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別問大嫂了,大嫂那個性子,您去問她,她指定是要推辭的。不如直接給她幾個人讓她挑挑,只是娘記得別選年紀太大的,我這頭,素馨與玉簪,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沒過兩年就要嫁掉的。所以娘最好挑些識點兒字,能記記賬的,回頭可以幫幫大嫂。”她們眼看著家業越來越大,戴悅將來以後,少不得要幫傅陽管上不少事情的,若是能培養幾個時常能跟在戴悅身邊的年輕女娃,傅春兒自己身上的擔子也可以早一日移過去。
“還有,娘,大嫂不是還帶了田畝過來做陪嫁?回頭還要提醒她一下,邵伯那邊,是不是要過問一下,究竟是什麼人眼下是在打理那些田畝的,要不要去看一下賬目或是什麼。”傅春兒提醒了一句。
“這個娘就不懂了,不如你自己與嫂子說去?”楊氏笑笑。
傅春兒便道:“也對,不如我讓哥哥在這事兒上多盡點心,這樣她在嫂子面前可以賣個好。娘說不是麼?”楊氏聽了,便抬手在傅春兒額頭上輕輕敲個爆慄,面上終於少了些憂色。
少時傅春兒回到自己屋裡,將最近的事情好好想了一遍,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安排素馨的前程,絕不委屈了她,也不讓她有機會給自己搗什麼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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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大家都吃過晚飯,傅陽才與戴悅一起從戴家回來。回到家中,戴悅面上掛著微笑,取出將兩個“戴鳳春”出產的四季妝品漆盒。分別送與了楊氏與傅春兒,連素馨與玉簪兩個,也每人得了一個漂亮的香囊。
楊氏當即表示很喜歡,謝過了戴悅。並且說了想給她選兩個小丫鬟的事情。戴悅聽了,先是睜圓了雙眼,連連搖著雙手,道:“我。我不是那在家不做活的女孩兒,屋裡的院裡的事兒我都做得來,不用額外拋費給我請人的啊!”戴悅見楊氏身邊也沒有固定服侍的人,心想自己怎麼能越過了婆母去。她沒從戴家帶任何一房下人或是丫鬟過來,多多少少也有考慮到傅家這頭的情況,戰戰兢兢的,生怕哪裡做得不好,惹著了公婆。
楊氏嘆了口氣,就上前拉住戴悅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道:“知道你是個勤快孩子。只是你是陽兒媳婦,將來要管著這院兒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還很多,我們的意思。最好有兩個人跟著你打打下手,將來幫著你管家理事。”她看看戴悅面上微有些惶惑的神色顯出。更是安慰她,道:“春兒總還有兩年才出閣,這兩年你儘管指使她幫你便是。”
傅春兒便在遠處笑嘻嘻的,向戴悅點頭示意。戴悅這才稍稍心安,考慮了一下,決定接受了楊氏的好意。
然而傅陽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卻被作坊那頭的人叫住了,被留住了好一會兒才從作坊那頭過來。他面上神情鎮定,倒是戴悅迎了上去,輕聲問:“有什麼事麼?”
