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莊漫琳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然後她苦笑道:“馮醫生,我知道你這個人對朋友很熱心,現在看我弄成這樣,可能覺得有些於心不忍,其實我真的沒什麼,我覺得現在比之前輕鬆多了,那個房子我住的也挺好的,根本沒必要去給你添麻煩,你就不用為我這事兒操心了,以後我們還是朋友,但最好保持點距離,我已經連累的你在醫院裡被人說閒話了,真的不想讓你最後連女朋友都找不到,中國不是美國,人言可畏啊。”
“人言可畏就人言可畏好了,我巴不得你連累我。”馮瑞一個衝動,心裡的話便脫口而出,等到驚覺自己說了什麼,想收回已經晚了。他看見莊漫琳驚疑不定的臉色,心裡一陣後悔,連忙想要解釋,卻又無從解釋起,忽見莊漫琳站起身來,不自然的笑了笑,對他說了一句:“我……我吃飽了馮醫生,之前麻煩你那麼多次,真是謝謝你,這頓飯我請你,就算是報答你之前對我的照顧。”她說完,也不聽馮瑞說話,轉身逃也似的出了包間。
馮瑞看著莊漫琳奔跑出去的背影,起身正要追出去,但想了想,他又坐下來,苦笑著自語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馮瑞,萬里長征才開始第一步,不急於這一時啊,先給漫琳一點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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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很快到來了,剛進六月的天氣,就熱的像蒸籠一樣,不過這種時候,卻是莊漫琳的科室最輕鬆的時刻,住院的患者只剩下三十多名,而且也沒有重患,一天的工作量也比冬天的時候少了將近一半,小護士們重新恢復了朝氣活力,天天約著去逛街爬山,甚至有一次還搞了個什麼鐵網山兩日遊。
莊漫琳漸漸從自己的悲傷中走了出來,但她仍然不喜歡和人說話,科裡的護士們總是想逗她開心,不過效果甚微,只有李曉雨和她還能坐在一起嘮一會兒,這女人終於懷孕了,之前那麼討厭孩子排斥懷孕的人,真等到了這一天,看著漸漸凸起的小腹,卻是滿臉的幸福光輝,和莊漫琳坐在一起,她常常忘記了自己的最初目的,嘮著嘮著就嘮起了寶寶經,以及家裡的老太太現在對自己和孩子的緊張程度。
“唉,咱現在也算是母憑子貴了。”李曉雨幸福的嘟囔著,語氣裡卻聽不出抱怨,莊漫琳羨慕的看著她,她是真心的為好友感到高興,這樣的人生很好,很幸福,她希望好友能夠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
手機響了起來,是馮瑞的。莊漫琳嘆口氣,默默的收起手機。李曉雨看了她一眼,試探
著問:“是馮瑞的?”見莊漫琳點頭,她也沉默了,好半天才正色道:“漫琳,我想過了,你老這麼一個人,也不是辦法,雖然說你被祝時飛傷透了心,但這世上還是有好男人的嘛,像我們家大鵬,是不是?恩,我說句話你別生氣,我看得出來,馮醫生對你好像有意思,雖然這有些讓人意外,不過緣分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啊,看對了眼嘛,是你的你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強求也求不著,這樣吧,你試試看唄,現在的你可不是昔日的吳下阿蒙了,要是發覺馮醫生沒什麼誠意,咱就及早的抽身而退。如果他是真心對你,我看你也可以考慮考慮,反正你還年輕,也沒有孩子拖累,他是從美國回來的,也沒有一般男人的什麼‘處女情結’那些臭規矩,何況人家可是博士,又有錢,哪點配你都綽綽有餘了,怎麼樣?考慮考慮吧。”
“行了,你就先操心自己的事吧,我的事我自己有譜兒。”莊漫琳不以為然的一笑。想起馮瑞向自己告白那一天,她真的是嚇了一大跳,呆呆的就那麼聽著他講是如何對自己一見鍾情的,這段日子以來又是怎麼煎熬過來的,他顧忌著自己已經結婚,便深深的埋藏起感情,只打算做一對普通朋友,可誰想到天意弄人,她和祝時飛分手了,所以他的最後一點顧慮也消失了。他用特真誠的表情信誓旦旦的對自己說,他會給自己幸福。
那個時候,莊漫琳是真的非常震驚,她怎麼也沒想到,馮瑞竟會對自己埋藏著這麼深的感情。如果沒有前車之鑑,莊漫琳相信自己一定會接受這個異常優秀的男人,但是現在,她輕輕嘆了口氣,思緒拉回現實:沒錯,已經是這樣了,物是人非事事休,自己早已經沒有再戀愛的心情了,也許不是沒有心情,只是……失去了全部勇氣,為了怕將來受更多的傷害,所以,從一開始就選擇逃避。
