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航空機場
龔小嵐衝出車站打一輛車跟上去，半個鍾後在航空機場下車，她第一次來到國際機場，就你劉姥姥第一次進榮國府一樣，暈頭轉向的。
她焦急地在機場奔來跑去，一個勁地祈禱上天讓她遇到秦立本，可是那個久違的人兒就像空氣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讓人幾乎要懷疑那只是個幻覺。
她在候機廳裡挨個位置找，廣播裡響起播音員甜美的聲音：“尊敬的旅客請注意，你所乘坐的本次班機於二十分鐘後起飛，請您帶好你的行旅到檢票視窗檢票上機。本次班機飛往洛杉磯。”
“播音”兩個字就像靈光一現一樣闖進她的腦子裡，她迅速向播音室奔跑過去。
秦立本一步三回頭地走向蹬機處，他怎麼都不相信龔小嵐會這麼經不起時間和距離的考驗。他想回去，找她問個清楚，可是龔小西一直扯著他，老媽也使勁地把他往飛機上塞。
突然廣播裡出現他的名字，同時還有龔小嵐，小小的石子在他的心裡擊起萬丈狂濤。
“立本哥！”龔小西拉住想往回走的秦立本：“飛機馬上就起飛了。”她提醒他。
“不行！我得見見她。”秦立本猶豫片刻說。
“你這孩子。趕快上機，否則就趕不上了。”秦媽媽在擋住他的去路。
“趕不上這一班，我可以坐下一班。”秦立本說，就在這時候他看到他身後十多米遠的龔小嵐。她穿著單溥的衣衫站在大廳裡，就像穿著白色的粗布裙子站在家鄉的那片開滿野花的崖壁上，過往的客流帶來的寒氣像風一樣帶動著她的衣裙，飄飄的秀髮在風中輕舞飛揚。
秦立本想推開母親走過去，可是他看到站在龔小嵐背後的李樹楊，正伸出手，輕輕地把龔小嵐擁在懷裡，還有龔小嵐手中揮舞的動作，和堆滿一臉的笑靨。她的笑那麼燦爛那麼幸福！原來你是趕過來跟我說再見的。秦立本閉上眼睛，揮起手作出相同的動作：“再見，我的愛！再見，小嵐！”
秦立本拖著沉重的腳步，蹬上飛機，腦子裡不停地閃現的是龔小嵐的臉，月朗星稀的夜晚，他們相擁著在Ａ城外的那座小廟後面，龔小嵐戰戰兢兢地把自己給了他，他們發誓此生相依，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可立馬腦子裡又閃現剛才李樹楊擁著龔曉嵐親暱的樣子，以及李樹楊所說的他將在初六帶龔小嵐回家見父母。
秦立本一肚子的鬱悶。為什麼會這樣？你忘記我們的承諾了嗎？你忘記我們十年後的約定了嗎？為什麼你忘記得這麼快？你的笑容還在，你就站在我面前，可你已經不是你。擁你在懷裡的感覺還在，你身上那清香的味道還在，可你已經離我那麼的遙遠。
龔小西一直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對秦立本來說，此時沉默就是安慰。他需要一個空間，一個人靜靜地思考關於他跟龔小嵐的關係，變化快得他措手無策。他真後悔為什麼要回來，如果不回來，他可以裝作一切都不知道，那麼他就還可以一如既往地愛她。
地上的龔小嵐也一樣痴痴地看著天，飛機已經隱沒在雲層裡了，她還不捨得離開。她看到秦立本笑著轉身，看到他眼裡的不捨，卻沒看到他心裡頭流下的淚水。
“親愛的，你放心高飛吧，不管風雨有多大，我都會在這裡等著你回來！”她對著天空上的雲層說，但願風兒能把她的心願捎過去。
“走吧。飛機都已經飛到大洋彼岸了。”李樹楊說。
龔小嵐這才回過神來：“你不是回家了嗎？”
“我看你急匆匆地跑出來，怕你出什麼事，所以就跟過來了。”李樹楊害羞地說，手不自在的不知該放哪裡。
他們正說著一箇中年婦女向他們走過來，背後還跟著一箇中年男人。龔小嵐認得那就是秦立本的父母。他們小城裡傳得像神一樣，出人頭地的富人。
“阿姨，伯父！”龔小嵐深鞠一躬。她端詳著秦立本的母親，衣著高貴時尚，她猜測她身上的那件毛草，可能是她一年的生活費，還有她手裡的那個仿皮提包，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牌子，但一看就價值不菲。秦爸爸看起來那麼精神，但他細看就會看到他的倦容。他的利落的形象，完全依靠他身上那套筆挺的西裝，想必這套西裝也不便宜。
龔小嵐沒想到她遠遠沒估中那些衣物的價值，秦媽媽手中的那個手提包是她一年工資都買不到的。龍配龍，鳳配鳳，怎麼有可能踏進這樣的家門。灰姑娘穿水晶鞋化成白雪公主的事，必竟是童話。
“果然是清純可人！”秦媽媽笑容可親，可是她的下一句話卻讓龔小嵐像掉入千年冰屈：“既然是立仔的同學，又是老家人，有空就多來家裡坐坐。你看我們立仔的女朋友小西漂亮嗎？”
“什麼？女朋友？小西？”龔小嵐想到秦立本身後那個像極自己的女孩子。可是……秦立本的女朋友應該是自己才對呀？
“我們就立仔這麼個孩子，送他出國也是希望他能光宗耀祖，像小西這樣又有家勢，又有背景，溫柔賢德的孩子才是我們心儀的媳婦，請你成全。”秦爸爸說著扶著秦媽媽離開。
他們一直都是微笑著，他們說話的聲音溫暖而動聽。可是他們的話就像劍一樣冰，像刀一樣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