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報復一個人,當然要從手開始。
這樣,就算對方的身份再崇高無上,那麼也給足了其面子。
我既給你留了命,又滿足了自己報復的一部分私慾,所以各退一步,我不繼續修理你,你也見好就收。
哈,惡魔當然不怕對方什麼勢力,這個世界上,他還沒有怕的東西。
他只是覺得有些時候,死亡對一些人來說往往是一件好事。既然是好事,那又為什麼要便宜了他們呢。
就像他所提倡的,想要玩弄或者報復一個人,並不是要把他弄死。
而是折磨。
折磨他的身,折磨他的心,然後停下來,讓他身心自主修復一眼,然後再接著折磨,以此迴圈,樂此不疲。
因為惡魔也沒有辦法,他的生活太無趣了。
錢,他有。
權,他也有。
男人窮極一生所追求的這兩樣他都應有盡有,並且享之不盡。自然找樂子,就成了惡魔唯一的生活消遣。
比如宮小悠,比如徐敏浩。
但前者相較於後者,意義顯然不一樣。
對待方式嘛……就更不可能一樣了。
宮小悠沉浸在那一天單筱狄的轉述中,稍稍回過神,遺憾地說道。“不太記得是哪隻手了。”
徐敏浩心裡咯噔一下。
他曾聽聞過這個厲辰楓喜歡廢人手腳,但……他好歹是徐家的大少爺,就算他厲辰楓在牛逼,也不可能做得那麼絕吧!
雖然這樣僥倖地想著,可是冷汗卻從額頭上嘩嘩地往下流。
“不記得……”厲辰楓喃著她的話,手指卻一直在為她輕輕的揉著。
不得不說,全場人的目光走在厲辰楓身上,但簡君敖、梁逸、陳卓和卓不凡的目光,卻是大跌眼鏡地落在某女子手腕上,厲辰楓修長的手指上。
我操,老三這是在服侍人?梁逸結舌。
我了個去,三哥這是在給她按摩?陳卓瞪目。
簡君敖和卓不凡相視一眼,一臉的莫測。
“既然不記得了,那不如兩隻手都廢了。”
他明明用的是陳述句,但是宮小悠卻聽到了他話尾處的語調上揚。
他是在問她的意見?
好吧,其實她沒什麼意見。
宮小悠微微一笑,嬌憨道。“我沒什麼意見。”
厲辰楓失笑。
這個丫頭,明明他說的是一件對正常人都非常暴力血腥的事情,她答的怎麼就讓他感覺自己是在問她中餐好還是西餐好呢。
莫不是,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似乎會傳染的,她被他帶壞了?
這可不好!
臉色一凝,惡魔不高興了。
“小六。”厲辰楓冷淡的雙脣裡吐出兩個字。
“唉,叫小弟有啥吩咐?”陳卓被他這一聲召喚,神魔一樣的神智立刻就歸位了。
他跑過去,一幅小馬仔的樣子,十足嘻哈。
別人看了這個畫面並無任何看不起,陳家的小皇帝給人當馬仔,也是也是因為那個大哥有足夠的分量。
換了他們想給厲辰楓當馬仔還不夠格呢。
眾人都覺得該同情徐敏浩了,於是都安靜地在一旁看他怎麼倒黴。
厲辰楓先是沒說話,然後低頭看了看他一直按揉的某女的手腕,發現那紅腫消退了一點點。
於是抬起頭,似笑非笑道。“別把人弄殘了,也別落下什麼把柄。”
宴會廳裡很靜,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如果覺得這些只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就大錯特錯了。
他當著一群人的面說這樣的話,擺明了是一種威脅。
若是誰嘴賤地跑去徐家怎麼怎麼樣,那就是在挑釁他厲辰楓的權威。
一些激進派會覺得厲辰楓好大的口氣,可是卻仍舊不敢怎樣。
另一些中庸的人反而直接選擇明哲保身。
陳卓聽他那麼說,哈哈一笑。
巡視一圈,然後露出一個“您就瞧好吧”的表情。
他陰測測地笑著走近徐敏浩,後者竟怕得渾身發抖。
“等等。”一聲嬌呼。
所有人的目光隨著生源看去,原來是受害者——宮小悠。
厲辰楓挑眉。
“在修理他之前,我想先解決我這裙子的問題。”被這麼多人盯著,宮小悠自然選擇了最溫和的一種語氣。
厲辰楓沒問她想怎麼解決,而只是點點頭。
宮小悠笑了。
她的笑容在燈光下顯得越發的璀璨奪目,露出了幾顆牙齒,小小的白白的,臉頰兩邊的小酒窩軟軟的樣子……
笑得一群男人心都酥了。
梁逸嘖嘖搖頭,小聲對簡君敖道。“此女……不簡單!”
