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午後，炎日給這山林間的小木樓增添了幾分熱辣，旖旎風光溢滿一樓。
粗重的和嬌弱的喘息，終於在電話鈴聲響起的霎那間停止了。
李虎觸電般的縮回手，這才驚覺自己全身上下已經不著一絲布條，這要是電話遲來一秒，只怕就要做成錯事了。
他慌里慌張，推開眼神迷亂的張玲，抓起衣服褲子，邊套邊接電話：“餵你好……”
電話那邊是一個陌生的聲音，讓他意外的是，居然是郵政局快遞員。
“這裡有您的快遞，請問您是桃山村李虎嗎？”
“我是，您在哪呢。”
快遞員迅速說了個地點，那裡距離他家很近。李虎讓快遞員把快件送回家，又急忙打電話讓爸或媽去拿快遞。
劉翠芬接的電話，不知為何，在跟母親通話的時候，李虎莫名心虛，彷彿小時候偷拿了家裡的錢，不敢面對父母的眼光一樣。
假裝忙完這些事，李虎微微側頭，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著席子上的張玲。她仍蜷曲著，側躺在席子上，身子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哭。
李虎心裡止不住的愧疚，雖然小屋距離宿舍和雞舍都有一段距離，但他還是做賊心虛的關上門。
“嫂子，對不住，剛才我…… ”李虎喃喃道。
“虎子，你別說了。”張玲聲音挺低沉的，李虎心裡想，一定是自己剛才推開她的那個動作，傷了她的心。
李虎喏喏不說話，他向來都是個嘴笨眼笨心也笨的人，不知該如何去安慰女人。否則以他的人品能耐和相貌，何至於到現在都沒展開一段戀情？
背對著李虎，張玲輕輕流下眼淚，她不敢哭出聲，覺得自己下作。李虎一定是嫌棄自己了，嫌棄自己不是黃花大閨女，嫌棄自己有孩子。她心都快酸掉了，要不是因為有女兒妞妞，以她的烈性子，乾脆去死了算了。
李虎尷尬了一下：“嫂子，對不起。要麼你上樓去陪妞妞吧，我得回家辦點事兒。”
他很少有快遞，即便在這個網購發達的時代裡，他多數的採買也都是透過超市，而且是村口胖大嫂家的小超市。
這樣的話，會是誰給自己寄來東西呢？很快李虎就知道了，縣法院寄來的傳票，他和吳爽的那個案子，要開庭了。
這真是個振奮人心的好訊息，李虎心裡想，得給雲舒玉發個微信。
“喂，雲姐。”連線之後，李虎興高采烈地發去一個語音訊息。
叮咚！
雲舒玉很快回訊息，是一個很客套的笑臉，沒有隻字片語。
“我跟你說啊，法院要開庭了，那混蛋馬上要受審了。”李虎道。
“是麼。”雲舒玉隔了很久才回復。
李虎繼續發訊息：“明天上午十點開庭，你啥時候來啊？”
“我不能去了。”雲舒玉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李虎愣住：“為啥？”
王警官跟他說過，雲舒玉可算是一個很重要的證人，她能進一步證明蛇是吳爽的，因為她的手機裡有影片。
雖然王警官也從另一個角度拍攝了下來，可他的身份是警察，有釣魚執法的嫌疑。因此他的影片只能作為立案的證據，並據此將案件呈報給刑偵部門，卻不能走上法庭。再者，他的視
頻角度問題，拍攝的並不清晰，沒有吳爽的正臉。
本來李虎並不對雲舒玉出庭作證有任何的疑慮，可沒想到她居然拒絕了。
“對不起啊李虎，我明天有事，不能去了。”雲舒玉發來訊息，並同一個哭喪臉的表情。
李虎不知該說啥，最後只打出一個：“好吧，希望其他證據也能定罪。”
關上手機螢幕，雲舒玉長長地嘆口氣，看著眼前的一堆照片，她心裡難受極了。
照片是在酒店走廊裡，她和李虎兩個人親密的走出去。其實那是李虎來找她，兩人一起出去辦事。那天吳爽開了房間，和她談分手的事。
雲舒玉也不清楚，在過去的三年時光裡，自己是怎麼愛上吳爽這個渣男的。大約是兩家素有交情，而云舒玉的爸爸在做生意失敗的時候，吳爽的父親豪邁出手，傾力相助的原因吧。
雲爸爸撮合女兒和吳爽戀愛，而云舒玉雖然外表很精明強幹，內裡卻是一個標準的小女人，一旦確定關係，她就會毫無保留的去愛和信任。
起初她和吳爽是幸福的，下班一起逛街吃飯看電影，隔三差五煲電話粥，還經常去對方家裡陪老人吃飯。
吳爽這個人，油嘴滑舌，最會討人開心，所以雲爸爸很喜歡他。起初的一年兩人還好，只是雲舒玉偶爾發現一點蛛絲馬跡，似乎吳爽在外面很花頭。
但她的信任讓她故意忽略了那些，直到幾個月前，她無意中捉姦在床。
“怪我咯，戀愛三年，除了拉拉手和偶爾親親，你碰都不讓我碰一下，我是個正常的男人好嗎？我也是有需求的……”被捉的吳爽，不但沒有絲毫悔意，反而爆發起來，提出分手。
李虎所撞見的，正是兩人開房約談之後的情景。只是他和雲舒玉都沒想到，吳爽那天又回來了，撞見他倆肩並肩離開，拍下了照片。
現在照片擺在雲舒玉面前，吳爽威脅她，如果幫李虎出庭作證，他將會把照片發到各大媒體和網路論壇，讓雲舒玉丟人到家。
