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曉晨像是沒聽到似的別過臉去,光潔細膩的面板上沾著薄薄一層汗水,將那張臉映襯的更為細白如玉,這場春雨過後的天雖然依舊陰沉沉的,可是顧邵庭心裡的陰霾卻被驅散了不少。
不僅僅是因為闊別了將近九個月的歡愛,還因為顏曉晨現如今會將自己的喜惡誠實的表達出來,這對於他們的未來來說,應該算是往好方向發展的前奏!
“想去洗澡嗎?”顧邵庭忽然又再度開口,剛才的那場歡愛過後,他們兩個人剛剛清理過的身體都有些黏膩了起來,那麼愛乾淨的顏曉晨一定是想要沐浴的。
顏曉晨轉過頭來用著匪夷所思的眼神凝視著他,似乎在指責他說的是廢話。
顧邵庭眼中似有笑意,忽然之間傾身向前靠在了她小巧的耳垂旁,熾熱的呼吸瞬間噴灑了下來,顏曉晨連躲閃都來不及躲閃,男人的大掌已然扣住了她的後腦,阻止了她後退的動作。
“可我真想讓你一輩子都下不了床!”
他的聲音裡遍佈著濃濃的晴欲味道,儘管兩個人已經糾纏了接近一個下午,可許久沒有嘗過肉味的顧邵庭卻依舊沒有得到滿足。
顏曉晨的眉心蹙的很緊,顧邵庭自然也明白若是在逗弄她下去真的就要觸到顏曉晨的底線了,涔薄的脣勾著完美的弧度,率先掀開他那邊的薄被,赤著身下了床。
直到這時顏曉晨才真正看清楚那深色的床單之上斑斑點點的溼潤痕跡,大片大片的暈染在上面,腦海裡忍不住的浮現出剛才那些混亂的場面,纖細的手指攥的緊緊的,有些孩子氣的用薄被重新將顧邵庭離開時的位置給遮蓋住,所幸眼不見心不煩!
用著深色的薄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剛想要下-床,顧邵庭卻已經走了出來,他濃密的發上還滴滴答答的淌著水,看樣子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沖洗了乾淨。
他的手裡還端著盆溫水,白色的毛巾侵泡在裡面,見她纖細的腳踝露在薄被外面,鋒銳的眉心緊蹙了下,不過稍縱即逝。
顏曉晨沒說話,潔白如玉的小腿還連同著腳踝同樣露在外面,她原本是想要將自己的髒衣服穿上先離開的,卻沒有想到顧邵庭竟會這麼快就出來。
“你那些髒衣服我扔到垃圾桶裡了。”不過一眼,顧邵庭已經輕易的將顏曉晨心裡所想的事情給看穿,剛才在浴室門口見到那衣服就已經有了這樣的預感,所以絲毫猶豫也沒有的扔進了垃圾桶。
顏曉晨深深的吸了口氣,努力將滿腔的怒氣給平復下去。
顧邵庭卻是將毛巾給擰乾,大掌作勢要將薄被給掀開,顏曉晨卻是不許,目光如炬的瞪視著他。
“讓我擦或者再做一次,我讓你選擇。”顧邵庭結實的上半身聳了聳,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抗拒與憤怒,手指甚至摩挲在了她纖細的腳踝處,墨色的雙眸裡迅速的染上了晴欲的味道。
“顧邵庭,你還能再無恥一點嗎?”顏曉晨的話音剛落,顧邵庭已經將她身上的薄被給掀開,她的身上遍佈著斑斑紅痕,那都是他情動時留下的,是屬於顧邵庭的印記。
似乎沒有聽到她在說些什麼,顧邵庭只是用著擰乾的毛巾仔仔細細的將她身上的黏膩擦乾,他手臂上可笑的抓痕還掛在那,可他看也不看自己,只是沉默的將他留下的體液弄乾淨。
“你把我衣服扔了,現在下班時間也已經過了,你讓我穿什麼?穿你的襯衫離開這裡?”
