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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春-----三百二十三章 吹皺一池春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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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三章 吹皺一池春水(上)

傅春兒顧不上想什麼,辯了方向,連忙趕了過去。

卻是紀燮的臥室裡。

天氣不好,日光黯淡,紀燮屋裡點了一盞燈,依然有些看不清。屋裡似乎空氣不流通,總讓人覺得有幾分病氣。傅春兒以前從未來過紀燮的這間臥室,稍稍花了些功夫,才辨清了哪裡臥榻,哪裡是桌椅。

她看清紀燮正摔在桌子前面的地上,正勉力撐著將上身支起來。傅春兒一聲驚叫,也顧不上什麼男女之嫌了,趕緊上前,將紀燮扶坐了起來。

一年多在外奔波,紀燮瘦得多了,眼下穿著寬大的常服,衣服裡幾乎空落落地,傅春兒扶著他的胳膊與肩頭,只覺得嶙嶙峋峋,瘦削之極。一時不防,傅春兒的淚水從眼眶裡滿溢位來,她忍不住帶了哭音,大聲問道:“又炎哥,怎麼摔著了呢?侍墨呢,侍墨去哪裡了?”

“侍墨?侍墨他不在了呀?”紀燮溫柔的話音,再一次如天籟一般,在傅春兒耳邊響起。

然而弄明白了話中之意,傅春兒覺得脊背一時發寒,不可置信地向紀燮面上看去。

紀燮衝著她,面孔卻隱在了暗影裡面。他的語氣平平淡淡的,似乎只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見她十分的震驚,突然之間,紀燮也跟著有點沮喪了起來,又重複了一遍,道:“侍墨已經不在了……”這一次語氣沉痛,直若痛不欲生,傅春兒聽來,直如剜心一般。

她實在忍不住,伸臂抱住了紀燮,將頭埋在他瘦骨嶙嶙的頸窩裡。她的體溫,透過兩人的衣衫,直透紀燮身上。紀燮卻似微微打了一個寒噤似的,半晌,才省過來,開口道:“春兒——”話音溫煦而又和藹,彷彿又是恢復成為原來的那個紀小七。一時讓傅春兒既感且佩,一個人心裡藏了這麼多的苦楚,竟然還能夠這樣的溫潤,如一塊良玉一般。

一行熱淚從傅春兒面上滾落,她用鼻音“嗯”了一聲,算是作答。

“你總算來了——”紀燮突然反身伸臂抱住了傅春兒,聲音也是悶悶的,大約也是激動。傅春兒漸漸地,覺得紀燮身上也慢慢開始暖了起來,而箍在自己身上的雙臂,也漸漸地開始有力。兩人呼吸與聞,在屋內相擁而坐。良久,傅春兒方才覺得,紀燮的兩片脣,涼沁沁的,悄悄地印在了自己額邊的發線上。

一切猜疑、懸心、不安定、不平靜……似乎都沒有了,兩心重新又照。傅春兒破涕為笑,渾忘了婧孃的事情,眼下這個男人,劫後餘生,總又是回到了自己身邊。

“春兒,扶我起來好不?”紀燮軟語相求。

傅春兒這才省起,“又炎哥,你的腿怎麼了?”

“原沒什麼大事——”紀燮說著,突然口中輕輕地“嘶”了一聲,那時傅春兒的手肘正好碰到了他的膝頭。傅春兒在他對面,瞧得清楚,紀燮面上一片痛苦之色。她的心一時緊緊地提了起來,道:“又炎哥,你莫動,我替你看一看。”

她伸手,先幫紀燮在地上坐直,讓他雙手扶住地面,跟著慢慢地將他的長褲往上捲起。紀燮一時身軀僵硬,欲將雙腿往回縮,但是見到傅春兒做這等事情純出自然,面上一點異色也無,心裡稍稍放下了一塊石頭,便別過頭去,由她作為。然而待到傅春兒將紀燮的外褲卷至膝蓋,露出他那又紅又腫的膝頭的時候,傅春兒的眉頭便全皺了起來。她輕聲問:“直著腿或是彎著腿不動的時候,疼不疼?”