簡君敖的眉峰動盪了一下,始終笑而不語。
眾人看的雲裡霧裡,自看見那個被徐敏浩欺凌的女子走到走到一身狼狽的徐家公子面前。
“你也看到了,要修理你的不是我。一碼歸一碼,你弄壞了我這裙子,想怎麼辦?私聊,還是……?”宮小悠笑意吟吟地看著他。
明明她是笑眯眯的,可那笑容看在徐敏浩眼裡卻冷得只讓人心裡打顫。
他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禮服裙,雖然是高階定製精裝,但是對他來說也貴
不到哪裡去。如果賠錢給她能讓她開心,說不定自己反而會免於被陳卓修理。
他倒不是怕陳卓,而是那傢伙是混世魔王,他打不過他是真格的。
這麼一想,徐敏浩忍著怒,不自然地問。“你這裙子值多少錢,我賠給你就是!”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原來這女子想單純的想敲一筆竹槓。
這場宴會上的一眾女子均是非富即貴,一見宮小悠這樣,當即鄙夷。而一群男子卻有些納悶,厲辰楓的女人會缺錢?
宮小悠對有些女聲的竊竊私語絲毫不以為意,因為她懶得。
“禮服的價值是要看它穿在什麼人身上,你覺得它值多少錢?”宮小悠依舊笑眯眯地,十足地狡黠。
眾人都不說話了。
因為,宮小悠問的問題,非常聰明,非常有水平。
厲辰楓的脣角有些上翹,竟有些不忍心看似的將臉背向眾人。
只是隱約可見的肩膀聳動,卻出賣了他。
此刻,他怕是忍著笑呢吧。
“這小丫頭有點意思嘛!”梁逸打了個啞巴響指,眸中有種新奇的光。
簡君敖和卓不凡還是那個表情。
陳卓雖然平時脾氣火爆,真性情的有些魯莽,但他很聰明。
一下就聽出宮小悠的意思了。
“喂,沒聽見她問你呢麼!”他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徐敏浩趕緊做決定。
徐敏浩再度看了看她身上那破損地裙角,開口試探性地說。
“你這身衣服,頂多也就五……”
因為不安,所以他的眼神一直亂瞟,當瞟到已經轉過臉正對他的厲辰楓時,徐敏浩心裡微痛,硬生生地來了個大轉折。
“五百萬。”
宮小悠一聽樂了,但是嘴上卻並不太饒人地說。“五百萬雖然不多,但是也不少。那就五百萬吧!”
一聽這話,徐敏浩差點沒當場吐血。
嗚嗚,他本來想說五十萬的,結果那惡魔竟然涼了吧唧的眼神對上自己,一口氣沒喘順,直接就說了個五百萬。
五百萬可以買一臺訂好的跑車了,今天的賭他還輸了,前後加起來這不是直接賠了一千萬麼!
一千萬啊,可不是小數啊。
平時就算他泡女人,送個奢侈品包包,化妝品什麼的,泡女星就大手筆送臺寶馬什麼的,可是他今天不僅啥都沒泡到,還惹了一身騷不說,幹賠一千萬啊!
就算他徐家再有錢,這樣的燒錢方式無疑也是自取滅亡啊!
