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羅馬
儘管是寒冬臘月,但大街上還是少不了平日裡的喧鬧。
景颯坐在咖啡廳裡,是在陽臺的位置,只一眼,就能看到對面的花店任何動靜。
冬日的太陽懶懶的灑下來,照在景颯的身上,她穿著黑色的長風衣,飄逸的長髮高高的盤起來,戴了副墨鏡擋住了半張小臉,看不出她臉上任何表情,就靜靜的坐在那裡,靠著座椅上,腦袋微微傾斜,看著對面樓下的花店。
她記得今年是什麼日子,所以在這裡等他,一定會看到。
一月四號,是岑靜的的祭日!
她那時候被蕭穆調回了恐怖組織,一年來,她和司徒並沒有經常見面,他很忙,而她,也儘量讓自己忙得沒有心思去亂想一些什麼事。
偶爾有任務的時候,有了這麼個理由,可以大搖大擺的過去那邊住幾天,也不用找什麼藉口,就能看到他。
而沒有任務的時候,她連著接了一個又一個的任務,讓自己忙得不可開交,等所有的事都做完了,銀狐他都抱怨沒有任務手癢癢了,蕭穆就把她趕了出去半個月。
第一時間她飛了過來,但是並沒有直接找司徒,而是住在離他很近的地方,走出陽臺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他,他似乎瘦了不少,每天都過著千遍一律的生活,早上在陽臺坐著,優雅的喝了一杯咖啡,再回總部工作,晚上有時候沒有回來,有時候回來得很晚。
景颯想,和他呼吸著同一天空下的空氣,看著同一片豔陽,看著同一片風景,或是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一輛瑪莎拉蒂停在了花店的門口,司徒穿著一套合身的酷睿黑西裝,戴著一副墨鏡,優雅從容的從車上下來,走了進去。
景颯在陽臺上靜靜的看著他,她的心脈莫名的好像絃斷了一樣,帶著一絲絲的痛。
她不知道自己痛什麼,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對他心愛的女人,一年如一日的愛著,深深愛著,她說不出的痛......
她不想這樣的,那時候蕭穆看不慣她為情所困的樣子,訓了她好久好久,她也答應了蕭穆,不再傻傻的等下去了。
但是在那瞬間,她先是覺得輕鬆,感覺整個心臟的氣體都放空了,但是卻像是一個黑洞一樣,再呼吸的時候,只有抽搐的痛。
其實那時候蕭穆並沒有逼著她回去,而是她想,想見不如懷念......
但是離開之後除了無盡的思念和痛,就再也找不到任何形容詞來形容她這一年來的心情。
“一束百合。”司徒摘掉墨鏡,露出了迷人的桃花眼,而裡面黑色的襯衫隨意的解開了幾個鈕釦,將他脖子上戴著的戒指一覽無遺,小巧的一枚戒指,上面是薰衣草的形狀。
店主在包紮著新鮮的花束,司徒背靠在櫥窗上,做他們這一行的總是特別**,剛剛總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他淡淡的看著店主包花,卻是不經意間的猛地望向對面的咖啡廳陽臺上,除了一個咖啡杯,什麼都沒有。
司徒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失落,但是很快又恢復
了沉穩冷酷。
拿著花付了錢,他走出店裡,凌厲的眼神掃了四周一眼,並沒有什麼可疑的人,最後還是走進了車裡,車子很快弛聘而去。
開出不遠,司徒還是沒有死心的透過後視鏡望向了後面的街道,但是什麼都沒有......
很奇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隔一段時間就會有這種感覺,好像背後有個人在他身後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一樣。
他最開始那一次以為是景颯,那時候他站在陽臺上觀望那個夜空,這種感覺特別濃烈,他以為是景颯過來了,於是拿起電話打了她的電話,卻是一個男人接的電話。
司徒不由自主的問他是誰,那個男人衝他吼道,你他媽的有病啊,這個時候在她房間裡的,還能是誰啊?他爸嗎?
