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洛可可正在開會，手機鈴聲突兀的想了起來。
她不好意思的對大家點了點頭，然後拿出來手機一看。
是顧琛，這個久違的號碼。
他現在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開會時間，認真聽哈。”
她正想著接下去的，副主編的話從上面傳過來。
洛可可急忙的將電話切斷，認真開會。
只是才過去十幾秒，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尷尬的看了眾人一眼，然後沒有任何猶豫的關機。
開會開了一個多小時，洛可可出來的時候，才快速的將手機開機。
她不知道怎麼回事，一上午，整個眼皮都在跳，像是有什麼不好的預感一樣。
其實她剛剛是想接電話的，但是又正在開會，她又是剛來的，不能給同事們不好的印象。
開機，陸續來了幾條資訊，她開啟一看，有兩條是來電提示，還有一條，她看到的時候，頓時間腦子一片空白。
洛可可，思顧出事了，你怎麼能如此狠心。
是顧琛發過來的，她的心頓時一緊，再次將資訊看了一遍，確認沒有看錯嗎，才回撥了電話。
她隱隱的感覺，自己這次是真的做錯了。
打電話過去，第一遍沒人接，她的心更是繃得越緊。
切斷再次打第二遍，聽著熟悉的鈴聲，她的心卻像是死寂般的跳得很快。
“阿琛，思顧怎麼樣了？”一接聽電話，洛可可快速的問道。
那邊深深的長嘆，然後回答：“過來吧，市人民醫院。”
他坐在長凳上，切斷了電話，頹廢的拔了拔頭髮。
他真每用，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
他其實沒有怪洛可可，之後在想，她為什麼會如此狠心。
畢竟她也是她的親女兒。
手術做了連個小時，也沒有一點訊息。
林華正在往這邊趕過來，他生平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真慢。
他腦海裡浮現出中午小思顧被大大的車子撞到的那瞬間，多麼希望，被撞倒的是他。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絕對不會。
但是現實就是這麼無奈，沒有如果。
洛可可很快敢過來，只一眼，就看到了狼狽坐在長凳上的顧琛。
她來不及訴說兒女情長，氣喘吁吁的走過去，“思顧呢？”
“還在手術中......”
洛可可的腿一軟，差點站不住，顧琛眼尖手快，急忙的將她扶住坐下來。
洛可可眼眶紅潤，沙啞著聲音問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做手術這麼嚴重......”
顧琛輕擁著她肩膀，“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
洛可可沒有說話，只是想起小思顧那麼小就承受做手術的痛苦，她的心就狠狠的痛，然後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來。
顧琛輕拍著她的肩膀，溫柔低聲的安慰。
他在想，只要小思顧能救過來，哪怕讓他現在去死，他也不會皺眉頭。
但是，現實往往是殘忍的。
手術室
的燈在幾分鐘之後滅掉，醫生走出來，摘到了口罩，顧琛和洛可可急忙的走過去。
“醫生，她怎麼樣了？”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孩子失血過多......”
“你說什麼？”顧琛不敢相信，小思顧就這樣沒了，他衝紅了雙眼，一把拽住醫生的領口，“快進去繼續，給我救到她活了為止。”
“阿琛......”
洛可可咬脣，然後拉住一把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顧琛。
顧琛回頭，只見她雙眼一翻，整個人向後倒去。
顧琛急忙的將她扶住。
她又貧血，打了點滴。
顧琛一個人在病房裡，雙膝跪在小思顧的床邊，眼眶有些溼潤。
他握著她冰涼的小手，哽咽著聲音說道：“思顧，對不起，都是爸爸的錯，爸爸不應該說你，爸爸不應該沒看好你，你醒來看一眼爸爸好不好？你要爸爸怎樣都可以，只要你醒來......”
但是，**的人兒卻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蒼白著小臉，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顧琛最後像是將憋了一下午的痛傾瀉出來，握著小思顧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哽咽著滾動了一下喉嚨，眼眶越發的溼潤，接著一滴兩地，眼淚慢慢的流下來。
洛可可醒來的時候，就看到顧琛跪在那裡哭，她才想起來，轉頭望了眼再也不會醒過來的小思顧，她沉痛的閉了閉眼睛，多麼希望就這麼睡過去，一覺不醒來。
但是，她還得安置小思顧的葬禮，還得再好好的看看，這個上天送給她的，短暫的美好禮物。
她無力的掀開被子走過去，顧琛看到了她，穿著大號的黑白相間病服，整個人看上去消瘦不已。
他依稀還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時候，白皙的臉上染開了紅暈，瀲灩的雙眼如此美麗！
但是現在，她再也沒有之前的那種水靈，再也回不去那時候的懵懂和青澀，有的只是拖著疲憊的軀殼，上雙眼空洞的頹廢生活著。
他在想，如果沒有遇見他，那麼她現在是不是還是一個青春活潑的女孩子，每天每天甜甜的笑！
也不會經歷過那麼多，也不會那麼累。
顧琛，你真該死，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如果是愛，那他葬送了她美好的青春，他還有什麼資格說愛？
“可可......”
