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石頭,永遠都這麼暖心。她知道,並且毫不懷疑地相信著,未來,無論發生什麼事,石頭永遠都會是她最堅強,也是最後的依靠。
……
安晴回來時,臉色不太好,陸然有些擔心,“是不是不舒服?臉色這麼難看?”
“沒,沒什麼……”安晴遲疑了下,說,“石頭家裡出了點事,他心情不太好,我想回去看看他。”
說這番話,安晴真的很難過。
陸然是她最愛的人,是她曾許諾過永不相欺的人,如今卻為了自己的任務,自己的使命,不得不欺騙……而石頭,這個世上待她最好的人,她為了任務,也利用了他……
見安晴如此擔憂蘇成磊,若說一點醋意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可陸然也知道,蘇成磊對安晴有多好,他在安晴心裡的分量只怕不下於他,只是在他深深傷害了安晴之後,一直陪伴照顧安晴的,是蘇成磊,在安晴最孤獨無助的時候,是蘇成磊一直在幫她,甚至他們的女兒,也一直都是蘇成磊在照顧。
陸然清楚地知道,他雖然有醋意,但他沒有資格吃蘇成磊的醋,更不可以阻止安晴關心蘇成磊。所以,他淡淡笑著,包容了蘇成磊對安晴的愛意,“好,我們立刻回去。”
安晴眼中一喜,看向陸然時,那一雙明眸,幾乎晃了陸然的眼。
——
回去的路上,陸然本說要送安晴去榮凡集團,安晴自然不肯,她又不是真的去找石頭,但又不能拒絕地太直接,免遭懷疑。所以她說出來兩天,想先回去換件衣服。陸然當然是笑著答應,但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她來見自己,見導師,也沒見她收拾打扮,去安慰安慰蘇成磊,她就要換裝了。
但,陸然也只是有點醋意而已,當然不會,也不能發作。
安晴可是昨晚才答應複合,他若是表現出一點點不滿,她肯定會不高興。
回到g市,已經中午,到了安晴樓下,陸然說上去等她,安晴又拒絕,又實在找不到藉口,何況陸然本就住在對面……
她猶豫了一會兒,突然想起昨天碰到方潔和陸夫人的事,也不知陸然是怎麼處理的。
陸然見她一驚一乍的,斂眉問道,“怎麼了?”
安晴看著他,有些歉意,“你媽媽過來g市了,你知道嗎?”
陸然愣住,“什麼時候的事?”
安晴無語,“你手機一直沒開?”
陸然拿出手機看了看,“我怕有人打擾,所以關機,後來一直陪著你,我心裡高興得很,早把這事忘了。”
安晴心中略略酸苦,昨夜一時情動,所有現實都拋諸腦後,現在想起他媽媽,才想起他們所面對的鴻溝……“我昨天出院的時候碰到你媽媽和方潔了,還有方潔的爸爸媽媽,說是過來陪你過中秋,也沒提前告訴你,誰知道你關機了……我,我也把這事忘了,現在才想起來,估計你媽媽難過地很,你還是先跟她聯絡吧,如果她還在g市,你先去陪她吧,不用理會我的。”
陸然先是愣了一下,他是真的不知道媽媽過來了,否則……
否則他就會陪媽媽而不去導演這一場求愛的戲嗎?