顏曉晨只要一想到自己要穿著他的襯衫離開這間休息室,優美的脣線繃得緊緊的,她丟不起那個人!
“臨進來的時候我讓小米叫公司女同事幫你買了套新的來,剛才已經送過來了!不過你要是想穿我襯衫離開,我也沒有意見!”顧邵庭看了一眼被仍在地上猶如破布似的黑色襯衫,單邊的眉峰挑起。
雖然話是這麼說,那高大的身軀卻驀然的直起身來向著門邊的方向走去,只聽到咔噠一聲,他將休息室原本反鎖上的門開啟,將放在茶几上的紙袋穩穩的拿捏在手中。
門被開啟的瞬間,房間內的空氣稍微有了流通,歡愛後腥膩的味道終於消散了不少,顏曉晨清潤的瞳孔就這樣看著他,也清楚的看到了他薄脣邊的淡笑。
當然,在顧邵庭轉過身去的瞬間,顏曉晨自然也看見了他結實背脊後面的抓痕,一道道的就像是野貓抓過的痕跡。
不過是眸光湧動的一個眼神,顧邵庭便清楚的讀懂了顏曉晨眼底的含義,他邊邁著穩健的步伐邊無聲的張著口,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三個字。
小……野……貓!
顏曉晨胸口一窒,眼角眉梢劃過淡淡的慍怒,可還不等開口說話,顧邵庭已經拿著那個裝有衣服的紙袋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紙袋內的衣服是當季的新款春裝,跟顏曉晨穿慣了的暗色系服飾相比,淺棕色的長款大衣無疑英
倫氣十足,搭配著裡面新上市的藍色翻領襯衫,與黑色的打蒂褲,時髦指數滿分。
“把衣服換上,白狐還在車裡等我們。”顧邵庭將紙袋裡的衣服一件件的拿出來,不僅僅有外套襯衫打蒂褲,就連內衣內庫都買了全套來。
顏曉晨懶得跟他多說廢話,看也不看他健碩的背影,顧邵庭見她開始穿起衣服,也走到衣櫃前將推拉門拉開,慢條斯理的將衣服穿好。
窗外的春雨又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打落在寬大的落地玻璃窗上,顏曉晨迅速的穿好衣服,藍色翻領的襯衫將她的青春氣息透了出來,這是一貫沉穩成熟裝扮的她不曾嘗試過的風格。
或許是為了搭配她的穿著,顧邵庭故意摒棄了穿慣的黑色襯衫,同樣選了件藍色翻領的襯衫套在了身上,轉過身來面對著顏曉晨繫上鈕釦的時候,自然也看到她站在床邊深深凝視著凌亂床單的側顏。
“在看什麼?”顧邵庭走過去,從身後攬住她的腰身,幽深的瞳孔落在大**的斑斑白痕與水漬。
“要不……包回去?”顏曉晨的髮梢間有同他一樣的洗髮水味道,單憑著這一點顧邵庭的心情就已經大好了起來,若是平常的他自然是不會去管那些小事的!
“你拿回去還想當戰利品掛起來?”顏曉晨譏諷的開口,頭疼著該怎麼處理這條床單,帶回家看著煩心,可要是扔了被每日來清掃的保潔員看到她更煩心。
“那你說怎麼辦?”顧邵庭好脾氣的不在意她話語裡銳利的尖刺,下巴像雕塑般俊朗的線條抵在她耳邊,涔薄的脣若有似無的落在顏曉晨臉頰邊。
“連同我之前的溼衣服包起來等到半路一起扔掉!”
顏曉晨一點都不希望別人知道他們在這裡做了些什麼,而那表情也清楚的表達出了這一思想,這下換成是顧邵庭不高興了。
“我們以後會結婚,是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就算是做什麼又如何?我又不是跟你偷-情!”顧邵庭的聲音傳進顏曉晨的耳裡,墨黑的瞳孔像是浸染了霜。
“你的確不是跟我偷-情,可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剛才你對我做的事情叫做強-暴!”她冷笑著,說完這話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雙手環繞在胸前,似乎再等待著對面這個男人怒氣沖天的模樣。
顏曉晨倒是想要看看這頭沉睡的野獸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底線到底是如何的,又或許是在她剛剛回來時的那番百依百順不過就是虛情假意罷了!