傅陽搖搖頭,道:“不過就是鋪子裡那些瑣事罷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卻給傅春兒使了個眼色。傅春兒會意,過了一會兒大家回房,傅陽藉故去書房坐了坐,傅春兒邊去尋他。
傅陽就與妹妹說:“我將重選貢商的事情,告訴戴老爺子了。”
“老爺子怎麼說?”傅春兒問。
“老爺子……看上去不大信的樣子,連連問我是從哪兒知道這個訊息的,我又不能將妹妹你給供出來,不是麼?”傅陽說起來的時候有點鬱悶,不曉得是不是當時被戴老爺子逼問得緊了。
不過,戴家做了好幾十年的貢商,一朝聽說要重選,老爺子鬱悶,也在情理之中。
傅陽便道:“我後來就只好告訴老爺子,說這訊息並不一定確鑿,但是知道了有些準備總比不知道的好。老爺子這才臉色好些,後來又與我說了好多話……”傅陽回想戴老爺子的話,臉色便有些古怪。
“老爺子說,我家當初選的行銷蘇北淮北,是條不錯的路子,至於別的……就別胡思亂想了,免得分了心,原來這攤生意也做不好。”傅陽學著老爺子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說得傅春兒實在是忍俊不禁“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哥,那你怎麼想?”傅春兒笑夠了,才板起臉,正色問傅陽的意思。傅陽想了想便道:“既然已經入了行,便該做這行裡最好的。眼下或者傅家的作坊,真的要做皇家的貢品,實力還不太夠。可是眼前放著機會,如果不去嘗試一把,搏一搏,還真是心有不甘。”
“哥哥,我猜著戴老爺子的意思,是最好你別與他戴家爭,要是能反過來幫著他家就更好了。這樣戴老爺子可以一門心思地對付薛家。”傅春兒掩著口嘲笑傅陽。傅陽一臉無辜地看著傅春兒,彷彿想說,笑吧,笑個夠,回頭看哥哥怎麼再笑你。
“我這頭還是打算再攏一攏最近整理出來的各式古方,再看看咱家已經有的妝品,看看有什麼可以再改進的。我早已想過了,鴨蛋粉裡,除了香huā,也可以如冰麝油似的加些藥材,能令這鴨蛋粉也有些功效出來。另外,春兒,按你上回說的,用馬油做面脂與護手的油膏確實不錯,但是當時都考慮到成本較高,原料又少,怕是在廣陵以外的地方,銷路不會太好,我倒想著,要是,有選作貢商的機會,倒不如在這上頭下下功夫,眼下除了咱家以外,還沒有別家做這些。”
傅春兒聽哥哥說的在理,聽著連連點頭“那戴家與薛家那裡,哥哥也要時常留意著。”
“這個自然的,我已經叫了阿康時時能去那兩家的鋪子裡走動走動,看看別家有沒有新品出來。春兒,你嫂嫂帶回來那盒‘戴鳳春’的妝品,可不可以……借哥哥,觀摩觀摩?”
“一句話”傅春兒險些憋不住要笑出來,這個哥哥,嫂子送小姑的東西,也要挪來用,她不禁問道。“嫂嫂那頭,你會告訴告訴她知道麼?”
“決計不告訴。”傅陽突然擺了一個嚴肅臉,鄭重地對傅春兒說:“春兒,傅家與戴家之間,總是競業的關係,你嫂子夾在中間,心裡一定會為難,所以我就想著這些事情,都不要叫她知曉,我只願她一生快快樂樂的,沒有煩惱便好。”
傅陽這句話令傅春兒立時對他肅然起敬——這話聽著,哥哥實在是對嫂子好到了極處,傅春兒竟不由得對戴悅橫生出幾分羨慕來。紀燮那頭,已經是好久日沒有信送過來了,她現下幾乎每天都要親自跑大德生堂去看看,實在是一顆心越懸越高,晃悠悠地沒個著落的地兒。
跟著傅陽便換了話題,問傅春兒:“春兒,剛才姚十力來尋我,問我素馨究竟出了什麼事兒。我實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只與他搪塞過去了。怎麼,今日素馨出了什麼事情麼?”傅陽微微皺起眉頭,他覺得姚十力過問自家內院女眷的事情,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十力大哥?”傅春兒幾乎是立時覺得眼前一亮。是啊,她怎麼沒想到呢,姚十力年紀與素馨大不了多少,兩人年貌相當。姚十力又正值娶親成家的年紀,憑他眼下在傅家作坊裡的這股幹勁兒來看,日後不說大富大貴,為妻兒掙一副小康的家業應該是不在話下的。
更為關鍵的是,當日是姚十力親自將素馨從劉家那頭救出來的,他可謂於素馨有恩,二來,姚十力親歷了事情的全過程,包括兩人落水之後尷裡不尷尬的那段,就算日後有什麼風言風語的,能哄得了別人,哄不了姚十力去。由此看來,姚十力能娶了素馨,應該是最好的結果。
傅春兒將她的想法與哥哥說了,傅陽笑道:“我道十力為什麼一問起素馨的事情,便吞吞吐吐的,追問他又不肯答。我估摸著他應該是對素馨動了心思了。”
“嗯好!”傅陽也樂見此事,便拍著胸脯對傅春兒說:“包在哥哥身上,包管最近會給你個準信。”
ps:鞠躬感謝@陳舊的約定 和@雋眷葉子 兩位親送的平安符,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