顧琛看著她像是不相信的彎下身子，眼神溫柔的整理好小思顧的頭髮，微笑說道：“思顧，你醒來看一眼媽媽好不好？”
上天到底有多殘忍，一個三歲的孩子，咬字都還不清楚，還不知道世間冷暖，還沒有經歷過該有的一切，怎麼就被無情的奪走了生命。
儘管憤恨，卻也無可奈何。
她看著**依舊動也不動的小思顧，眼眶紅潤，眼淚就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不要這樣，思顧知道了會難受的。”
顧琛走過去，輕擁著她。
洛可可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咬著脣，眼淚卻像是止不住的珠子一樣，連續的滑落。
溫熱的淚水掉落在顧琛的手上，他頓時感覺，心像是
被刺傷了一樣，那淚觸控到的地方，也像是在夏日裡，被烙鐵灼傷了一樣痛。
林華趕過來，看到**的小思顧，一下子也紅了眼睛，她走過去，溫柔的撫著她蒼白的臉，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顧書全在一邊，面無表情，但是看他的眼神，也知道，他有多難過。
第二天，就要將小思顧火葬。
洛可可誓死不給，守在小思顧的身邊，哭得撕心裂肺。
說誰也不能動她的寶貝，除非從她的身體上踩過去。
她不忍心，就這樣看著如此小的孩子被火葬，然後只留下一堆灰，什麼都沒有。
可是，她明明是在她的肚子裡活了十個月，也明明陪伴她過了最難熬的三年。
要她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有什麼可能呢。
她沒有失憶，也不是冷血動物。
那是她的親生女兒。
“阿琛，你們怎麼可以那麼殘忍，怎麼可以......”
洛可可看著林華他們在一邊還在想著辦法將小思顧送過去火葬，洛可可轉過頭，沉痛的衝著顧琛喊道。
顧琛輕嘆一聲，然後想要過去安慰她，結果剛走一步，洛可可的聲音傳過來，“別過來，你要過來......”
她的眼睛看到了旁邊的檯燈，一把拿過來在桌角上砸爛，然後將鋒利的那邊刺向自己的脖頸，“你們要是敢過來抱走我的孩子，我就死給你們看。”
顧琛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去了，他急忙停止了動作，然後用眼神示意醫生護士往後退，安慰，“別，可可，別亂來，我們不過去，你先把那東西放下，容易傷到人。”
“快出去。”
洛可可沒有聽顧琛的話，將剩餘的爛檯燈片再用力的陷進自己脖頸裡。
“好好好，我們出去，你先放下東西。”顧琛舉手投降，一邊後退一邊說道。
“出去。”
洛可可再一次說道。
顧琛沉痛的看了兩人一眼，才會才無可奈何的退了出去。
看到關緊的門，洛可可才放下了手中的利片。
脖頸裡兩條鮮紅的血漬，刺傷了顧琛的眼。
他就靠在玻璃窗上，看著洛可可沒有管自己的傷口，只是安靜的坐在小思顧的身邊，隱忍著眼淚，溫和的笑著在說著一些什麼。
他心痛得無法呼吸，感覺像是整個天空，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他內心很自責，發生這樣的事，他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懊悔，他自責，他痛苦。
卻無法訴說。
之後，醫生還是和顧琛說道，得快速的將小思顧送去安葬。
接下來，醫生們又提著膽子進去和洛可可商量。
這次她的情緒倒是沒有剛剛的那麼激烈，只是望著小思顧，連眼皮都沒有抬的讓她們出去。
一下去，醫生和林華還有顧書全怎麼勸解她都沒有用，最後，顧琛還是走了進去。
洛可可剛想說滾的，看到是顧琛，她話梗在喉嚨裡，沒有出聲，繼續握著小思顧的手，滿臉慈愛。
她想，自己註定就是一個失敗的母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