是輛不算小的吉普。連哥眼前的車正過去了,他邊掏出手機撥著號,邊朝對面走去。
羅艾兒明白了,與白玲玲的眼神交流著,她們故意磨磨蹭蹭,待前面連哥與跟隨著他的幾個人走過去後,街巷是清靜的,而紅燈也已快到了最後一格。
她們兩人眼睛一眨、兩眨,第三下之後,羅艾兒拔腿就跑!
“啊……?喂!玲玲—!”顯然,後面那男人是強行被白玲玲拖著走的。
身後一陣騷亂,有他們身後小弟們的喊叫,大卡車鳴笛,連哥想來還未搞清楚狀況。路燈亮了,大卡車駛了過去,一陣急促洪亮的鳴笛震懾住了幾人。
羅艾兒只顧沒頭蒼蠅一樣的跑,中途被白玲玲抓了改變方向好幾次,幾拐八繞,兩側景色飛快向後,她不本就人生地不熟,現在更確定自己迷路了。
當她感到肺都快炸了,幾乎舉手投降的時候,她被拉進了一輛轎車。
“呼——呼——”羅艾兒喘著粗氣,撫著幾乎跳出來的心臟,看著前排一對一樣氣喘吁吁的男女。“呼——你們——”
“我們、我們——哈哈,哈哈哈哈!”白玲玲像是要回答她未問出的問題,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羅艾兒嚥了一口氣,問的時候幾乎帶著怒氣。“他是誰?!”
“哈哈哈,馭人那小子讓你來的?”
“你以為呢?”
“想他也幹不出這等跟蹤的事。”白玲玲很瞭解一般評論著,回頭,通紅的臉看著羅艾兒,“美國來的小丫頭片子,我們可是得罪黑道嘍,跟著我們幹什麼?不怕麼?”
“玲玲,你別嚇唬她。”她身旁的男人似乎不想聽了,終於開了口,回頭,他也是一臉通紅,“別害怕,她開玩笑的,你好,我叫王樵。”
“Raziel,羅艾兒,你好。”羅艾兒點頭示好,仔細端詳著這男人,好象從這張嚴肅的面孔裡又看多出一些什麼故事來,“你是她男朋友?”
“是啊。”白玲玲漫不經心地回答,須臾,又狐疑地問,“你知道什麼?”
羅艾兒倒吸一口冷氣,不可置信地指著兩人,“他、他他該不會是那個始亂終棄,玩弄了你又拋棄你,害得你自殺四次,差點死掉,又自暴自棄這麼多年,到現在還沒緩過神兒來的那個——男人吧?!”
羅艾兒一口氣說完,差點又背過氣去。
“玲玲?原來你……”王樵在聽她說的時候,臉色就已不對,最後臉上,眼中都有深切難以磨滅的痛楚,像是本就隱藏在他的靈魂深處,此刻終於被喚醒了一般。“我現在才知道,我……”
“王樵!”白玲玲以眼神喝止他,又瞪了羅艾兒一眼,“大嘴巴!”
“我們這是在哪兒?”羅艾兒撥了撥亂髮,邊整理衣服邊透著車窗四下裡張望
,車外實在十分偏僻,樹都看不到幾棵,行人也比剛剛看到的少了許多。
黃昏時分,這裡令人聯想到鬼屋的周圍。
“這裡離高速路不遠。”白玲玲邊說邊啟動了車子,“需要我們送你嗎?”
“當然!”羅艾兒聲音高了八度,一把扯住了車門把手,“別想趕我下車,萬一他們追來怎麼辦?”
“你小心點就好了,我們就不必了,我們要離開上海了。”白玲玲說完從後視鏡裡俏皮地眨了一下眼,她旁邊的男人則嘆了口氣,目光裡若有所思。
“玲玲,這件事我看還是……”
“你閉嘴!”白玲玲潑辣地打斷他的話,剛車子倒出窄巷,駛上一條公路。“明明答應過我的,這是第二次了。”
“玲玲。”王樵好象有難言之隱,但又處於下風,欲言又止。
“你、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羅艾兒看兩人實在彆扭,忍不住插話問道。“玲玲,這位先生,應該不是什麼好人吧?”
