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修好的路虎像個忠實的老僕人,繼續為卓馭人效力。
平穩的坐在裡面開著,卓馭人看看帶了一疊資料出門的羅艾兒,仍埋頭苦讀的她,皺眉,“收拾東西,明天不要去那裡上班了。”
羅艾兒抬頭,揉揉眼,一時還沒接收到他的意思,“我被炒魷魚了?”
“不不。”卓馭人聞言笑笑,伸手揉揉她金棕色蓬鬆的長髮,“今天開始你正式當個養尊處優任性刁蠻的大小姐,這裡每個部門,除了人事部,你自己選。”
“真的嗎?”羅艾兒興奮,幾乎不假思索地說,“那我回收發部,我好不容易交到三個朋友,今天都沒來得及打招呼。”
卓馭人假笑,閉眼傲慢地搖頭,“那裡你想都別想,收發部雖然小,又都是年輕女孩子,但對卓氏也很重要,你別去招惹她們聊八卦,千里之堤,毀於蟻穴的教訓我可嘗過。”
“那就留在這裡嘍,至少等我資料看完。”
“就是些人事調配檔案,會讓你看完的,不過人事部你不要去了。”
“為什麼?”
“危險!”
“老蘆?”羅艾兒聳聳肩,不可思議,“怎麼看他也不危險,他人很好啊,除了有點八卦,告訴了不少事情。”
“人家好心告訴你,你還說人家八卦,真不厚道。”卓馭人不無玩笑地說完,旋即扮了口氣,“危險的不是他,是溫樂風。”
“我又沒說要去行政部。”
“那裡你也幹不來。”譏諷的話卓馭人說得一點不含蓄,“你聽了那麼多他的八卦,以為他是好角色?”
羅艾兒眨眨眼,狀似無辜,又閃動著異樣的光芒,“關我什麼事?”
“就關你陪於輝呆過幾個小時。”卓馭人聲音高了幾度,顯得粗沉,旋即壓下來沉著聲說,“不覺得他已經盯上你了嗎?他都和你說什麼了?”
“你沒躲在門外全聽到嗎?”
卓馭人苦笑,“我這回真是剛巧去看你,他就站在裡面企圖對你動手動腳了。”
“他沒有動手動腳啊。”
“在國外這很平常,對嗎?”卓馭人感到自己不無吃味,連話題中心都被羅艾兒牽著鼻子走了。
“在……”
“別管了,明天不離開人事部,就搬來我辦公室和小周做同事去。”
羅艾兒挑眉,收拾了東西,坐在那裡,真誠地看著卓馭人,“雖然我很喜歡小周,我喜歡和她做好朋友,但我明天會搬的,放心吧。”
“你要去哪個部門?”
“廣告部。”
“果然你喜歡藝術,適應你。”卓馭人滿意地點點頭。
“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羅艾兒解釋,彷彿不喜歡被人猜到了心思,“宴會上,溫樂風一直以為我是廣告部的。”
卓馭人眼睛微微閉上,胸口起伏,長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艾兒,他是林影的人了。”
羅艾兒笑,笑得很假,“你以為我勾引他?”
“你已經勾引一個了。”卓馭人不無感慨地說。
“誰?”
“我。”
“你——”急剎車,久經考驗的路虎穩穩停在路邊,“怎麼了,車壞了……”
羅艾兒正準備推開門透透氣,卻被卓馭人一把拉著胳膊鉗制住了。
坐在座位上,卓馭人幾乎想將這柔軟的身體嵌進自己的身體裡,儘管她早已存在於他的生命,不能磨滅了。他的眼對著她的眼,兩人漸漸溶化般,眼裡不再有探尋,調侃和玩世不恭。
更多了的是挑逗,誘-惑,調情……
直到兩人消溶在其中;直到卓馭人腦子裡幾乎快沒有了卓氏,爺爺,林影,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直到羅艾兒腦子裡沒有了雕刻,DNA,媽媽的墓園……
“哎,我接到電話了,你讓我開庭去做證人。”
車還繼續開著,路程還行進著,他們的各自加了一天的班,肚子還餓著,只是隨處飛到東南西北的是記憶中的碎片。
“哪一天?”
