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懂事到現在，除了老師教課的時候，教到爸爸兩字，說起過爸爸兩字讓他們跟讀之外，他才從沒有單獨叫過爸爸兩字。
雖然時常聽到，雖然也曾出口問過媽媽一次。
但那時候跟現在都是不同的。
小致遠在稱呼上掙扎著，眼看冷逸凡就要走出去了。
馬上急了，“叔叔……”
冷逸凡一怔，整個人明顯的僵硬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受傷的神情，眼神深沈黑幽。
叔叔？！自己的兒子叫自己叔叔！
還有什麼比這更悲哀的事？
冷逸凡蒼涼的眼中閃過一絲疼痛，深深的眸光中滿是悲哀，深呼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眸，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平靜。
轉過身，小致遠已經坐了起來。
“怎麼起來了？吵醒你了？”
小致遠搖了搖頭，細細的貝齒輕輕咬著粉脣，小手無助地握緊床單，嘴脣微啟了幾下，欲言又止。
想要道歉，為剛剛一急之下所喊出的稱呼。
冷逸凡因為小致遠這模樣溫柔了起來，走到他面前。
“睡吧，……我現在去接你媽媽回來，等你再睜眼醒來就可以看到你媽媽了。”冷逸凡溫柔的輕聲的安撫著他。
“對不起！……”小致遠小小聲的說著。
如果不是在夜深人靜的夜晚，根本聽不出他說了什麼。
冷逸凡憐惜的摸了摸他的頭，沒有說話，只是扶著他躺了下去。
對於小致遠的道歉，冷逸凡實在是不知道該回什麼，只覺得好像有人揪著他的心，再不斷的揪緊，疼痛不已。
小致遠拉著冷逸凡的衣袖，小小的臉皺在了一起，眼中說不出可憐。
冷逸凡無奈的微嘆了口氣，“沒事。”
可是小致遠還是不放手。
冷逸凡認真的凝視著他，一瞬不瞬的，心裡已經明瞭。
小致遠應該是知道了。
或許是早就知道了他是他爸爸。
“你知道我是誰對不對？早就知道了？”冷逸凡把心裡所想的問了出來。
同時也是想要知道小致遠心裡的想法。
這次把白以晴找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會變化。
這一層紙始終是要捅破。
既然這樣，冷逸凡就像先知道小致遠的想法。
想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對於自己，又是怎麼的一個定位。
小致遠不敢看他，眼神有著閃躲，小手下意識地緊緊攥著一端的被角，沒有說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但冷逸凡已經知道答案了。
小致遠貝齒輕輕咬著粉脣，細細的咬痕落在上面，冷逸凡拇指覆上他的脣瓣，不讓他咬傷自己。
“我是……我是你的爸爸！小致遠，你能……喊爸爸一聲？”
冷逸凡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緊張到結巴。
一向冷靜如他，即使面對再紛雜、再難以解決的事情，都是冷靜如斯，從來沒有經歷過這般緊張無措的時刻。
可是此時此刻，面對一個小孩子，面對自己的兒子，他的所有自制都不管用。
還反而是變得束手無措了起來。
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