好像,他猶豫了。
媽媽和安晴,他誰也捨不得。
只是,媽媽三番四次地那樣傷害安晴,安晴還能沒有芥蒂,讓自己多關心媽媽,這讓陸然又多了幾分歉疚。只是,陸然不知道的是,安晴會讓他去陪陸夫人,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她有正事要做。
陸然歉疚地同安晴說了幾句,在安晴十二分的毫不介意中,他離開了,路上給陸夫人打著電話。
遠遠看去,陸然步履匆匆,似乎一個背影,都能看出他情緒不太好。
安晴在原地站了會兒,低笑,嘆氣,她和陸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說真的,經歷了這麼多事,她雖然相信陸然的真心,卻沒有信心和他一直走下去。
感慨了一會兒後,安晴才回房,開啟門,她立刻意識到,房間裡還有人,她吸了口氣,有那麼一瞬,她甚至以為那個氣息是小夕……就像過去的幾年一樣,她和小夕一起生活,很開心,很快樂,很知足。
關上門,她搖頭低笑,眼睛卻有些溼潤。
書房裡,宿泱正坐在電腦前,似乎很認真地在看書,安晴有點無奈,這人身手太好了好像不是什麼好事。
安晴走過去,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出什麼事了?還勞你入室打劫。”
宿泱抬眼,一雙灰綠的眸子失了瀲灩波光,反是一派沉冷。
看他神情,安晴不自覺地皺眉,才聽他說道,“昨晚,唐四和松鼠已經見過面,但是我還沒追查到他到底是誰,”見安晴看他,他又說,“方部長一直都在我的監控之中,昨天下午他回酒店後,他就一直沒出門。”
“這樣就洗脫方部長的嫌疑了,我們的追查物件也少了一個。”安晴說道。
宿泱卻苦笑一下,“我們的懷疑物件本來就不確定,他現在一清白,我們的追查工作就清零了。”
安晴想,聽他電話裡的語氣,似乎是什麼大事,那麼他要告訴她的,應該不是這麼簡單,所以安晴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下文。
見安晴不說話,不評論,宿泱也覺得無趣,他斂了神情,肅穆道,“我收到訊息,今天下午四點,松鼠和唐四,或許和伊東會再見面,我們一定不能放過這次機會,一定要把松鼠挖出來!”
安晴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們要怎麼做?你是不是都部署好了?”
宿泱一直看著安晴,不放過她眼裡的一絲情緒,可他看到的,安晴只有興奮,其他什麼都沒有。他又說道,“我們要在他們見面的地方裝上攝像頭,這樣才能看到松鼠的樣貌,才能聽到他們的對話。一定要在他們見面之前搞定!”
安晴點點頭,“你說的不錯。但是,你知道地點嗎?”
“知道,”宿泱說道,“只不過我要侵入酒店的監控系統,所以只能你去裝攝像頭。”
宿泱一眨不眨地盯著安晴,算是意料之外的,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心裡又開始疑慮,他是不是懷疑錯人了?可他和周處長出生入死好幾回,這種在生死線上建立起的信任,是不會輕易動搖的。或許,安晴只是特別會演戲。
過去五年,她活得那麼謹慎膽小,不就是演戲演得好嗎?
宿泱這樣一想,才打消了心裡的疑慮。他們又商討了一會兒細節,宿泱才準備離開。
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下來,安晴鬆了口氣,見宿泱要走,突然想起無名,她叫住他,“宿泱,我早上給你發訊號,你收到了嗎?”
“訊號?”宿泱回頭,灰綠的眸子裡寫滿疑惑,竟又是一番風情,“什麼時候的事?”
看宿泱的神情,安晴已猜到了,他怕是沒收到——他還誇自己的作品有多麼強大呢!她苦笑一下,說,“我早上碰到無名了,就啟動攝像功能,誰知道,他離開的時候竟然說,這監控系統對他沒有任何意義。”
宿泱很是震驚,那個無名竟然能干擾他設計的電子器?更讓他震驚的是安晴接下來的話,“你知道他最後一句話是怎麼跟我說的嗎?密音之術,武俠小說裡才有的,他隔了好幾米遠才說的,除了我,沒其他人聽見。”
絕世容顏,完美無暇的肌膚,額頭上卻緊出了一縷皺紋,灰綠的眸子扯出驚憾的形狀,翡翠的冷色調自眼眶中溢位,他薄脣輕扯,半晌才擠出幾個字,“他或許是用了什麼特殊材料做介質吧。”
安晴苦笑,眼裡掠過一絲悲憫,“如果是這樣倒好了,我真的害怕,真的擔心,他會那些武俠小說裡才有的絕世武功,那我們,或許只是我,就真的成了他板上魚肉,任人宰割了。”
宿泱擰緊了眉心,“那他,沒有殺你?”