紀燮朝她笑笑,道:“不動沒事,但是一撞到哪裡……便也夠我喝一壺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那鑽心的疼痛只是等閒。傅春兒心裡一緊,想到剛剛紀燮從椅上摔下來,想來是疼壞了。

“能走路麼?”傅春兒雙目直視,紀燮便微微低頭,道:“眼下還不行,走一兩步,便疼得受不了。”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與傅春兒說,一隻手扶上傅春兒的手,道:“你幫我將那椅子扶到我身邊來,我自己能行的——”

傅春兒一雙妙目,在紀燮面上轉了兩轉,卻沒有按照紀燮說的行事。她動作很快,一時將紀燮此前坐過,又摔在了紀燮身邊的椅子扶正,跟著跑到紀燮身後,湊在紀燮耳邊,道:“又炎哥,你千萬不要使力,免得膝蓋又疼。”

紀燮不曉得她要做什麼,只好“嗯”地應了一聲。他只覺得傅春兒吐氣如蘭,一時心動,沒曾想傅春兒的雙臂在他脅下繞了出來,雙手一握,使力之下,竟然將紀燮給自後抱了起來。傅春兒心下酸楚,一個大男人,被她能夠這樣自後抱起,那得是瘦成什麼樣了啊!只是紀燮一個成年男子,身量骨架在那裡,傅春兒登時也覺得十分吃力。

傅春兒將紀燮自後抬起來,可是紀燮身量本來就高,這時候雙腳還落在地面上,兩個人總算能勉強維持一些平衡。傅春兒倒退幾步,已經來到她剛剛擺正的椅邊,這才慢慢地扶紀燮往下坐了,可是儘管如此,傅春兒也累得微微喘氣,額角見汗。紀燮剛想感激地說句什麼,沒曾想傅春兒已經登登地跑了出屋,過了一會兒,她又端了一盞油燈進來,道:“又炎哥,這回你的屋子總算亮堂點——”

一轉身,傅春兒又小旋風一般地出去了,只留下紀燮一人在屋裡,若有所思。

這回出去,隔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傅春兒才手託了托盤進來,紀燮見她手中託著茶盞,鼻端正聞著曾經一度熟悉無比的茶香,忍不住笑道:“我正想著這個。”他面上的笑意很甚,彷彿在說,我正想著你,你便來了。傅春兒便故意一板臉,道:“不用你招呼我,我也可以自己招呼自己的呀!”

她微微低頭,長長的睫毛垂下,面上便現出一點幽怨的神色。

“春兒,實在是抱歉——叫你為我擔憂,”紀燮此時在燈下端詳傅春兒,終於說,“你也瘦多了!”

“……”傅春兒別過頭去,這些日子裡的擔驚受怕,幽思絕望,她都經歷過了,又豈是區區“擔憂”二字,就能概括得了的。

紀燮原是個聰明人,此時見到傅春兒別過頭去,便知道她覺得委屈了,當下淡淡地轉過話頭,慢慢地說起他在蜀中經歷的事情來。

他只從在川東的事情還是說起,從那時候起,紀燮便再也沒有在家書上提及一點他自己的事情,想必種種經歷,傅春兒還不知道。

“……那日在巴東的一個鎮子外頭,我與侍墨兩人遇到了官兵,被誣為白巾軍的反賊,有理也說不清,於是侍墨便護著我逃……我們兩個,最後就躲在一處沼澤裡,躲到追兵實在是近了。侍墨就……就換了我的衣衫,去將那些官兵引開……”

隨著紀燮的訴說,傅春兒彷彿見到了當時驚心動魄的險狀。

“我那晚一夜都窩在沼澤裡的,滿心都在自悔,我自己身蹈險地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一起將侍墨給帶了來,他最是無辜,他完全是為了護我啊!”紀燮說著說著,聲音也顫抖了起來。

“我躲在沼澤裡想了一夜,滿心想著去將侍墨找回來。第二日我從沼澤裡爬出來,勉強找到了一戶人家,肯給我換上一件乾衣裳的。我身無長物,只有懷裡還揣著用油紙包的一張路引和給你寫了一半的信札。於是我問了去巴東府的路,在那裡做把總的一位軍官,也是廣陵府人士,以前還受過我家老祖的恩惠。我想託他去尋一尋侍墨。”

“誰知我走兩日一夜,到了巴東府的城門下,見到……見到官兵們正掛了所謂反賊的首級,在城門口示眾。我一眼就認出了侍墨的首級,他一直到死,還怒睜著雙眼,張大了嘴,彷彿在說,他不是一個反賊。可是我卻見到侍墨頭上還包裹著白巾軍用來裹頭的白色毛巾,我曉得是那些天殺的官軍,在侍墨死後才給他戴上的,就像他們強加給了侍墨反賊的罪名一樣容易……”

傅春兒此時望著窗外,早已淚流滿面。

“侍墨——”

她終於能夠感受到紀燮剛剛談起侍墨的時候,那種痛徹心扉的感受——既痛且悔,既愧且恨。

早先放在紀燮房裡的那盞燈,突然“噗”的一聲便熄了,兩盞燈登時只剩了一盞。

窗外好歹還有些浮光,只不曉得能撐過什麼時候去。

而面前的一盞清茶,也隨著日光繼續黯淡下去,而漸漸地放涼了,一縷熱氣都透不出來。

良久,院子外頭終於有了些人聲。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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