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畫像
“啊,我就說了,江小姐和總裁之間肯定有JQ,那慶功宴上,曖昧的,捱得那叫一個近啊……”
“哈哈,那算什麼,沒看見江小姐還和她未婚夫喝交杯酒呢,沒準總裁只是想要和江小姐商量什麼吧!”
“不是的……江小姐和總裁,我看見了……”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
幾個正在討論的人回頭一看,是財務部人稱“細毛竹”的膽小怕事的小妞兒,可是這一次,眾人卻是臉色一白。
當然,使得眾人露出這種表情的不是“細毛竹”,而是……
“細毛竹”卻神經大條地沒有感覺到眾人的異常,囁嚅地道,“我看見了,在夜市裡……”
有個人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媽呀,這太刺激了!
“總裁!”
“細毛竹”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麼可怕的錯誤,渾身抖如篩糠,連回頭都不敢回頭。
那輕柔的,彷彿還帶著笑意的聲音,卻讓“細毛竹”更是風中凌亂。
“說啊,你看到了什麼?”
一邊的部長聽到風聲,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連忙趕了過來,見氣氛不對,瞪了“細毛竹”一眼,一臉討好地道,“總裁,發生了什麼事?”
裕正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叫我過來的嗎?”
“額,我?!”部長指了指自己,一頭霧水。
看到這個表情,裕正曦的臉色一沉,心中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部長嚇得臉上的肉都有些顫,“額,總裁……”
“好了,做你自己的事吧……”裕正曦勾了勾脣,朱斯蒂娜……好,很好,竟然敢耍我。
“你的屬下,借一下。”說著,扯著“細毛竹”離開。
看著被裕正曦扯走的“細毛竹”眾人一致投以同情的目光,一路走好~
將手中輕得跟羽毛一樣的女人拉到安全樓梯,裕正曦打量著眼前的女人……額,還不能算是女人吧,瘦得……“唔,你說……”裕正曦放柔了聲音,“你在夜市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細毛竹”抖得更厲害了,“總裁,我錯了!我什麼都沒有看見!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裕正曦眨了眨眼,他有那麼可怕嗎?他對女人可是很溫柔的,還特意放低了聲音的說……
不過,既然她都這麼說了,“唔,很好,很好。”
“細毛竹”拼命點頭,“一定、一定……”
卻不知道,就在她點頭如搗蒜的時候,裕正曦已經離開了。
半晌,她才察覺到不對,抬起頭來,看著一片空曠的安全樓梯,輕嘆了一聲,其實她只是想說,他們兩個是真的很配啊。
她還記得,那一天,她在夜市裡看到的情形,明明是那麼尊貴的總裁大人,卻陪著江小姐站在路邊,看著江小姐吃冰糖葫蘆,那表情是那樣寵溺,那般溫柔……
如果她知道,那溫柔、寵溺的表情之下,某男人陰暗的慾望和心機的話,也不知道她會作何表情了。
……
“冬天裡,一隻沒用的怕冷的青蛙在尋找有水又溫暖的地方過冬,它找啊找啊,找了半天總算找到了一個完全符合它心意的地方,它興奮極了,跳進了水中。那水是那麼溫暖,滋味也比它所遇到過的水都要鮮美,它覺得自己遇到了寶藏了,它想著,從此以後就要在這水裡安營紮寨了,其實它所求的不多,只是想要一個溫暖的港灣而已,可是它卻不知道,從一開始,它所向往的天堂,就是一個它不該碰觸的地方……它不知不覺睡著了,如果不是青蛙大哥發覺到不對勁,出來尋找它的話,它已經成了一鍋美食了……”
江晴媛一邊說,一邊以手指摩擦著杯緣。
朱斯蒂娜聽了之後,沉默了一下,道,“水指的是他?”