宮小悠見他不動,秀眉微皺。“別愣著浪費本小姐的時間,開支票!”
恩,她此刻很高姿態,很牛X!
徐敏浩苦著臉,忍著痛從西裝內兜裡拿出支票簿。
整個寫支票的過程他手抖了好幾次,籤的名字都差點不像他自己的了。
“給……”他不捨地將寫好的支票遞過去,樣子躡手躡腳的。
宮小悠不客氣地接了過來,看金額和所有的填寫都沒有錯,然後開啟手包,將支票裝了進去。
“好了,你繼續!”她對陳卓笑了笑,轉身回到厲辰楓身邊。
眾人都大跌眼鏡,有的甚至低低地笑。
就連徐敏浩要好的那幾個狐朋狗友看著他都是一副“你小子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曆,幫不了你”的表情。
徐敏浩當即臉色就變了。
他的支票竟然沒有討好她,她竟然真的“一碼歸一碼”!
最毒婦人心!
醜女人,你給我等著,本少爺不會放過你的!
憤怒的火焰燃燒了他所有的理智,以至於後來發生了那些足以毀滅一切的災難。
回去的車上。
宮小悠的心情因為這筆意外之財而變得史無前例的好。
“才敲了五百萬就能開心成這樣,你還有沒有點出息了?”
惡魔本來上車之前的心情還不錯,可是這丫頭卻一點都不知道收斂她那小財迷的神色。
一個勁兒地將手包開啟,拿出支票,看完了再放進去。然後再開啟,再看,再放進去。
已經重複了好多次,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每看一次都會傻笑一聲。這種傻笑重複的厲辰楓很不爽,所以說的話也有些陰陽怪氣。
宮小悠是一心鑽進了錢眼兒裡,不想出來。
有了錢,她就可以幫助兩個好姐妹了!
他這麼一說無疑像是一種冷嘲熱罵,她當即就趁著有錢了的心情底氣十足地堵了回去。
“我沒出息怎麼了,總比你嫉妒我強吧!”她得意洋洋的連小尾巴就翹起來了,但是卻沒有翹得太高。
“你放心,我知道這五百萬有你的面子在後面幫襯,理應分給你二百五十萬的,但是我個人覺得二百五這個數字不太好聽,所以就想,不如分給你二百萬吧。可是呢……”
宮小悠變得很嚴肅,很正經,繼續道。
“可是我又轉念一想,你厲先生的面子就只值二百萬是不是太少了點了,那我這樣唐突地給你二百萬是不是在相當於變相的侮辱你啊。所以我就決定……”
她神祕一笑,五官都上一彩色。
那股子奸詐勁兒,像極了修煉了千年的小狐狸。
厲辰楓心底一動,淡淡地開口。
“所以你就決定一分都不給我了,是不是
?”又好氣又好笑。
宮小悠狠狠地點頭。
“哈,你好聰明!所以我決定不拿錢去侮辱你的魔……人格了。但是我發誓,我會把你放在這裡!”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胸,然後鄭重道。“放在這裡供著,以表我對厲先生你崇高的敬意!”
一席話說的漂亮異常,但最終就凝結成那麼幾個字:我,就,不,給,你,錢。
厲辰楓聽得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長臂一伸,一勾……
“啊呀……”一聲驚呼。
宮小悠只覺得自己身子被他一勾,然後一晃,就被帶進了他的懷裡,慌亂地眼神直勾勾地撞進那兩片黑暗森林裡。
森林裡奇珍異獸多啊,一頭比一頭凶猛,她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仍舊沒能再出來。
他的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降落,軟軟的涼涼的壓著她的熱脣,然後一點一點磨著著她的脣線。
先是舔,後是咬,使盡解數引誘她張口。
唔,這男人的吻技什麼時候變的這麼高超了?
宮小悠想著,便覺得脣上著了火一般。
唔,他的舌頭什麼時候進來的?
