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只是受傷了
威於悅琪的功夫，江家兄弟不得不答應化干戈為玉帛。
回程的路上，轎車裡沉默充拆著四周，壓抑得像戰前的黑夜。大戰一觸即發，炸彈隨時都可能從空而降，死亡時時刻刻準備來敲門。安靜得像聽得到心跳。
車裡的四個人心跳都不正常，江悅琪的功夫出乎所有人的意外。老四和王雲青的驚詫，許教練更多的是被騙被侮辱的恥辱惱火。一直以為他文質彬彬，努力地教導他，扶持他，欣賞他，信任他，以為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傳承一生的人。他想到自己在江悅琪的眼裡，可能就像一隻賣力演出的猴子，以為自己很輝煌，原來只是一場兒戲，博樂了觀眾罷了。
“停車！”許教練突然喊，把開車的老四嚇一跳，猛地踩住剎車。江悅琪輕輕地皺了一下眉，臉上的神經微微抽曲一下。細微的動作，被老四盡收眼裡。這個人以後就是他的主子了，他要看好他，對他盡心，為他盡力。這是任務！
許教練開啟車門，王雲青想下車去追。
“開車，回家！”江悅琪面無表情地說。雙目直謝正前方，無聲自威。王雲青又坐回車裡。車子平穩地向江家開去。
到家了，保姆阿姨在門口候著。
老四和王雲青下車後，並沒看到悅琪像以往一樣，自己開啟車門出來。
王雲青走過去，開啟車門，心裡頭的失落鋪天蓋地襲來。剛剛還伯侄相稱，這一瞬間已經轉為主僕。江家那對兄弟，雖然缺德，卻從不敢這樣驅使他。這個世界只有**軒才能驅使他。他跟悅琪的父親是兄弟，雖不是親生，卻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雖然等次不一樣，但怎麼說也算是長輩啊！
江悅琪抿著嘴脣微笑地探出頭，只有三級臺階，但他似乎走了一千一萬年，腳步沉重得似乎每走一步，都是無法回頭的輪迴。
老四和王雲青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
“讓他們回去！”跟保姆擦肩時，江悅琪附在她耳邊用確好只有她能聽得到的聲音命令。
保姆擋在老四和王雲青面著笑著說：“看來悅琪今天很累，他需要休息，二位先生先請回吧。”保姆的笑容像開滿山谷的百合，清香純淨美麗，讓人不捨得踐踏。
“這……”老四猶豫著，在外人面前威嚴是應該的，但是在家裡，悅琪不應該這麼對他們這兩位叔叔，他父親都沒這麼對待過他們。
王雲青看到江悅琪已經拖著沉重的腳步向樓梯口走去，如果他上樓睡覺，那他們也沒什麼藉口留下來，他對老四說：“走吧！”。
送他們出門後，保姆阿姨轉身回屋。剛走上臺階，她就看到悅琪撲倒在樓梯邊。她慌了神跑過去。
悅琪已經暈過去，嘴脣白得就像冬夜裡凍了一整夜。有血從嘴角一絲絲地流下來。原來並不是有多冷酷，他只是受傷了。原來並不是不尊敬長輩子，他只是受傷了。原來並不是多不近人情，他只是受傷了！
“悅琪！悅琪！你醒醒啊！”保姆把他抱在懷裡，呼喚著他。
他微微地睜開眼睛說：“阿姨，他們走了嗎？”氣息潺弱得像剛經過風雨洗刷的殘留在枝頭的花瓣。只要一陣風輕輕吹來，隨時都有落地的危險。
“走了。走了。你這是怎麼啦？叫120，我趕緊叫120，你別動，沒事的啊！孩子，別怕！”阿姨叫他別怕，自己卻緊張得手措無策。她顫抖著手抓起電話機。
悅琪是她看大的，從來就沒把她當外人，在他的世界裡，除了母親，她就是他最親的人。她也總是把他當她意外死去的兒子看。總覺得那個孩子就寄身在悅琪身上。他們就是一個人。
“不要！阿姨。”悅琪說，他的氣息已經漸見微弱。
阿姨聞聲丟下電話跑過來抱住他。
“撥高連電話，告訴他我需要幫忙……”悅琪說完最後這幾個字，漸漸地暈過去，從口中噴出的鮮血在地毯上開出朵朵豔麗的紅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