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斷線風箏
被開除最糟糕的不是沒工作，而是沒有固定地址，無法和秦立本保持聯絡。
龔小嵐趴在窗邊的小桌上給秦立本寫信，事無鉅細地告訴他這裡所發生的一切。
就快過聖誕了，超市裡的工作人員已經戴起聖誕帽。
小學讀過一篇課文叫《賣火柴的小女孩》，似乎說美國那邊聖誕節挺轟重的，就像中國的新年一樣。那麼立本，那邊的街道是不是打扮得很熱鬧呢？你也和他們一樣過洋年嗎？有沒出去玩呢？
龔小嵐想象著遠在美國的秦立本，就像遠在美國的秦立本想念她一樣。
秦立本扒在窗前的小桌上給龔小嵐寫信。宿舍裡總共四個人，一個是跟他一樣來自中國的同胞，只不過人家是臺灣的。另外兩個都是本土的大學生。他很幸運，室友都對他很好，像今天，他們都邀請他去家裡做客。只是秦立本婉拒了。他覺得過大節去人家家裡不太好。
窗外的大雪並不能阻止人們過節的熱情，學校的操場和道路邊都已經掛上聖誕的裝飾，聖誕老人挺著大肚子在街上跳著舞。
學校裡的大部分同學都到教堂去了。學校特別安靜，夜空很藍很藍，就像A城的天空一樣高遠。朵朵雪花像櫻花一瓣瓣飄在窗臺上。
秦立本伸出手接住，一瞬間，雪花就在手裡化了。他傻傻看著手指，那朵雪花真的出現過嗎？那麼的虛幻又那麼的真實，就像龔小嵐每天在他夢裡一樣，那麼遠又那麼近。
“你……好嗎？嵐。”秦立本默默地想著，眼前出現龔小嵐的臉孔，他伸同手撫摸。
“你怎麼了？同學。”臉孔說。把秦立本從痴夢中嚇醒過來。
“對不起！對不起！”秦立本道謙。
臉孔的名字叫龔小西。柳葉眉瓜子臉，一個典型的東方美人。
“對不起！”秦立本還是那句話，第一次在公車上撞到的時候，秦立本就錯認了她，後來他一直想著天底下怎麼有這麼像的人？就在他想伊人想得慌的時候，意外地發現她和他居然在同一個學校，並且也來自中國，還是廣東的。她的父親是政府要員。
“行啦！如果你真的這麼想你的同學，你可以把我當作她。”龔小西說。
秦立本笑著搖搖頭，心裡想小嵐豈是任何人可以代替的？如果是，那就不叫愛情。
“他們都去教堂，我們也去嗎？”龔小西說。
“你去吧。我不想去。”秦立本說，這個平安夜他想和龔小嵐過。他看著天空。
“你為什麼老望著天空？”龔小西好奇地問。
“因為她也會望著天空。雖然我們相距千里，但是我們的目光會在月亮處相聚。”秦立本說。
在A城效外的那片野花盛開的野地裡，他撫摸著她透如像牙的肌膚，他們發誓，如果有一天暫時的分離，就讓他們的眼光在月亮上相聚。
今天下雪，沒月亮，但是她也一樣會遙望天空的對嗎？
龔小西託著下巴痴痴地看著秦立本，覺得他真是個男人，專一、多情、念舊。目光相聚明月處，此情可待成追憶。若能伴君度此生，妾當死無憾！
秦立本把信塞進郵箱裡，就痴痴地等著龔小嵐的回信。
可是，每次都像石沉大海一樣，有去無回。莫不是小嵐出什麼事啦？
一天，五天，十天……一大段時間過去，還是沒有任何訊息。
秦立本心裡越來越不安，上課也經常心不在焉，有幾次龔小西在他眼皮底下盯了他好久，他都不知道。
“你這樣子不行，得想個辦法。”有一天晚上龔小西說。看著秦立本一天比一天消瘦，精神一天比一天枯萎，龔小西心裡頭說不出的難過。她喜歡這個沉默的同胞，從第一天，在公車上，他錯把她當伊人，她從他的眼裡看到那份純得像山泉一樣的真心，真想不到這個物質的社會里，某個角落裡居然還有真感情的存在。那份真心讓她那麼的渴望和羨慕，所以她藉機親近他，取得他的信任，成為他的好朋友，在這個陌生的異域，他們就像彼此的依靠一樣，相互搭臺。
“能有什麼辦法呢？”秦立本無奈地說。
“你能不能聯絡其它同學，看看是否能聯絡上她。”龔小西說。
小城裡的同學？他基乎都沒什麼接觸，除了龔小嵐之外，就只有林曉曉和蘇離說得上是認識，但也不熟，更無從聯絡。
春節前夕，秦立本終於找到一個美麗的藉口回國。
他先到A城，約見了林曉曉和蘇離。得知龔小嵐接二連三的換工作，年底前在超市做臨時促銷員，過了年估計又該找工作。
他心裡狠狠地抽了一下，似乎看到那個女孩，左手提著桶，肩止揹著包，右拿都會礦泉水瓶，癲沛流離地度過每個晨昏朝夕。
“嵐，對不起，如今我尚不能給你安定，但是你等著，有一天我一定能給你幸福。”秦立本在心裡默默地流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