宮小悠真心覺得一心不能二用,不然被佔便宜是早晚的事。
眼見著他脣舌的鉤纏越發猛烈,腦子裡偏偏暈乎的如同打翻了一盆漿糊……
身上的兩隻魔抓越來越不安分,心裡的躁動徹底被厲辰楓給挑了起來。
“唔……不要在……別在車裡……前面還有人……”宮小悠躲著他的脣舌,含糊不清地拒絕他的探索。
誰料到,這一句倒是提醒了厲辰楓。
他長臂一伸,按了一下一旁的某個按鈕,然後隔板被放落,車子前後被隔絕成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
“既然一分錢也得不到,那總得給我點好處吧!”惡魔奸笑。
這是鐵了心要和她在這裡上演汽車**嗎?
宮小悠淚!
被厲辰楓在車裡好頓折騰,某衰女下車的時候腿都站不穩了。
宮小悠狠狠地看著身旁飽餐一頓的惡魔,又氣又羞。
明明兩個人之前都是衣衫不整,可為什麼他竟會在下車的一瞬間光鮮亮麗,而她自己卻要狼狽不堪。
該死的!
邁出一條腿,她陡然感覺一軟。
“小心。”厲辰楓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寬厚地大掌緊貼著她盈盈地腰肢。
他對她笑得曖昧異常,又似乎在笑她體力不支。
“不用你假好心!”宮小悠怒。
但卻並沒拍開他的大手,顯然是已經默默接受了他的幫助。誰想到……
“不用就算了。”厲辰楓哼笑一聲,陡然將手收了回來,並快速地退開了身子。
宮小悠本是半依半靠在他身上的,結果突然失去了他的支撐,她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你……”怎麼說放手就放手啊……
氣憤的指責嚥到了肚子裡,她才好不容易穩住身子,氣得小臉僵硬。
厲辰楓挑著好看的眉毛,似笑非笑地說起風涼話。“是你不用我假好心的。”
慪火……
宮小悠瞪著他,似乎正在修煉“瞪誰誰懷孕”神功的第九成。
可惜,惡魔根本就沒心情當她的陪練。
人家瀟灑地轉身,屁股都沒拍一下,走了!
可憐的小悠童鞋在司機一邊憋著笑一邊假裝正經地眼神中,灰溜溜地衝進了別墅,恨不得張了火箭尾巴似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
宮小悠已經洗白白背對惡魔躺著,誓死不和他說一句話。
她生氣了!
厲辰楓好笑地看著她一副“我再也不要搭理你了”的樣子,越發地想要捉弄她。
“法院的判決下來了,應你的要求,不多不少正好五年的刑期。”他一邊翻著雜誌,一邊斜眼看她。
宮小悠沒吭聲。
她知道他說的是法院對王豔豔的判決。至於五年……
她多少考慮到奶奶。雖然名義上王豔豔一家已經不認奶奶了,但畢竟奶奶就這麼一個親孫女。
血緣這個東西,改變不了。
所以,她才讓厲辰楓降低服刑時間,五年就好了。
其實她只是想給王豔豔一個教訓,而且五年的刑期如果在裡面表現好的話,起碼可以減刑一半。
就她以往所做的那些事,偷人金鐲子拿去賣錢,聚眾賭博嗑藥,騙大學的同班同學賣.**……
哪一樣單拿出來,兩年半的刑期都不夠她服的。
當然,她若表現不好,那就……
想到這,宮小悠在心裡哼了一聲,還是沒理他。
厲辰楓放下雜誌,放到了床頭邊的矮几上,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的背影。
“明天,去看車子。”他說。
宮小悠仍舊一聲不吭。
“女人,我是不是太寵著你了?”
惡魔的聲音在頃刻間低了好幾度,宮小悠只覺得無數冷風嗖嗖地颳著她的後背。
那風越來越冷,也越來越勁爆,彷彿一下便要把她掀翻在地一樣。
她強壓著這種後背心冰涼的感覺,腦子裡卻只想到四個字:“恃寵而驕”。
貌似,她這個情況似乎很符合啊!
轉身呢,OR不轉身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