安晴有些自嘲地說,“之前跟你提過的,我猜對了,在醫院裡他沒能殺死我,不是因為我厲害,只是他根本就沒打算殺我。他今天還說,他要研究我,所以在他研究透徹之前,我都是安全的,他甚至還說,他會是我最好的保鏢……這樣的話,會不會影響到我們的行動?”
劍眉倒豎,宿泱的眸子也緊了目光,冷沉之下的肅殺讓安晴心生寒意,他冷冷一笑,“我就知道,他來g市的目的不簡單,只不知他到底是那邊的人,這個人的身份,一定要再查清楚!下午完事後,你跟蘇洛接觸一下,或許能知道點什麼。”
“蘇洛?你知道她在哪兒?”
宿泱涼薄地笑了一下,“在一個地下醫生那裡養傷,她跟家裡說出國玩兒去了,所以你見到蘇成磊時,別漏了風聲。”
“我明白。”
“安晴,雖然無名說暫時不會殺你,你還是小心點。他畢竟是殺手,不完成任務不罷休。何況,”他頓了頓,有些憐憫地看著她,“也許有人會再找別的殺手來殺你。”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
“還有,那根頭髮已經驗過了,的確是蘇成磊的。”宿泱突然道,“不過我們還是不能放鬆警惕,不排除伊東和蘇成磊是孿生兄弟的可能。”
安晴一笑,“或許他們是,但我相信石頭是不會參與到這個案子裡的。”
宿泱只是一笑,些許淡漠,他沒有再說話,就走了。他走後,安晴頹軟地陷進椅子裡,她手指捏著眉心,才發覺,她指尖那麼冰涼……
雖然父母都是國安部的專員,也就是影視劇裡常出現的特工,雖然她自小受到這樣氛圍的薰陶,早早就加入國安部,可她卻從未真正參與到任何一個案子裡,又何況五年前父母出事,她被迫離開國安部,過了五年平靜的生活。
她其實,從來都不是一個專業的特工!
而這次,她一恢復身份就接了這麼大的案子,她真的有點力不從心!
到現在為止,她似乎什麼事都沒有做,什麼東西都沒查到。所以下午的事,她一定不能搞砸了!
……
下午三點半,安晴準時出現在皇廷酒店63樓,松鼠和唐四見面的地方。她已經畫過妝,輕易不會被認出來。
此時的她,頭頂嫵媚捲髮,墨鏡遮了容顏,一身玫紅色吊帶短裙,一條米色披肩斜搭在肩上,香肩半露,風情萬種,她修長雙腿隴上黑色漁網絲襪,腳踩一雙十二公分高的絨皮單鞋,雖豔俗了些,倒真是一個讓人垂涎的**。怕是陸然站在面前,也不一定能認出她來。
她查看了四周一圈,耳麥裡宿泱說可以進去了,她從手袋裡拿出一張房卡,開門進去。只她沒注意到,她進門時,被另一人看見了。
安晴剛在門口站定,手錶就發出異響,她記得宿泱說過,三米以內,任何精密度的電子儀器都能檢測出來,也就是說房裡有詐!她卻不知,宿泱早已在窗戶上裝好監控器。
她心驚了一下,轉身就想走,身後傳來一個男聲,“小姐就這麼走了?”
安晴心裡一沉,似乎人還不少。她面上不露聲色,歉然道,“抱歉,走錯房間了,我這就離開,不打擾了。”
“你覺得我會信嗎?”唐四向她走進,冷冷的,緩緩地說。
安晴知道自己被包圍了,她優雅轉身,亮出自己的房卡,“真的抱歉,可這是前臺工作人員給的房卡,她沒跟我講原來這間房有人住的。”轉身拿房卡時,她順手關了手錶上的攝像功能,她擔心會被發現,反倒連累了宿泱。
而在另一間房正看著監控畫面的宿泱卻不這麼想,他以為安晴怕被他聽到他們的對話,所以才關閉監控功能。他看著螢幕上的安晴,肅然道,“安晴,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