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很漂亮。”羅艾兒沒有直接揭開面具,手停留在面具邊緣,來回磨蹭著,像是撫摸,也像挑逗。
Nar失笑,“男人不叫漂亮。”
羅艾兒也笑,忽然,她覺得目光飄飄晃晃的,有些對不準焦距了,耳邊的聲音也蕩著回聲。
“你還好吧?”對方似乎察覺了她的異樣,抓了她的手攙扶她。
“沒事。”羅艾兒掙脫他的手,手直勾勾去掀他的面具,粗魯且無禮,與剛剛判若兩人。
嘔——
羅艾兒手持面具忽然跪在地上,嘔吐起來。
Nar低頭看她,失了面具的他整張臉仍藏在長髮的陰影裡,哭笑不得,“讓你這麼大失所望嗎?噁心到想吐?!”
“對——嘔——對不起!我——嘔——”羅艾兒將面具仍在地上,一手捂著胃,一手按著頭,“對不起,我好象忘了告訴你,我早就喝醉——嘔——”
“行了行了,還給我吧。”Nar拿回面具,繼續戴回到臉上。他單膝跪地,替羅艾兒拍著背,“我扶你去哪裡休息一下吧?”
“那邊……”
“Air——!!”羅艾兒話音未落,就聞一聲狂吼,響徹狂歡大廳,幾乎壓下一半的音樂聲。
“Sorry,Sorry,你們繼續……”只見一個“科學怪人”從一團“怪物”中衝了出來,擺著神經質的手勢,邊朝舞池裡向他側目的人道歉,邊跑向羅艾兒。
在他後面,居然跟著一個穿著瘋人院束縛衣也能跑得飛快的嬌小女子。
“Jonathan,Lili,你們回來了……”
“Air,出事了!”‘科學怪人’面色凝重,但顯然嘔吐中的羅艾兒看不出來,倒是一旁的Nar,居然慢慢退後,手捂著面具將自己隱藏在陰影裡。
“你說……什麼?”
“Air?嘿!醒過來!”‘科學怪人’身材高大,幾乎是拎起羅艾兒在搖晃著,那個‘瘋人院病患者’居然抓著她的胳膊掐了起來。
“怎麼辦?她輕易不醉,一旦醉了可就不省人事了!”
“還是先……嗷——NO——!”科學怪人話未說完,就變成了落湯雞。
“艾兒,醒來了嗎?!”幾人身旁忽然出現一個黑面板的胖女人,口裡說著洋味的中國話,手拿著一個形狀奇怪的盆,裡面還有些許剩餘的水,顯然這盆水的目標是羅艾兒,科學怪人只是遭了池魚之殃。
“賽大媽,你怎麼來了?”羅艾兒果然醒了,目光移向黑女人手裡的盆,手有些顫巍巍地接過來,“這是教授的……參賽作品……”
“艾兒,你媽媽出了車禍,已經……死了。”
嘩啦——!
盆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
深夜
醫院
“感冒了吧?都嗅不到消毒水的味道了……真糟糕啊,這裡居然不比戒毒所幹淨多少?”
“……你說你,好端端的學人家飆什麼車?”
“上次見你是幾天前來著?我忘了……”
羅艾兒背倚著牆,蹲在樓梯口,雙臂抱著腿,頭埋在雙膝間,身體縮成一團,微微顫抖著,像無家可歸的小貓。
她從輕輕抽泣,自言自語,喃喃聲只有自己能聽到。
“真糟糕啊……那天你打電話,醉醺醺的要我回去,我可正忙著畢業作品了……現在,輪到我醉醺醺的來看你了,你呢?剛剛叫你怎麼不答應?”
“Air。”刻意壓低的聲音和謹慎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只是羅艾兒全不理會。
“……真糟糕啊,那是我做給你的,想和你好好談談的……你怎麼就走了呢……”
“Air?你和誰說話?”科學怪人和瘋人院雙雙蹲在她身邊,一左一右挽著她的胳膊,“來,先起來。”
“我想吐。”
“你在太平間門口嘔了半個小時,已經沒什麼好吐的了。”
“這裡是哪裡?”
“醫院門口,這位先生想見你。”
羅艾兒皺眉,轉過頭看到的是一張英俊非凡的面孔。
那是一張美麗似漢白玉雕刻的東方面孔,一對桃花眼寧靜如無波的湖水,乾淨的弦月眉,小巧的鼻和線條分明的脣都恰到好處的擺放在白皙的臉上,如墨的短髮有型又不失瀟灑。一身黑色西裝剪裁完美,包裹住挺拔端正但略顯瘦削的身材。
他看上去十分年輕,但從上到下給人的感覺就是兩個字——沉靜。
“是羅艾兒女士嗎?我是……”
“我見過你!”羅艾兒打斷他的話,慢慢走到他眼前,端詳著。
那人有一絲詫異,“羅女士見過我嗎?”
“沒錯,就是你這個人妖!”羅艾兒眯著眼,目光不善,“你來找過我媽媽,她把你趕出去了,還罵了你,我在街對面看見了,就在——半年之前!”
那人仍是一派沉靜無波的表情,報以令人看了神往的微笑,又道,“我是去找過令堂,你也看到了,我是從中國來的,關於你……”
“你來幹什麼,你是誰,我都不想知道!我媽媽已經死了!不在了!她不想理你,我也不想理!”
“羅女士,其實我上次也是來找你的。我叫沈書雅,是中國上海卓氏企業派我來的。令堂的事我深表遺憾,但是希望在葬禮以後,和你談一談關係你身世方面的隱私。”
沈書雅不急不緩的說著,略顯陰柔的面孔加上語氣彷彿他是一具沒有感情的雕像變幻而來。
“我不想談,你可以滾了,以後也別來!”
“Air,別這樣。”科學怪人拉扯一下她的胳膊,“是這位先生送你媽媽去醫院搶救的。”
“什麼?”羅艾兒狐疑地回頭看沈書雅,“是你?”
沈書雅表情不變,“當時,我想等你母親出門和她談談,沒想到她車開得太快,我的司機只得想辦法跟在後面,等她停車,可沒想到……”
“原來是你?!”羅艾兒倏地抓起沈書雅的衣領,“是你在後面追她,她才開快車的,才會死的!”
“Air,你冷靜點!”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
啪!
眾人一瞬間都停下了動作,望著捱了一巴掌的羅艾兒和她身旁的賽大媽。
賽大媽垂下了手,看著呆愣愣一動不動的羅艾兒,身材高大的非洲女人把羅艾兒抱住,讓她的頭靠在自己懷裡。“艾兒,我來了。”
“賽大媽,我要殺了他!”羅艾兒邊說邊哭了起來。
“噓——”賽大媽拍拍她的頭,“不要這樣,你可不是這樣的孩子,你和你媽媽不一樣。”
“都是因為他,是他害死我媽媽的。”羅艾兒越哭聲音越大,抽不成聲地說,“我想給她看的,那個木雕我想給她看的,我想也許她能明白我,可是……我該怎麼辦……”
“哭吧,孩子。”賽大媽繼續拍著她,哄著她,自己也哽咽了。
科學怪人和瘋人院女在一旁看著動容,也跟著抽泣。
唯有沈書雅一個人,仍是一樣的表情看著這一幕,從頭到腳,連表情都完美得好似雕像,沒有感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