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番外 還愛
對於這一次宿舍成員的集體度假，江艾曦早已做好了準備，只等到了目的地，就讓他們各自約會去，而她麼？對於做別人的電燈泡這事並不熱衷，到時候看有什麼好玩的再說吧，反正是度假村，想玩還能沒地方玩嗎？
也許是因為這些日子關於霍以豪的訊息越來越少，以至於在車站的時候，看到霍以豪，江艾曦怔在了原地。
“啊，總教官！”
“你也來了！”
“對啊。”瘦高的男生拍了拍霍以豪的肩膀，一副有福共享有難同當的樣子，“吶，兄弟，我沒騙你吧，嘿，兄弟們可不會忘了你的。”說著自以為風流倜儻地衝著江艾曦眨了眨眼。
江艾曦面無表情。
“好了，快上車吧。”江艾曦被朋友簇擁著，身不由己地往前走去。
她蹙眉，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大手伸了過來，江艾曦看到那隻大手，想也不想地上前一步，側過身去。
門在身後關上。
“啊，小艾，你的頭髮。”
江艾曦聽到朋友的話語，低頭看去，因為剛才的動作，她的頭髮纏到了霍以豪包上的鏈子。
“我來。”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看到霍以豪的手繞上了她的頭髮，試圖解開。然而頭髮纏繞得太緊，試了幾下也沒有全部弄出來。
原本留了長髮的目的已經模糊不清了，但看到那隻曾經撫摸過自己的溫暖大手……
“把手拿開。”江艾曦拉開自己的包，翻出隨身帶的剪刀。
咔擦——
似乎有什麼聲響在霍以豪的腦海裡響起。
但事實上並沒有，江艾曦帶的剪刀很小，剪斷他們之間的糾纏時，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可是，有什麼斷了。
他知道的。因為這是他自己要斷的。
其他人也沒有想到江艾曦會突然有這樣的舉動，一時間都愣住了。
“額，就這樣把頭髮剪了，沒關係嗎？”一個男生遲疑著，終是打破了這份詭異的沉靜。
“啊，無所謂。”
江艾曦別開頭，嘴角似是為了配合自己的話語還扯出一抹笑意。
這一次，為了她，朋友已經做了夠多的，她不能再讓她們尷尬，反正只是同行而已，到時候該怎麼玩，還是按照原計劃。
從霍以豪說出那樣絕情的話語之後，他就已經被她拒於計劃之外了。
不，早就應該如此了，兩年前的那一晚就該如此了。
是她太天真，以為做不成情人還可以做回朋友。
是她自視太高，但幸好，那一天他絕情的話語總叫她明白了，他根本不需要她這個朋友。
還好、還好。雖然她領悟得晚了，倒所幸不是太晚。
幸好她還為自己保留了那麼點尊嚴。
想到這裡，江艾曦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她的笑容多少起到了舒緩氣氛的效果。
“嚇死我了，我說謝琴，你的朋友可真……猛的，我還沒有看到有女生這麼酷的！”
謝琴其實也被嚇到了，但她向來都是比較處變不驚的那種，笑著攬過了江艾曦的手臂，“那是當然了，我們家的小艾哪裡是什麼庸脂俗粉可以比得上。”
“哈哈，好吧，不過就這樣頭髮就這麼剪了……沒關係嗎？女生不是向來很寶貝自己的頭髮嗎？像我堂妹，上次只不過被小孩不小心把口香糖黏在了她頭髮上，她就發飆了。”
“沒什麼。”江艾曦笑，雲淡風輕，“反正頭髮還是會長出來的。”
“說得好，我就看不慣彆彆扭扭的女生。”一個個頭壯壯，全身只有牙齒和眼睛可以看得出是白的黑面板男男生讚賞地道。
江艾曦認出這個人是她的另外一個舍友歐陽靜的男友。歐陽靜聽男友這麼說，也笑了，“那是，可惜有人卻不懂她的好，誒。”
謝琴拉了拉歐陽靜的手，歐陽靜發覺到自己說漏嘴連忙捂住嘴。
“誰這麼沒眼光？”那人卻是來了興致。
“你管這麼多做什麼。”謝琴冷冷看了過去，“在小靜面前對別的女人感興趣，你也不怕小靜吃醋。”說著，用手拐了一下歐陽靜的手。
歐陽靜會意過來，咳嗽了一下，“就是，我還沒死呢。”
見朋友將話題轉開，江艾曦衝著他們感激地笑了笑。
江艾曦的笑容被霍以豪看在眼中。他的手拂過挎包的拉鍊，上面還有一揪頭髮。
——沒什麼。反正頭髮還是會長出來的。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豁達了？是哪個女孩在不久前還在抱怨她的頭髮長得太慢。
——啊啊，熱死了，這樣半長不短的真折騰人！
那一年正是A市歷史上最高熱的一個夏天，江艾曦明明是那麼怕熱的人，卻偏偏要將頭髮留長。
——那就簡短好了。
男生無法理解那麼糾結的心情，只要自己舒服不就好了？
他還記得當時江艾曦搖頭晃腦，“才不呢……”那一雙靈活的大眼滴溜溜地打量著自己，“你不是喜歡留長髮的女生嗎？是不是很奇怪我怎麼知道的？嘿嘿，別生氣啊，我看了你的作文了！我會努力留出長髮的……”
說完這句話，那精靈般的女孩似是害羞了，跑到了前頭去。
剩下他一個人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
