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緊皺著眉頭,一瞬的莫名其妙之後,似乎心滯了一下。
他看著安晴帶著一身怒氣從自己跟前走過,沒有言語,沒有阻攔,任她離開。
她那樣的言語,似乎不只是一時傷心,一時氣憤,好像是自己害得小夕生病似的!好像,真的恨極了他。
雖然,幾日相處,他喜歡她,甚至也曾有過非卿不可的念頭,可,畢竟不過幾日相處,還未至於情根深種,為她死為她生!
她這般莫名其妙的發怒,饒是他冷靜自持,也有了些許怒氣,當下,也不顧及安晴心中悲哀,冷著臉走了。
——
“是他!一定是他!是他害的小夕得病的!”安晴腦子裡空空的,只有這句憤怒哀傷的話在腦海中飄蕩。
那是她最愛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爸爸,可也是這個人,害的小夕小小年紀就得了白血病,生死未知。
她好恨啊!
她恨他,恨老天,可更恨自己!
如果不是當年愛上了他,她哪裡會落到如今的田地?如果不是她固執地留下孩子,又怎會讓小夕小小年紀就承受如此災難?
老天啊,難道這就是她愛上陸然的報應嗎?
她當年也不過是情難自禁而已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報應?!
如果一定有因果報應,為什麼不報應在她身上?!小夕是無辜的啊!
因為她愛他,她失去了他,失去了父母,現在又讓小夕遭罪,為什麼就她還好好活著!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晴晴,你怎麼了?”衛思見安晴久未回來,正出了病房打算給她打個電話,就發現她煞白著臉站在門口,渾身抖得厲害,似受了極大的刺激——嚇了她一跳。
衛思的聲音柔婉悅耳,有如雨落花瓣,日灑冰雪,似帶著母性特有的神奇力量,讓安晴終於恢復了一絲絲神氣,但她看著衛思的眼神,依舊空洞地讓人心疼。
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只有安晴回來,陸然不在,衛思也知道,定與陸然脫不了關係——有些事,一旦涉及到陸然,即便是她作為好朋友,也不好多說什麼,尤其現在,安晴似乎已經在崩潰的邊緣,她更不能多問,再讓安晴受刺激。
衛思伸出纖細柔嫩的手指,溫柔地如同對待剛出生的嬰兒般拭去安晴臉上的淚痕,攜去敷在她面上的溼發……
“思思,我好恨啊!”暗啞的聲音蘊藏著壓抑的哀漠,壓抑的哭泣攜著令人心碎的痛恨,“是我害了小夕……”
安晴抱著衛思,無聲的哭泣,撕心裂肺的疼痛。
衛思柔柔地撫著她的背,柔軟的眼波滿是心疼,只是——哥哥雖極為疼愛她,但管教甚嚴,於情愛一事,亦是懵懵懂懂,所以,安晴的悲傷,她大概能理解,卻不知如何開解……
——
伊東的到來,應是在情理之中,那時,恰好檢查報告出來了,伊東就陪著安晴一塊兒去見醫生。
醫生看著報告,似乎是恭喜的笑容裡隱隱有一絲驚怕,“安小姐,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您和病人的hla非常匹配,我們會再觀察一段時間,看病人的情況準備開始化療。”
“謝謝您,醫生。”安晴故作沒有察覺到醫生些許的異樣,連聲謝道。又得了幾句囑咐後才和伊東出去。
出門後,安晴順手把門帶上,但卻沒有關得嚴實,只往前走了兩三步就停了下來,似乎是在豎耳傾聽什麼。
伊東看了安晴一眼,沒有多說話,只暗道,這個女人,倒不像他想象中那麼簡單呢。
一小會兒的安靜之後,門內傳來響動,是剛才的醫生戰戰兢兢,又被迫壓低了的聲音,“我已經按照你們的意思說了,你們放過我吧……”
另有一道冰冷的沒有溫度的聲音,刻意壓低了,“記住,如果這事被透露出去,哼,你就準備滾蛋吧!”
門被轟然踢開,安晴赫然出現在那醫生和另一箇中年黑衣男人面前,她眸色冰寒,眉梢都似凝著冰渣,她站在那兒,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威嚴。
“誰派你來的?”安晴聲冷如冰,屋子裡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度,由不得人不哆嗦。
中年男人沒料到安晴會突然出現,貌似,身手不錯。但是,他顯然是不會告訴安晴實情的,他也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安晴,目光裡透著倨傲。
安晴冷笑一下,笑得那醫生又哆嗦了一下,“不說?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我對他兒子沒興趣,不牢她辛辛苦苦地搞破壞,有這心思,還不如好好操持她兒子的婚禮。”
中年男人愕然一下,雖然轉瞬即逝,但仍沒有逃過安晴的眼。安晴冷笑,剛才那番話不過試探,竟然一試就知真假。
那個女人,真是老了,這點自信都沒有!
“你知道的太多了!”中年男人冷冷道。
“想除掉我?你還沒這本事!”安晴的語氣和眼神透著不可一世的自負,這讓中年男人非常不爽,他冷冷一笑,“黃毛丫頭!”
鋒利的眼神交匯間,兩人已動起手來。
伊東樂得在一旁看戲,但面上,還是一副關心擔憂的神情,而那李醫生,嚇得渾身發抖,躲到桌子下面去了。
兩人打鬥一會兒,眼見中年男人處於下風,伊東突然開口勸道,“別打了,小心驚動保安。”
此時,安晴已一手卡在中年人的喉間,另一手正制住他準備拔槍的手。她冷哼一聲,說道,“回去告訴你主子,她要再敢打小夕的注意,我絕不介意把她兒子搶過來!滾!”
中年人站在一步開外,頗是大氣地整了整衣衫,只是看著安晴的眼神,卻不那麼從容了。
這個女人的武功真是屈指可數的高,可他卻從不知這號人物,可見此女深藏不露的功夫不簡單!如此的話,必非平凡人物。
他往前一步,在安晴身邊頓了一下,仍是冰冷的聲音,“你的話,我會帶到。”
“李醫生,我都已經聽到了,你跟我說實話吧——”頓了一下,安晴又道,“我受得了。”只是,目光卻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