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夜驚夢
開好房,龔小嵐把李樹楊扶到**,幫他蓋好被子。
要轉身出門的時候,她想了又想伸出手探了探李樹楊的額頭,有點燙。
“我沒事,一會就好。”
“你發燒了。”
“沒有,是因為你手冷,所以感覺我額頭燙。”
龔小嵐關上門,一個人安靜地向車站走去。
李樹楊模模糊糊進入夢鄉。
龔小嵐走出汽車旅館,穿過碼路,向著車站走去,就像走進一個陵墓。為了驅散害怕,她一邊走,一邊唱歌。她感覺身後似乎有人跟著,她走得更快,身後的腳步聲也加快速度。
不要啊!救命啊!她在心裡喊著。她想到秦立本說的,有些東西你越是害怕,它就越是凶猛,當你不怕,它就不來找你。因為它拿你沒辦法,你對它來說不好玩了。
於是她又放慢腳步,果然身後的腳步聲也放慢,她試著停,腳步聲也停。她想起秦立本跟她說過,人在走夜路的時候,總會聽到身後有人跟著的腳步聲,其實那是自己的腳步聲。因為聲音在動作之後,並且人因為害怕,所以接收外界訊號的神經會發麻,導致傳播變慢。才會把自己的腳步聲誤以為後面有人在跟著。
龔小嵐一邊想著,一邊看著天空,心慢慢安定下來。她伸展雙臂,剛剛她還和李樹楊在這裡跳舞,但這會只能跟自己的影子跳了。她突然感到一陣空虛,就像繁華喧鬧過後,人去席空只剩滿地殘渣。如果你試過在欣賞滿樹繁花的時候,適逢天氣驟變,颳起狂風爆雨,於是你找到一處停子避雨,想著雨後帶露的花苞,該有多千嬌百豔。雨停之後,你滿懷興奮地奔赴花園裡,卻只看到被風雨躊躇過後光禿禿的枝頭,和被風雨打落摧殘之後的落滿一地的花瓣。那繁華已經無從尋起,你就明白她心裡的那種味道。
龔小嵐拖著疲憊的腳步一步一步地走上月臺,準備在臺階上坐下。她剛才和李樹楊就是坐在這裡。但就在轉身的那一刻,眼前的景像讓她嚇得幾乎魂飛魂散。
夜裡的腳步聲不一定是自己的,有些東西也並不是你不怕,它就不會不存在,甚至你沒想到的,它都會在。
有一全身黑色裝束的男子幾乎就貼在她背後,因為意外的轉身,她幾乎撞上他的鼻子。因為是全身黑色,看不清他的面容,也感覺不到他的意圖,他緊繃著臉,看不出是想劫財還是劫色,或是財色雙劫。
他的手就快碰到她的身上……
“小嵐……”李樹楊大叫一聲嚇醒過來,原來是一場夢啊。
感覺衣服傳**溼的水氣,一場惡夢嚇出他一身冷汗。
房音裡的光線很模糊,蒼弱的桔黃色的路燈無法穿透窗簾,大地處於一片朦朧中,分不清山水與亭臺。
“那就是說天還是黑著的?小嵐一個人在車站,她一個女孩子在車站,三更半夜的……”他越想越害怕,嗖一聲從**一躍而起。
李樹楊急匆匆地跑到車站。龔小嵐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周圍安靜得像洞穴,也沒有什麼黑影。
“看來是自己多想了。不過看她睡得這麼死的,如果有壞人,估計被賣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想著推了推她。
“你怎麼來了。”龔小嵐很意外李樹楊不是病了嗎?他應該在旅館裡睡覺呀。
“你回去睡,我幫你在這等,天亮我叫你。”李樹楊說著又打一個噴嚏。
“不用了,你都病了。”龔小嵐感激地說:“再說我也睡不著,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見到他,我就激動地一點睡意都沒。”她陶醉於即將重逢的喜悅,完全沒想到這些幸福的話語就像一把鋒利的利刃一樣,一下一下捅在眼前這男子身上。而這個男子,她們今天才認識。他病了,因為她。他病了,可還顧念著她的安危。
“那就回去坐坐。屋裡暖一點,你可以把羽絨服還給我,省得我明天真的病倒。”
“真的不用,我不困。”
“我不知道你困不困,但是你在這裡,我睡得不安穩。萬一你遇上什麼壞人,搞不好人家以為是我乾的,我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你就別損我一世英名了,好不?幫幫忙!拜託!”李樹楊說著扯著龔小嵐往旅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