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愛的感覺
吃過飯李樹楊建議出去逛逛。
老闆娘不想出去，早早關了門，一個人在屋裡看春晚。
龔小嵐一行四人在村裡的小公園逛了一會。大家都回家過大年，本地的都在家裡守歲。城市像被掏空了內臟的空城，公園裡冷冷清清就像罕無人煙的森林。除了寒風颳過樹梢呼呼作響的聲音，就只能聽到身邊的人的呼吸聲。
“不然我們去廣場放煙花吧？”李樹楊提議。
“好啊，好啊！”李想想抓著李浩天的手高興地揮舞著。龔小嵐卻高興不起來。去年這個時候，她人生第一次放煙花，那個人帶給她如煙花一般浪漫又短漸的快樂後，揮一揮衣袖飄洋過海，留下她抱一腔思念空對月。
廣場那邊有專門供人放煙花的角落，貴得很，一炮十幾塊錢，在龔小嵐看來，那不是在燒煙花，是在燒錢。
“走吧。”李樹楊對站著不動既不反對也不贊成的她說。
李浩天和李樹楊花了張“紅牛”，買了幾串煙花。李想想拿著一根類似長棍的那種，李浩天點燃，一個又一個的銀花在半空綻放。就在即將爆破的時候，龔小嵐的耳朵邊適時伸來一雙大手，所以她幾乎沒聽到爆破的聲音。
李浩天不只看到煙花燦爛若流星的亮麗，同時也看到李樹楊貼在龔小嵐耳朵上的大手，他的喉結顫動了一下，引來一陣排山倒的胃酸。
“你怎麼了？”李想想發現李浩天皺著眉，臉色瞬間慘白。她立馬丟棄手中的煙花扶住他。
“沒事。”李浩天說。在李想想的挽扶下在石板上坐下。片刻過後，他灰復了彬彬有禮，臉色也緩和下來。
李樹楊點燃兩根類似於筷子那麼長的煙花給龔小嵐，龔小嵐拿著不知如何是好，這煙花並不像剛才李想想她們放的那種，會自己飛到天上去。
“這樣玩。”李樹楊站在龔小嵐身後，兩隻手抓著她的兩隻手，把煙花在眼前晃了又晃，看著煙花在眼前噼哩啪啦地跳動，雖然短漸，但卻美麗。
“我沒事，你去跟他們玩吧。”李浩天對李想想說。李想想往李浩天身上靠了靠說：“真希望時間可以就這麼停住，能這麼一直看著你到老。”她伸出手從身後抱住他。
“別這樣。”李浩天立馬站起來。李想想追得有點緊，緊得他有點害怕跟她獨處。幸好李樹楊他們放完所有的煙花走過來，他就像見到救命稻草。
“好玩嗎？”樹楊問龔小嵐。
“好玩。只是……”
“只是什麼？”
“太短漸了。雖然美不可敵，但是還沒看清楚，就不見了。”龔小嵐說。
“經典！”李樹楊說。
“如果能留得住，如果能看清楚，那就不美了。”李浩天說。
龔小嵐不太明白他們的意思，但是覺得他們說的都對。甚至她感覺他們和她以前見過的那些打工仔打工妹不一樣。
“就像流星雨一樣。”李想想說。
“能不能把它們當流星雨許願呢？”龔小嵐想起在老家小城外和秦立本一起經歷的那場流星雨，據說那是在60年以來最大的流星群。那天龔小嵐許了十幾個願望，都是同一句話：“我要和立本哥天長地久。”
“有何不可？”李樹楊說著已經雙手合十，虔誠禱告。
龔小嵐也學著他，她雙手合十看著那塊剛剛還燦爛多彩的夜空，此刻只剩下一小塊紅暈，就像大火息滅後的火爐裡的餘溫，在聲嘶力竭地見證著曾經的輝煌。
“我希望我今晚夢裡可以見到一個人，你呢？許了什麼願？”李樹楊問龔小嵐。
龔小嵐臉上泛起一陣紅暈，這不正是她的願望嗎？可是秦立本今晚會來嗎？如果會，請讓這個夢長一點，再長一點。
“如果真能許願，我希望這一刻能成為永恆。不管你的心裡怎麼想，能呆在你身邊，就是一種幸福。”李想想扒李浩天的手臂上說。
撫摸著她柔軟的秀髮，李浩天心裡頭泛起一陣暖意。他雖然是獨子，但是父母天生的見面吵，有時他都想不明白，如此水火不相容的兩個人怎麼會在一起。他們總是吵，吵了又好，好了又吵。這一刻還好好的，下一刻說不定就是颱風雨。他從小就在吵罵聲中長大。父母不停地想給他最好的，卻沒相過他心裡想要的其實只是一絲安靜。他太需要愛，但從來就沒有學會如何去愛。所以在見到李想想的時候，他就註定是個情感的被動者。他願意跟她呆在一起，享受被她支配著，但是他們之間沒有那種驚心動魄的**，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愛情？可是他拒絕不了，也不捨得拒絕那份溫暖。
所以跟李想想在一起就像吸毒一樣，清醒的時候知道是不可以的，脆弱的時候卻又無限嚮往。
有時候他也會想算了吧，就這樣天荒地老吧。可是有時他又很想知道那種可以把一切都丟諸腦後的，讓細胞無規則地瘋狂跳動的慈味。
就在見到龔小嵐的那刻，他才明白什麼叫愛情。如果可能，讓他在龔小嵐身邊呆一輩子，不管她心裡怎麼想，只要能擁有她，他覺得那就值得一生去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