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乾脆爽利的人
流風打著呵欠光著腳下樓,直接走到桌邊坐下,拿了只杯子,伸到蔣崢嶸面前,“我也來一杯。”
蔣崢嶸眼皮子一挑,“某人是想徹夜不眠麼?”
流風呵欠連天,“眠不眠又什麼關係,實在睡不著**其實也挺享受。”
噗……
司成喝到嘴裡的茶噴了出來,他這個人,心思細膩作風嚴謹,說話也從來不苟言笑。
這種粗俗的話,聽在耳朵裡,實在嗆得他難受。
而且,流風也是名氣不小的人,平時說話一來二往很有譜,這會子卻隨意到口無遮攔,讓他實在吃不消。
蔣崢嶸是名符其實的潔癖,被人這麼噴了,眉頭擰著看像桌子上那套價值不菲的茶具。
南宮逸倒是面不改色,“**傷身,倒不如真正走出去溜溜鳥兒。”
司成再噴,暗自思忖著,也許是自己的思想真的變得越發不純潔了,居然聽出了別的味道。
流風撐著下巴嘆息,眼睛也盯著桌子上的茶具,心裡想的卻是蔣崢嶸這廝又要暴殄天物,這好好的茶具,估計又要報廢了……
蔣崢嶸不動聲色,“你們不用在意,流風他夜遊症……”
南宮逸立刻道,“楚寧情況怎麼樣?當不成情人,還是朋友,我想,我應該知道她的情況。”
“這個,你得問蔣醫生。”
流風嘴快,還沒等蔣崢嶸開口就回答了。
蔣崢嶸倒也沒責備的意思,“勸你還是別喝茶,早些睡,明早你要出遠門,我可不想給你當鬧鐘。”
流風起身,神色不太爽,什麼都沒說回房休息了。
南宮逸已經從流風的話中得到想要的資訊,自然也不再久留,起身告辭。
得知楚寧沒死,他的心總算歸位。其實,早在他來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自己此來已經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
楚寧,終究讓他再也割捨不下,不管自己用多麼完美的理由來充當藉口,在意了,終究是在意了……
這是楚寧第一次走進蔣崢嶸的住所。
和她想象的不同,蔣崢嶸的住處並不奢華。那是一座位於市東郊的小高層。
他住在五樓,視野開闊,採光極好。
而這個小區的環境更是沒得挑。
她不知道蔣崢嶸為什麼要請自己到他家來,但是,直覺告訴她,她不能拒絕。事實上,她也確實沒想過要拒絕,因為心裡很清楚,是賬總是要清算的。
敲響門之後,蔣崢嶸很快就開了門。房間收拾得很乾淨,整個客廳除了必備的傢俱和家電沒有多餘的墜飾,唯一讓人意外的,大概就是擺在窗邊的鋼琴。
她從沒想過,蔣崢嶸這種男人除了會殺人會醫人之外,居然還會這種風雅的東西。
用多才多藝來形容他真是一點兒也不錯。
“請坐。”
他很客氣地給她倒了茶,然後坐在她對面,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後,推了推眼鏡,微微一笑,“你的傷勢,比我想象中好得快。”
楚寧抿著嘴,她對蔣崢嶸的印象說不上好還是壞,這個時候,只希望他開門見山,任何多餘的交談對於他們來講,都是虛與委蛇。
“蔣先生有什麼話,請直奔主題。”
蔣崢嶸挑了挑眉毛,“原來,你是這麼幹脆爽利的人,以前真的沒看出來。”
“我也沒看出原來蔣先生是這麼好心腸,好脾氣的人。”
蔣崢嶸微微挑眉,“此話怎講?”
“聽說,是蔣先生把我送進醫院的?”
正常情況下,應該把她千刀萬剮才對吧?難道說,他們不知道是自己把車弄下山,害得司徒夜羽死翹翹的麼?
蔣崢嶸的眼神微微一凝,“是,不過,楚小姐不必感激。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你。”
楚寧笑,“我想也是。”能和司徒夜羽走到的一起的人,心思沒那麼好,也不會太簡單,“請問蔣先生到底為什麼讓我來?”
“為了給你這個。”蔣崢嶸從茶几下面的本子裡拿出一張支票推過去,“希望你能離開這兒,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視野裡,否則,我會忍不住殺了你。”
支票上該填寫的,都已經填寫齊全,那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我害了司徒夜羽,你居然要放我走?”
楚寧很意外,甚至忍不住懷疑蔣崢嶸腦子出了問題。
“誰讓司徒到死都拿你當寶貝呢。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明明恨你恨得要死,可真正到了生死關頭的時候,居然不顧自己安危保護你。”蔣崢嶸眯著眼看向楚寧,眼底有深思意味。
其實,有什麼猜不透的呢?他是聰明人,明白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的道理。司徒夜羽自己沒意識到,可作為旁觀者的蔣崢嶸,什麼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他的過去讓他完全不懂什麼是愛情,也從來不想去懂。他這輩子不需要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承諾。他要守住的,只是帝豪的老大,多年來出生入死不離不棄的司徒夜羽。
一切傷害到司徒夜羽的事情,他都不會原諒。放楚寧走,並不是他腦子有問題,也不代表他大度。
這是司徒夜羽用命來保護的人,他不能讓她死在自己手上,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別人就會放過她。
司徒這次遭遇突襲,就已經讓他深表懷疑。他聽過手下的報告,很明顯,對方這次的目標並不是司徒夜羽,而是楚寧!
蔣崢嶸的話,讓楚寧微微恍惚起來。
那天墜崖的畫面突然就跳到眼前。
車子在甩出高速公路之後,在空中翻了個兒,底部朝天,她穩不住自己,頭撞在車頂上,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坍塌。可那一刻,她是興奮的。為即將到來的解脫。
然而,身後突然貼近的胸膛卻那麼真實,抱在腰間的那雙手卻那麼有力。
那雙臂膀牢牢地扣住了她,她忘記了司徒當時在她耳邊說了怎樣的話,只記得他的心跳敲擊著自己的後背。
他們在狹窄的空間裡緊緊地依偎在一起,像兩個蜷縮在母體中的胎兒……
她拼命否認,卻無法否認的是,那一刻,她居然找到了安全感,居然覺得這個世界上,並不是自己孤零零的一個……
那一瞬奇異的錯覺,讓她恍惚,直到車子墜地,強烈的撞擊讓她徹底昏死過去……
“我勸你越快離開越好,我怕我會改變主意。”蔣崢嶸起身。
這是明顯的送客姿態。
楚寧卻兀自坐著,好半天才抬起頭來,“他……他真的死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