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品遺失?不追究?”卓馭人蜷起食指敲著桌面,說一個字就敲一下,說到最後一個字,他猛地拍一下桌子,在場的人幾乎嚇了一跳的樣子,側頭看他。
甚至連林影都被突如其來的怒火波及,佯裝鎮定的眨了眨眼,沒有看誰。
“是我們醫院的疏忽,我們會負責找其他辦法調查的。”陸和壹定了定神兒,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兒子,“陸鷹,一會兒去找那家香港來的私家偵探,花多少錢也要查出究竟是什麼人乾的,介時再拿著證據報警。馭人,這樣行嗎?”
“我妹妹的個人隱私資料就這麼不見了,他說不追究,是想放棄了,還是提前知道結果了?”卓馭人答非所問,他聲音一貫輕輕的,和手上的動作並不相符。
“那個,其實沒關係。”羅艾兒見話題扯到自己這裡,忙想打圓場。“我們可以……”
“陸伯伯,我希望以醫院和羅艾兒的名義如實報警。”卓馭人並沒理會她,自顧自替她做著決定。說完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如果是凌晨發生的事,相信作案的人還沒機會離開上海。我知道主使的人不怕報警,但那些人拿著我妹妹的DNA不會不怕自己被賣了。”
“我想說一句,其實……”羅艾兒皺眉思忖著,終於又忍不住開口,如卓馭人一般看了看在場的每一個人,確定自己不會被打斷才道,“其實我不知道偷我的DNA結果有什麼好處,我們再驗就是了。”
“再驗也不會選擇你家醫院了,書雅,老爺有交待你聯絡哪家醫院嗎?”林影好象終於找到了說話的幾乎,她聲音清冷,透著幹練,喚書雅時也是一派主人的腔調。
她話雖然是接著羅艾兒說的,但看也不看她。
“老爺只說請羅女士來本來就是不公開的家務事,所以出了意外也暫時不聲張。”沈書雅一貫平靜無波的聲調,像是個木偶傳達著背後主人的每一句話裡的每一個字。
“就像當年他連人命案子都藏起來一樣嗎?”卓馭人忿忿地,顯然當年的未解之謎令他一直耿耿於懷。
沈書雅沉默,顯然不該他回答的問題,他也不知道答案。像是個標準的、合格的人偶,但也美麗不凡。
“這件事爺爺交給我做,我當然要弄明白真實結果。我妹妹說得對,被偷了也無妨,再檢就是了。”卓馭人說完別有深意地看了看林影,又看了看沈書雅。“這是我卓家的事,DNA結果被偷,是出了家賊了。不過可惜既是小人又是蠢貨,我本來以為更高明,顯然假造不出來,只能硬偷了結果。”
“關於這個,馭人。”陸鷹緊鎖的眉目終於舒朗了一點,嚴肅地走到會議室一側,那裡擺著一臺膝上型電腦,他動了動滑鼠,改拿了一個遙控器,回到座位上,拍了拍卓馭人的肩膀,“放心。”
會議室正中央的大螢幕播放一段錄影,只是一些醫院實驗室裝置,影片裡的內容遲遲不
動。過不到三分鐘,陸鷹又按了一下遙控,畫面切換成四個格,又三分鐘後,切了八個格。
“這是當時的監控,DNA結果出是出來了,但嚴格的說,除了專業人士,基本沒有人能看得懂。”陸鷹插了句嘴後,畫面又切回了四格。
當羅艾兒看得昏昏欲睡之際,畫面出現了變化,像電影裡特工經過後的監控螢幕一樣,幾道波動後就全屏雪花,那後面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這就是監控錄影?”卓馭人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搖著頭道,“陸鷹,你我是相信的。但問題是——”
“就是因為你相信我。”陸鷹打斷了他,英俊的面容疲憊但仍帶著他一貫不缺的溫暖和誠懇,“馭人,你也看到了,監控被幹擾了,檢驗的結果也只是那種樣子被盜竊的。嚴格的說,那些人盜走的並不是結果,因為一旦動了它們就等於是被毀壞了。”
卓馭人表情未變,思忖著問,“也就是說,除了你和伯伯,伯母三個,沒有人知道結果?”