顧邵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佇立著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她靜美的臉,眼神深沉而複雜。
倏然的,顧邵庭一步步的向著顏曉晨逼迫了過去,錚亮的真皮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顏曉晨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節節的後退著,直到整個削瘦的身形貼合在了雪白的牆壁之上。
淺棕色的大衣沒有係扣,隨性的敞開著,領口沒完全扣合好的領口處露出她姣美的鎖骨,那上面斑斑紅痕是顧邵庭用力吮-吸後留下的。
顧邵庭就這樣抬高了大掌,粗糲的骨節修長而又分明,顏曉晨還以為是剛才自己的話惹惱了這個男人,他想要給自己揮一巴掌,臉上的表情透著冷冷的倔強!
這麼快,狐狸尾巴就要藏不住了嗎?
卻見顧邵庭結了霜的面容突然舒眉一笑,涔薄脣角淺淺的弧度震懾人心。
他臉部的線條本就如希臘雕塑般的俊美,這抹笑容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的良家婦女,顏曉晨心想,還不等有所反應,他抬起來的手已經落在了她領口處的敞開。
像是剛才幫她擦拭兩腿之間的黏膩似的,認認真真的幫她將上面的水晶扣扣好,不讓那晶瑩的肌膚有露在外面被人窺視的機會。
“你剛才以為我生氣了?我抬起手來的時候你以為我要打你?”顧邵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闃黑瞳孔內的瞭然讓顏曉晨不自覺的想要別開眼睛。
這個霸道的男人卻不給她任何的機會讓她抗拒自己,他已經學會了對她的讀心術,簡簡單單一個眼神就可以讓她的心思瞭然於心,她的厭惡逃避疲憊喜歡自己都可以輕易分類歸納。
顧邵庭單手撐在顏曉晨的臉龐牆壁處,高大的身形因著身高差微微的佝著,另隻手插在西裝褲口袋內,俊美臉龐湊近她的臉。
“我猜中了你的心思,公平起見,你也猜猜我現在在想什麼?”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的敲打著寬大落地玻璃窗,顏曉晨清楚的聽到顧邵庭貼合著她耳邊輕聲的開口,黯啞的嗓音透著些許戲謔。
顏曉晨清潤的眸落在這張幾乎已經全部貼合過來的俊顏,許久沒有說話,顧邵庭深邃的眸底有芒光劃過。
“我怎麼可能知道你在想什麼!”顏曉晨掌心落在冰涼牆壁處,細細的五指扣在上面,伴隨著這句話音脫口而出微微的屈起。
“其實也沒什麼……”
熾熱的呼吸伴隨著同款沐浴液的味道將顏曉晨全身密密匝匝的籠罩了起來,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綿長的吻攜帶著他刻意遷就著她身高的彎腰動作,以著鋪天蓋地的姿勢將她溫柔豢-養在自己的可視範圍內。
不過就是想吻你……而已!
……
顏曉晨沉著一張臉踏出剛剛敞開的電梯-門,身後跟著手裡提著沉甸甸黑色垃圾袋的顧邵庭,不過前者周圍氣氛壓抑,後者表情饜足。
細雨綿綿的氛圍內,早已經等在大廳門口的白狐手中撐著把黑色的大傘,手裡還拿著一把。
見顧邵庭與顏曉晨出來,白狐沉默的將手中那把大傘遞到顧邵庭的手中,原本喧鬧的商業區此時卻是警笛聲一片,顏曉晨站在自動門的前面,視線穿透玻璃門落在對面空無一人的商業街上。
這裡是T市最繁華的商業區,往日裡都是人來人往的,怎麼今日就空蕩成了這樣?偶爾有零星幾個人穿過,臉上的表情還都是小心翼翼的緊張!