江艾曦並不知道，如果那個時候她有停下來問問霍以豪，為什麼會喜歡長頭髮的女生，那個時候她一定會得到令人吃驚的回答。
是喜歡長頭髮還是隻是貪戀那麼一抹近乎悽然的背影。
童年裡，家裡的冷清，父親的冷漠，母親常年在外面揮霍。儘管很多人都說他的母親身在福中不知福，但年幼的他卻可以感覺到母親的孤寂。
——小豪，過來，幫媽媽梳頭髮。
那個時候的他只覺得媽媽很寂寞，很久以後才明白，不是因為懂的人少，而是自己所愛的那個人偏偏不懂自己。
那年夏天，他們初中畢業。
那年夏天，向來怕熱的她蓄起了長髮。
那年夏天，他的母親抑鬱自殺。
霍以豪閉上了眼。拉開了拉鍊任由那髮絲飄落，轉瞬間無所尋覓。
度假村在一個較為偏僻的山區裡，連換了好幾種交通工具，在車上昏昏沉沉地過了八個小時，終於趕在晚飯之前到了度假村。
也許是因為剛開發，又鮮為人知的關係，在這麼一個人滿為患的旅遊黃金週，度假村卻是人煙稀少。
“太好了，果然沒有選錯！”謝琴也是不喜過度吵鬧的地方，這樣的幽靜正符合她的心意。
“怎麼樣都好啦，有沒有東西吃，我快餓死了！”說話的是歐陽靜的男友，此時他的一張黑臉更是慘無人色。
“出息。”謝琴的口頭禪又出來了，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走到了前頭，“走，跟著姐姐走有肉吃！”
大家都一樣，餓扁了，晚餐豐富得很。上了大學後，聚餐通常少不了喝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學時代的禁忌太多，如今便整個兒爆發出來。
“來，喝酒！”
謝琴向來是酒中巾幗，此時更是大方地任由男生將自己的杯子倒滿。
輪到江艾曦的時候，江艾曦搖了搖頭，“不了，我不喝酒。”
“嘿，別這麼矜持嗎，都是自己人，就喝一杯！不喝的話……”
江艾曦正為這個黑大個兒的熱情鬱悶著，一個低沉的男聲響了起來，“她酒精過敏。”
只五個字，氣氛又詭異起來。
這兩個人不是向來見面像是仇人一樣的嗎？什麼時候竟然這麼瞭解彼此了？歐陽靜和謝琴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傻大個愣了愣，隨即撓了撓頭，“這樣啊，那就算了。”接著給其他人倒酒。
遲鈍得可愛。江艾曦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酒精過敏……江艾曦想到了上一次的情況。那個時候，也是他為她解了圍。也許是因為向來從他那裡得到的迴應就少，只是那樣的舉動就讓她的心裡又開始蠢蠢欲動——結果證明一切只是她的自作多情而已。
“舍長，今天不用你開車送我們了，你也可以安心喝一杯了。”
出於慣性，江艾曦以為霍以豪會拒絕的。他向來是自持的人，只有在極為惡劣的時候才會飲酒。
然而……這一次，霍以豪卻沒有阻擋。
一杯酒滑入口中，霍以豪靜靜地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酒精流入血液裡，麻痺神經的感覺。
“哈哈，這才對嘛，舍長，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大黑，你別白費勁了，別忘了，上次咱們兄弟三個綁起來都不夠他喝的！”
謝琴向來好勝，不是她自誇，如果不是特別能喝的男生，一般的男生都喝不過她，如今聽到霍以豪竟然這麼能喝，她不信邪地道，“真的假的，他這麼能喝？”
“真的！更可怕的是，那一天兄弟幾個都醉了，還是他一個人處理善後事宜的，誰也不知道他喝醉後是什麼樣子的……謝琴，你要不要挑戰一下這座珠穆朗瑪峰？”
謝琴嗤了一聲，“就算是珠穆朗瑪峰對我也不過小菜一碟，怎麼樣，教官大人，要不要和我比一比？”
霍以豪淡淡地看了謝琴一眼，“我不比酒。”
“你該不會是看不起我是個女人吧？”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是怎樣？”謝琴猜測道，“該不會是因為你喝罪的樣子太糗了，才不敢和我喝的吧。”
“謝琴，這一次你真的想太多了，我們老大喝醉了跟沒喝醉一樣。”
“我看是你們根本沒有能耐看到他喝醉的樣子吧！”
男人一被女人質疑能耐，不跳起來為自己澄清那就奇怪了，“誰說的，他喝醉的話表面上是看不出來，除了我們這些哥們才知道……他一喝醉比平常好說話多了，有本事你挑戰看看啊。”
明明自己是話題主角，霍以豪卻沒有為自己說一句話，目光似有若無的看向江艾曦。
江艾曦握著筷子。指關節用力到有些發白。
他喝醉酒很平靜？不可能！
明明不想想起來的，可是……江艾曦的腦海中又想到了那有些迷亂的一晚，他明明……難道……
心裡湧起的某種奇異的感覺叫江艾曦驚慌起來。
不，不可能的！
他當時一定醉了！否則他才不可能會吻她！
一定是這兩年來他酒量變好的關係。
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