“不。”陸和壹搶先答了他,他說完朝陸鷹示意,遙控指向大螢幕,畫面回到最初的實驗室模樣。陸和壹指著其中一個模模糊糊的小點說,“驗DNA結果很嚴謹,不是隻看一點就能下定論的,你們應該知道只有羅小姐和卓老爺的DNA相似99.9%才說明卓小姐就是卓秦卓公子的女兒。所以我們的鑑定結果需要很長時間,也需要有專業的知識和裝置才能得出。只是在我們做這些事之前,它已經被偷走毀壞了。
“咳,我老爸是說,連我們都還不知道結果了。”陸鷹咳了一聲,尷尬地道出很明顯的回答。
就在陸和壹喋喋不休,詳細解釋著一句話就能明瞭的答案的時間。羅艾兒拖著腮,眼睛幾乎睜不開了。
在她雙眼半合不合之際,忽然碰觸到坐在對面林影的目光,那是不屑和嘲諷的意味。她乾脆閉上眼睛,扒在桌子上,直接睡了。
大概只過了五秒鐘,敲桌子的聲音令她瞬間清醒。不用問,只有卓馭人會這樣提醒人。
“反正我人在這裡,你願意抽多少血,剪多少頭髮,我都配合,可以吧?”羅艾兒無力地回答,卓馭人本來在不遠處冷冷看她,如今聽了這話,似笑非笑,令人琢磨不透。
“卓老爺的事,多少次檢驗我們都可以效勞。只不過,我們陸仁是一定要把事情搞得水落石出的。”趙玉人面帶微笑,和藹可親,但很明顯有著堅韌的性格和家裡毋庸置疑的至高地位,至少她的開口陸家父子二人都沒有反駁。
她又笑對卓馭人,“馭人,我想你不介意陸伯母我找香港的私家偵探查這件事吧,畢竟這已經不僅是卓家的事了,甚至我也在懷疑身邊出現了小人,或者醫院混進了閒雜人等。”
趙玉人說到“小人”二字時,刻意加重了語氣,又狀似不經意地回了下頭。這一下回頭,雖輕輕柔柔,但顯然把
在場的所有人都納入了懷疑人的範圍。
真是不簡單的女人,羅艾兒看著她,又看看林影,再想起木木,忽然覺得自己智商為零。
“當然不介意。”卓馭人點點頭,“相比於其他人,我還是更信任陸仁,所以我妹妹的DNA還是要在這裡做。”
“我不同意!”林影站起來之前,不忘效法卓馭人和陸鷹,拍了一下桌子以帶動氣勢。可憐的桌子已經被進門的一半以上的人都拍過了。
“這是爺爺交待我辦的事,不同意也是爺爺親自通知我。”
“換一家醫院是老爺子的意思,是嗎?”林影笑笑,轉頭看向沈書雅。
沈書雅也站了起來,當然並沒有對桌子雪上加霜,他仍是不卑不亢,和緩有序地說,“卓先生並沒有吩咐換醫院,但也沒有交待一定要繼續做DNA。”
“不做留她在這裡幹什麼?!”卓馭人又拍了下桌子,算是替了沈書雅那份。
“那、那是說我可以走了?”羅艾兒困得睜不開眼睛,好在抓住時機說了話,醒了醒盹。
“沒有出結果,你哪也不能去。出了結果如果你是卓家人,你更是哪都不許去!”
“哦。”羅艾兒本來也不報希望,聽了這話,乖乖坐在那裡等著。
“毀監控的專業人士好找,懂DNA的可不容易。”陸鷹遙控關了影片上的雪花,說,“馭人,謝謝你的信任,我們會盡快安排第二次的。”
“那樣也不行。”沒想到這次阻止的是趙玉人,她人是笑容可掬的樣子,“我剛剛說了,並不排除陸仁裡出了內鬼,所以,在沒有水落石出之前,這裡已經不適合做檢驗了。”
“媽?!”陸鷹疑惑地看她,須臾也不禁點頭。
“而且,我和我先生、兒子會一同接受調查,畢竟這件事是我們的疏忽,而我們又是最接近那間實驗室的人。雖然馭人信任我們,我們自己也要給自己證明清白。”
“那……”
“但是時間上不能拖,因為據我檢查,陸老先生的病情隨時都有可能撒手人寰。”趙玉人是陸老爺的主治醫生,也不愧是陸仁的院長,果然面面俱到,連林影的話都塞了回去。“所以,我建議,老先生沒有反對之前,由陸鷹安排再找一位醫生,和我們一起做鑑定,彼此監督。陸鷹?”
“我會找留學時候的導師來,也會請專業的安保公司來全程保護,可以嗎?羅小姐。”
“咦?”羅艾兒沒想到會先問她,一時愣住了。“當、當然沒問題。”
真的要那麼麻煩嗎?她心裡暗暗叫苦。
“我要報告卓先生。”沈書雅打了招呼就出去了,片刻後,回來將手機從林影一個個傳給大家看,“老爺要求這一也由我陪同。”
這是命令一般,並沒有徵求任何人的同意。
自然,也沒有人站出來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