“下午發生什麼事了?”顏曉晨凝視著被紅藍警笛映亮的昏暗處,那裡有警察對著對講機說著什麼。
“對面那棟樓下午有人扔了瓶硫酸下來,正好掉在那裡,濺到了不少過路人。”白狐也是剛才警察來調取安都集團大樓裡的監控時才瞭解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的敘述了遍。
顏曉晨眉心緊蹙著凝視警察聚集的方向,現在的治安已經差到這樣的地步了嗎?T市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發生這樣惡性的刑事案件了……
“在想什麼?該回家了!”顧邵庭順著她的視線落在那些警察的身上,手掌落在她的肩膀處,黑色的大傘撐起,為她遮住了外面的風雨。
顏曉晨理也不理會他,似乎想要從傘下走出去,卻被顧邵庭單手扯住,大傘幾乎全都傾斜在了她那邊,下臺階的時候綿綿細雨將他右邊的肩膀再度打溼個徹底,顏曉晨分毫未被細雨沾溼。
對面街道那些原本跑社會線新聞的記者沒想到這麼晚還能夠看到安都集團總裁顧邵庭跟顏氏總裁顏曉晨走在一起的畫面,接近九個月的時間裡這兩個人幾乎已經成了T市的熱門風雲人物,不單單是因為這兩個人的令人驚奇經歷和撲朔迷離的關係,更是為著人們對這對俊男美女配的好奇心。
只要跟他們兩個人有關係的新聞,當天均可以登上熱門討論榜,百試百靈。
一時之間,原本關注著高空投擲硫酸事件的新聞記者紛紛將手裡的照相機對準了這兩個人,自然也同樣的將大傘的這一幕收入眼底。
在旁人的眼中,這就是一副熱戀情深的完美畫面,不論是從哪個角度看去都是沒有任何瑕疵的。
顏曉晨削瘦的身形套著淺棕色的大衣,眉心一直蹙著沒有絲毫的鬆開,她並不喜歡那些無孔不入的記者,更何況她這幾個月來過慣了脫離都市喧囂的生活。
腳步越發的走快,顧邵庭自然也沒有半絲的鬆懈,白狐撐著傘去開車了,這裡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原本腳步有些急促的顏曉晨突然之間停下了腳步,戛然而止站在原地沒有再向前走一步,顏曉晨修剪的極為整齊的過耳bobo頭隨著她倏然扭頭的動作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度。
那雙一貫冷靜清潤的眸底劃過異樣的情緒,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並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熟悉她的人自然能夠從她眉宇間的細微痕跡裡找到不尋常。
“怎麼了?”顧邵庭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卻什麼都沒有看到,唯有條空曠的小巷。
顏曉晨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她只是沉默的凝視著那一處,素潔乾淨的臉龐在黑色的大傘下顯得極為謹慎。
剛才好像有人在看著她,就在自己走下臺階來的時候,那陰冷的視線如影隨形自己是不可能感受錯的,可等她回過頭去尋找時,卻找不到任何的蹤跡。
恰好,白狐已經將黑色大氣的勞斯萊斯開了過來,顧邵庭率先將後座的車門開啟眼神示意顏曉晨上車,表情冷峻著,待到她坐在後座之後才將車門闔上,撐著傘向另一邊走去。
只是手指落在門把上時,顧邵庭再度向著剛才顏曉晨看去的方向凝視而去,片刻收斂回自己的冷眸。
車輛緩緩行駛加速,向著回家的路駛去,就在那車子駛離十字路口的同時,一個帶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身影從小巷當中出現,滿面憔悴與鬍渣,眼神幽幽的凝視著那輛黑色豪車駛離的方向。
他的眼白處被著無數條紅血絲籠罩著,說不出來的可怕恐怖,他的臉頰不斷因著隱忍憤怒而**著,蠟黃的臉色很不健康,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了。
中年男人慢悠悠的向著前面走去,鴨舌帽刻意的壓低著,身後的揹包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安都集團的門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