司徒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那時候的心情,直覺一句話就哽在了喉嚨,然後默默地掛掉了電話。
景颯站在咖啡廳裡面,透過玻璃窗看著他的車子慢慢離開,到變成一個點,到消失不見。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間就飛奔著下樓,在街頭望著他消失不見的車子,像是被拋棄了的小孩一樣,眼神裡是空洞,遺憾,但更多的是心痛。
她站在原地望著,本來想要調頭離開了,但是卻看到司徒的車子,以神的速度,奇蹟般的調頭回來。
她看著熟悉的車子,有一瞬間腦子是空白的,但是很快又反應過來,她轉身就跑。
司徒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開得好好的,手卻不由自主的將車調頭,回到街尾才看見,遠遠的那個人,不就是讓他朝思暮想的人。
於是他加快了車速,但是大街上畢竟還是人多,景颯又跑了,他憤憤的拍了一下方向盤,拿出手機撥打景颯的號碼。
她有好多個號碼,司徒一個一個打過去,但是不是打不通,就是已經停機,終於選對了一個,卻沒人接聽。
他確信這個就是她現在用的號碼,連著撥打了好幾次,還是無人接,他將車停在一邊,打開了資訊編輯器。
“景颯,出來。”
景颯躲在小巷子,剛剛她的手機就一直響,她看到是司徒,莫名的,無力去接。
她看著司徒的車停在了那裡,她多麼想走過去,和司徒來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對她笑著說道:“司徒,我好想你!”
但是她沒有勇氣,好不容易才結疤的傷口,她真的經不住再狠狠的解開,再往上撒一把鹽。
手機提示來簡訊,她顫著骨骼分明的手,開啟一看,是司徒的。
她看著手機裡面的內容,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個字,但是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麼她看出了一種思念的味道。
她拿著手機本來想回復你走吧,司徒又發來了資訊,接二連三的,來了幾條。
“接電話。”
“景颯,快接電話。”
“我知道你在這,快出來,我有話和你說。”
她拿著手機走出去了幾步,但是又像是想到什麼一樣,猛地停住。
不,她不能再出去了,她知道出去一見,就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於是她又靠在小巷裡,打通了他的電話,那邊很快就被接起來,可以知道主人就守在手機旁邊。
“景颯......快出來,我們見一下。”
那邊是司徒的聲音,她好久沒有和他聯絡了,一年裡也就幾次。
“有什麼事就在電話裡說吧。”景颯強裝若不關心的回答。
司徒沉默了,他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就是打個幌子,讓她出來而已。
“你過來了怎麼不找我?”想了好久,司徒憋住這麼句沒有營養的話。
景颯有一瞬間是失落的,但是她又扯起嘴角笑起來,“沒什麼,就是一個小任務,等下就回去了。”
其實,哪有什麼任務,她就是想他了,真的想......
幾天幾日投身於工作中,就是想現在這個時候過來,看看他,看看他心愛的女人,到底是誰。
能讓他,僅帶著一份思念,也能熬那麼久......
“明天再回去吧,今晚在這邊玩一下。”
“不了,最近很忙,你應該也很忙吧,沒事我就先掛了......”
“景颯,景颯、”
她正準備狠心掛掉電話,司徒在那邊似乎像是失去了什麼一樣喊著。
她始終沒有狠下心掛掉,又將電話放回耳邊。
司徒看著手機顯示的正在通話中,知道她沒有掛電話,心隱隱的鬆了一下,但是兩人相隔著不遠,拿著手機沉默著,沒有說一句話。
她想,僅僅是聽見他有力的呼吸,僅僅是這樣,就可以了。
兩人拿著電話沉默了好久,景颯準備想要再次掛掉電話的時候,司徒說話了。
“我好想你。”
一句話,就徹底的將她瓦解,她再也忍不住,緊緊咬著嘴脣,一滴一滴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景颯、你怎麼了?哭了嗎?”
司徒聽見了低低的抽泣聲,心猛地一緊。
景颯沒有回答他的話,亦或是說不出話,只是搖了搖頭。
“景颯?不哭,你答應過我的......”
司徒在那邊安慰道,但是聽見她低低的抽泣聲,每一聲,像是針一樣,狠狠的刺入他的心臟。
“景颯,你還在聽嗎?”
景颯瀲了瀲,然後伸出手抹乾淨臉上的淚水,對著天空硬是扯出一個微笑,對司徒說道:“在呢,沒有啊,剛剛風沙進了眼睛,好難受。”
“是嗎?”司徒反問,她那倔強的眼神,還有那笑容,刺痛了他的心。
他就站在巷子的外面,對著電話裡說道,但是眼睛卻直直的看著對面的女人。
從聽到她抽泣的那一秒,他就再也坐不住的馬上下了車,找了幾處,終於找到了她。
他看見她的時候,她正擦乾淨臉上的淚花,用力的揚起了一個微笑。
“對啊,你以為什麼啊......”景颯依舊是一副無所謂的語氣,但是在轉頭看見司徒的瞬間,說不出話,呆呆的望著向她走過來的司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