“不知道,只是通知。”羅艾兒掏出手機看了萬年曆,好象想算出是哪一天一樣。“他們會問我什麼呀?”
“問你什麼答什麼就好。”卓馭人好象心不在焉,看著前方,須臾,似乎想到些什麼,“你願意去嗎?如果不想去,我有辦法。”
“Oh,no——!羅艾兒搖頭,“我當然要配合,放心吧,我沒有關係的,也沒有被嚇著。本來還擔心他流了那麼多血,會不會是割破了什麼大動脈,很嚴重的話要終究我的責任吧。”
“你是自衛,所有人都看見了,電視都在滾動播,你是名人了。”
“是啊,今天所有見到我的都問呢。”
卓馭人淺笑,他能想象那個畫面,他腦中也浮現另一個畫面,至今令他倍感恐懼的畫面,“艾兒。”
“嗯?”
“你的那個——刀子?”卓馭人試探著問,“是你工作用的,隨時帶在身上嗎?”
“是啊。”羅艾兒繼續玩著手機,點頭,“我想不能再用了,已經被當作證據留在警察局了,刀子嘛,我已經從周那裡拿了新的
了。”
“如果你想要回來,我也可以想辦法。”
“No!那個並不貴。”羅艾兒終於收起了手機,一手托腮支在敞開的車窗上,“我經常用它防身,卻從沒重視過它,可它居然真的救了我的命。”
卓馭人平穩地開著車,須臾,看她一眼,倚著座椅的姑娘,頭髮被風吹得微微盪漾,她在懷念什麼呢?
“我幫你要回來吧,它一定幫助你做出過很多滿意的作品。”
“這倒也是。”羅艾兒笑問,“你哪裡還看過我的作品?”
“當然看過……”卓馭人脫口而出,才驚覺說漏了嘴,急忙剎住話頭兒,“想象得出,不然你怎麼畢業?”
羅艾兒忽然玩味地看著他,像在探尋著什麼?眼神閃爍,漸近黃昏的傍晚暗光中折射出異樣的光芒。“卓馭人,我覺得你像一個人?”
“誰?”儘管心臟撲通撲通跳著,卓馭人仍臉上保持著慣有的似笑非笑。
“一個……”羅艾兒頓了頓,表情似在努力地想該怎麼形容這個人,最後,她還是無力地嘆了口氣,微垂著頭,“一個沒見過的陌生人。”
提到嗓子眼的心平平安安落回了肚裡,卓馭人忽然感到肚子餓了,“沒見過的陌生人,你逗我開心啊?”
羅艾兒第一次為他的玩世不恭懊惱地板起臉,遂又沮喪著臉,問,“你參加過化裝舞會沒有?”
“有啊。”
“在哪裡?”
“學校,畢業典禮。”
“學校?畢業典禮?!”羅艾兒聲音都高了八度,“你——你不是說你沒去過波特蘭?!”
“閉嘴,聲音汙染啊。”卓馭人腔調似在責備,表情卻只是寵溺地調侃,“我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化妝舞會和我去波特蘭有什麼關係嗎?難道全世界的畢業典禮都在波特蘭?”
他面不改色地撒著謊,欣賞著羅艾兒的百思不得其解。
“說得也是。”羅艾兒不無懊喪,陷入沉默,片刻後,又興奮起來,“喂,你的化妝舞會,戴什麼樣的面具,化什麼妝?”
“基督山伯爵。”
“哦?”羅艾兒驚奇,遂又聳聳肩,“真沒想到你喜歡這樣的文學作品。”
“怎麼了?”
“原來你喜歡英美文學,還以為你對卓氏以外的任何東西都不感興趣了。”
“那些都是中學時候讀的,我小時候對文學很感興趣。”卓馭人說得遙遠,腦中被一些摸不清的東西佔據了片刻,很快消失了,“不過,升了高中後就一直在學習卓氏的業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