雲舒玉糾結著，才有了剛才拒絕李虎的一幕。她心裡就像吃了個蒼蠅一樣難受，恨不能把吳爽這個卑鄙小人撕碎了，又後悔當初幹嘛要救他，就讓他被毒蛇咬死不好嗎？
然而一切都沒用了，遲了。
實際上雲家和吳家現在鬧得不可開交，要不是雲舒玉本身人脈極廣，自己也算是一號人物，只怕現在雲家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吳爽殘疾了，吳家認為都是雲舒玉的錯。
雲舒玉在糾結的時候，李虎也很糾結，他悶著頭坐在家門口，就算舒服的小風吹著，也吹不散心頭的鬱結。
吳爽作惡，把桃山村和果園弄得烏煙瘴氣，更是差點鬧出人命，絕不能就這麼放過他。李虎心裡想了很久，也許是雲姐遭遇了什麼困難才不能出庭，最後拿起車鑰匙，一路飛馳來到清寧市。
可意外的是，工作日，雲舒玉並不在公司，李虎又去了她獨自居住的小區，也沒找到她人。無奈之下，他只好聯絡王倩妮。
“喂，李虎，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我每天等你電話，你就是不來。現在我人在國外了，你倒是追來電話了，啥事兒啊？”王倩妮的聲音有點空洞，大概距離太遠的關係。
李虎一聽愣了一下：“王教授，你怎麼
去國外了？”
“參加一個學術交流論壇，怎麼啦？”王倩妮道，“我這邊可是晚上，一會要出去嗨皮，你有話快說。”
“沒，沒事了。”李虎想，她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了。
鬱悶至極，李虎找了個小餐館解決晚餐問題，並要了一瓶涼啤酒，解悶下菜。
李虎悶頭悶腦地吃著，沒注意到人行道上，有兩個女孩子並肩說笑著走過，其中一個女孩路過小餐館的時候，無意間側頭看了一眼，又轉過頭繼續和女伴談笑。
不過她很快又退回來，趴在落地窗上仔細看，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正在餐館內吃飯的男客人們，看到這女孩子，頓時一個個目瞪口呆。這可是如假包換的清純美女，一條到略蓋過膝蓋的黑色裙子，一件白色的短袖衫，揹著一隻雙肩揹包，扎著馬尾。
這一身打扮是如此青春靚麗，再看那五官，簡直是心疼死個人兒，就像最青春鼎盛時期的關之琳。大大的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會說話一樣。
美女很快推門而入，徑直走到一個人面前。再看那桌旁坐的人，一身樸素打扮，面板有點黑，悶頭悶腦的，就像個悶葫蘆，而且一看就是農村來的。這可把其他人醋壞了，一個個眼睛裡能冒出火來。
叩叩叩！
李虎正夾菜呢，冷不防一隻瓊脂般的小手在自己桌上敲了敲，他愣了一下，抬頭看去。咦？有點面熟。
李虎沒啥酒量，稍微喝兩口啤酒，就開始二馬一虎了，眼睛也是通紅的。
“呀，真巧。”女孩笑眯眯的說。
李虎傻乎乎地點點頭：“原來是你啊。”他總算想起來了，就是因為這個女孩，他才下定決心買車呢。
“是啊，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我昨天剛回國，正打算給你電話，約你出來吃飯，感謝你一下呢。”女孩陽光燦爛的樣子，看來已經從那件事的陰影裡走出來了。
“呵呵。”李虎笑了笑，很勉強。
女孩歪頭看著他，很善解人意的想了一下：“這樣吧，我等等再聯絡你，拜拜……”
女孩像是一隻黑白相間的蝴蝶，輕盈地飛走了，留下一絲淡淡的芬芳。李虎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發出一聲冷笑：“城裡的女孩，真是難懂，你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會哭，什麼時候會笑。”
他以為，大概這個女孩就是在跟他客套一下，所謂的等等聯絡，應該是遙遙無期了。
飯後，李虎微醺開上車，正值晚高峰時分，他在城裡迷了路。蜘蛛網一樣的馬路，讓他這個新手司機有點手足無措，也可能是酒精的關係吧。
一個不留神，他就被查酒駕的交警逮住了，沒有任何懸念的扣了分罰了款。要命的是，警察蜀黍認為，李虎的狀態屬於醉酒，要約束其至酒醒為止。
於是乎，李虎被帶到交警大隊，在辦公大廳裡坐著冷板凳，對面是正在忙碌的文職警員。
抓他回來的交警，端著茶杯走來走去路過李虎，不時停下來道：“打個電話吧。”
“打啥電話？”李虎抬頭看著他。
“找你親屬來開車啊。”交警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我沒啥親屬在這市裡。”李虎負氣道，他心裡想，若是以前，還可以打電話給雲舒玉。可是現在？呵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