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莊漫琳拿出看了一下號碼,然後她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乾脆把手機關上。只看她的表情,李曉雨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呵呵一笑:“嘿,我說這個馮醫生還真夠鍥而不捨的啊,漫琳,你其實不用這樣,我眼光一向很準的了,當初我就說祝時飛不適合你,現在怎麼樣,到底被我說著了吧,不過這個馮醫生,我感覺他人很不錯呢,學識淵博談吐風趣,而且一點兒也不輕浮,是個可以託付的人,你也不要老關著心門……”
“好了好了,你怎麼越來越囉嗦了。”莊漫琳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李曉雨,懷疑她是不是接受了馮瑞的賄賂跑來當說客的。她站起身,拉著李曉雨向門外走:“我拜託你,趕緊回去
吧,你都在我這裡耗了一天了,萬一天晚了,阿姨會著急的,你也說過了,你現在是母憑子貴,晚一會兒,你們家大鵬大概就要上牆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就將李曉雨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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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瑞合上手機,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都三個月了,從自己告白以後,這都過去三個月了,可莊漫琳根本就不接他的電話,上班的時候也是儘量避開他,這樣,他就算有再多的真情,對方體會不到也沒有用啊,但是,莊漫琳就是不給他機會,他又能怎麼辦呢?
從川菜館裡出來,他快步走向停車場,一邊思考著是不是該好好的賄賂一下李曉雨,好把莊漫琳租房子的地址給弄來,到時候就可以每天守著電線杆子等心上人出門了。還是那句話,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對莊漫琳,馮瑞是勢在必得,除非對方一輩子不結婚,那他就默默的陪在她身邊一輩子,只要她還會再次結婚,那物件必定是自己,不可能會有別人。
一個熟悉的背影忽然映入眼簾,馮瑞遲疑了一下,然後猶猶豫豫的喚了一聲:“是祝時飛嗎?”下一刻,他看到前邊的男人回過頭來,那張鬍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臉讓他險些認不出對方的本來面目,只不過是短短三個月不見,這個男人憔悴的太厲害了。
祝時飛遲疑了一下,然後自嘲似的一笑,他慢慢的問:“馮瑞?”然後意外的伸出手來,和馮瑞握了一下,馮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這男人的一笑中似乎充滿了悲傷與絕望。他皺了下眉頭,沉默,倒是祝時飛又開口了:“有時間嗎?要不要找個地方喝兩杯?”
馮瑞其實是不想和祝時飛有任何瓜葛的,因為莊漫琳的關係,他從心裡鄙視與痛恨這個男人,但是現在,他發覺自己不能拒絕對方的這個要求,猶豫了一下,他點了點頭,然後隨意的問:“是坐我的車去還是坐你的?”
“隨便,就坐你的吧。”祝時飛漫不經心的說,然後和馮瑞一起走向他的車子。兩個人沉默了一路,最後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飯店門前停車,馮瑞下車,對祝時飛道:“這家飯館是我無意間發現的,大師傅炒的菜味道很不錯,正好用來下酒,而且環境也乾淨。”
祝時飛點了一下頭,仍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飯館。馮瑞顯然是熟客了,因為老闆立刻就上來招呼,馮瑞和他說了兩句,然後他有些詫異的看了祝時飛一眼,接著就笑容滿面道:“有有有,跟我來。”說完就將他們兩人讓進了一個小包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