“哈哈哈——”白玲玲聞言哈哈大笑,笑得開懷,旁邊的王樵則一臉尷尬,但並沒有朝羅艾兒翻臉。
“唉,王樵,你聽到沒有?他說你不是好人!”白玲玲似乎唯恐天下不亂,挑釁般對王樵說。
“對、對不起,汪先生,我好象說錯話了。”
“哈哈哈!”又是一連串的笑,白玲玲像是剛從精神病院放出來,還沒吃藥的樣子,學著羅艾兒的語調,“汪先生……哈哈哈,王樵,瞧你的樣子,她是外國人啦。”
“我不是外國人。”羅艾兒無奈辯解,在白玲玲這樣的瘋子面前,她甘拜下風。“王先生,對不起,是我說錯了。”
“沒關係,這沒什麼。”王樵倒是紳士的很,一直很隱忍的樣子。
“嗨,羅艾兒,你知道我們要去幹什麼麼?”白玲玲忽然回頭,朝她神祕地笑著。
“唉,玲玲,你開車看路啊,這麼快……”王樵眼疾手快,幫她把了一下方向盤,無奈地拍拍她的肩,“快看路,你有什麼話直接說就好了,羅小姐聽得到的。”
“是啊是啊,我聽得到。”唉,聽不到也要說聽得到了,不然小命就沒了。
“好吧。”白玲玲專注地把方向盤,平穩地開著,“我們呢,是要去私奔哦。”
噗——羅艾兒緊張地抱緊了周揚的包包,裡面不知什麼發出了皮球爆裂的聲音,她開啟來看,什麼也沒有,“你們,你們說什麼?”
“我們要去私奔!”
“沒有,羅小姐,你別聽她胡說,我們沒有要私奔。”王樵說話有點羅嗦,邊說邊回過頭看羅艾兒,“其實,是我向她求婚了。”
這也是不小的震驚了!
羅艾兒對兩人的一冷一熱,一靜一動的嚇人模式俯首稱臣。
但隨即,她沉下面孔,“白玲玲,這個男人當年傷害你、拋棄你、玩弄你的感情,你都忘了嗎?你現在還要和他私奔,不怕她把你賣給外國人?”
“羅艾兒,這些是卓馭人告訴你的吧?”
羅艾兒自知理虧,預設。
“其實我們都誤會了。”白玲玲平靜地說,轉頭看一眼王樵,她眼裡有笑,但從羅艾兒的角度看,王樵眼裡、臉上都寫滿了深深的恨憾。
“真的是誤會,當年,他並沒有拋棄我。”白玲玲說著無數被欺騙過無數次的女人最常說的愚蠢話,“是我爸當年找了黑道威脅他,他被逼的,逃到國外。現在已闖出一片天地,想來再找我爸談談,但我不給他機會了……我是說不給我爸機會了,我要直接私奔,抗議他當年阻撓我的戀情。現在事實證明,我遇到的是個好男人,是他錯了,我要給他一點教訓,至少要生完孩子再回去。”
“難道他沒有過錯嗎?”羅艾兒冷冷地從後視鏡裡看王樵,不無嘲諷地說,“當年他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不找你直接說清楚?還有,你這幾年過得什麼樣的日子,都是因為他當年不告而別,憑什麼現在你就這樣原諒他?”
“玲玲……”王樵有些動容,看著白玲玲的目光一直沒有錯開。
白玲玲伸出一隻胳膊,橫在他眼前。
“嗯?”
“看!這上來有割腕的疤痕,還是菸頭燙的傷,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傷,都是因為你而留下的。”白玲玲說得很是揚揚自得的樣子,“這樣好了,我這裡有一道傷痕,你就聽我一回話,大的大事,小的小事,直到沒有為止,怎麼樣?”
“玲玲——”王樵的聲音幾乎哽咽,“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不過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和你爸爸好好談談,我不想讓你這麼委屈的跟我私奔,我想要明媒正娶你,光明正大的讓你嫁出門,這樣你爸爸也放心,我們的日子也過得開心。”
“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你不瞭解我爸,他不但不會給你機會,還會殺了你,他自己不動手,辦法多的是。剛剛的黑社會你也看到了,他們可是真敢殺人的。”
“玲玲,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再是當年那個我了。我有信心可以說服你爸相信我。我在加拿大的公司其實做得還不錯……”
“你要小心哦——”白玲玲故意緩慢地說,好象在試探,也像在挑釁,“如果這些傷疤不能讓你乖乖聽我一次的話,那就有新的嘍。”
“好好好,你快好好開車,我答應你就是了。”王樵只得妥協,羅裡羅嗦地叮囑著她注意前面的車,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羅艾兒一眼,“不過,就算你真要私奔,也要回去拿行李不是嗎。還有,也要先把羅小姐放下再說。”
“這是當然。”白玲玲話音剛落,車刷地就停下了,她頭也不回,“下車。”
“這、這裡是哪裡啊?”羅艾兒看看四周,天已暗了下來,看來再過不到半個小時就是一片漆黑了,而四周簡直比剛剛更像荒郊野外,她死把著車門,“我不下,你至少把我送到剛剛的餐廳裡,這裡我不認識,你想把我喂狼啊?”
白玲玲回頭瞪她一眼,好象精神病發作的樣子,不知從哪變出一根雞毛撣子,伸過去打羅艾兒。“你下不下,我看你下不下?看你下不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