“不。”江晴媛微笑,“他是火,可以將水變得溫暖而迷人的火,而溫暖的水是怕冷的青蛙無法抗拒的嚮往。”
“可是……火已經為你收斂了。”
江晴媛仍是笑,笑得有些悲涼,“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吧?你想過嗎?如果那個小孩被村民救下的話,你以為,他還會再靠近狼嗎……朱斯蒂娜,有些錯誤是用生命換取的,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被原諒的……”
“朱斯蒂娜,我親身體驗過臨死前的絕望,更清楚至親之人,為了你犯下的過錯所遭受的苦難,如今的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賭一次了,現在的我,寧願被稱為膽小鬼,躲在龜殼裡,即使一輩子都要揹負著沉重的龜殼,那也沒有關係,因為,現在的我,已經有了,想要保護的,比自己的生命更為重要的東西。”
江晴媛一邊說著,手下意識地撫摸上腹部,孩子,你就是我最重要的寶物啊。
“我沒有想到……”朱斯蒂娜頓了頓,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來。
用生命換取的嗎……
朱斯蒂娜自然是知道他們之間是有過糾結的,卻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嚴重。
“沒什麼,反正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江晴媛喝了口水,不知道是對朱斯蒂娜說的,亦或是對自己說的,“都過去了。”
裕正曦坐了辦公室直達電梯,在電梯裡接到了方柔美的電話,他蹙眉想了想,還是接起了電話。
一段時間沒有聯絡,方柔美的聲音一改之前的囂張,收斂了許多,“曦,你現在忙嗎?”
裕正曦嘲諷地扯了扯嘴角,她也懂得問這種問題了,“還好。”
“唔。”這一邊,方柔美聽到裕正曦冷淡寡言的回答,咬了咬嘴脣,仍是鼓起了勇氣道,“曦,聖誕節一起出來吃個飯吧……爸爸也說很久沒有看到你了。”
呵,現在學聰明瞭……裕正曦仍是笑,卻毫不嘴軟,“不了,最近有個新策劃,到聖誕節後交差,如果沒事的話,我就掛電話了。”
方柔美一聽,急了,裕正曦卻已經掛上了電話。
方柔美怔怔地看著電話許久,隨後狠狠地將電話丟在了地上,房間的地上鋪上了地毯,手機滾了幾下,愜意地躺在地上。
方柔美眯起眼睛來,將手機撿起來,往牆上狠狠一摔,只聽幾聲尖利的脆響,手機四分五裂,方柔美看著手機的屍體,一陣怔忡,最後小心翼翼地將手機卡從手機裡取了出來,也不再管那碎裂的手機,捏著手機卡往**一倒,她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的。
——“小柔啊,有些事情是勉強不來的,那個孩子和我談過了,也算他有心……其實吧,到了現在也不怕告訴你,方氏如今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你爹地我也老了,不像以前了,如果不是那個孩子一直幫持著方家,也不知道現在……”
——“小柔啊,天下好男子多的是,爹地再幫你找一個更好的好不好?”
——“其他人都不要,我就要他!”
沒錯,她就只要他一個,不管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裕正曦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直覺去尋找那張畫,朱斯蒂娜沒有事情卻要引他出去,顯然不會是什麼好事,裕正曦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藏起來的那幅畫,看來是被朱斯蒂娜看見了。
果然,裕正曦翻遍了桌上的檔案,也沒有看到那幅畫。
“很好……”
裕正曦不怒反笑,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罪魁禍首送上門來了。
“吶,是不是在找這個?”
朱斯蒂娜慢悠悠地走向裕正曦,將那幅畫放在了裕正曦面前。
裕正曦抿了抿脣,將那幅畫收了起來。
“以後別再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了。”
“你管得太寬了。”
“呵,我只是轉達畫中人的意思而已。”
聞言,裕正曦才抬起頭來,皺著眉頭道,“什麼意思?”
“就是你明白的那個意思。”
裕正曦眉間的額頭更深,“我以為,法國人應該比誰都清楚怎樣尊重別人的隱私。”
“重點是這個嗎?”朱斯蒂娜並不把裕正曦眼中的怒火當一會兒事,“……允許我抽一根菸嗎?”
裕正曦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朱斯蒂娜從西裝口袋中取出一根菸,又看了看裕正曦,裕正曦取來打火機為她點上。
食指和中指夾著煙,狠狠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菸圈,朱斯蒂娜按著太陽穴,慢慢地道,“來吧,坐下來談談。”
“她和你說了什麼?”
“也沒說什麼。”朱斯蒂娜笑,“一個故事而已。”
朱斯蒂娜回憶了一下,然後將江晴媛所說的故事複述了一遍,隨後看向裕正曦,“如何?聽到這個故事有什麼感想?”
裕正曦深深吸了口氣,沒有說話。
朱斯蒂娜又吐了口眼,悠悠道,“沒有話說了嗎?那就由我來說吧。”
“在這之前,我只看到了青蛙在溫水裡的舒爽,卻完全不知道,她所受過的生命威脅。裕,以前的我,一直以為,你這個人,對於女人,就是個毒藥,現在也確實是這樣的,她跟我說,‘有些錯誤是用生命換取來的,不是那麼輕易可以被原諒的’……我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麼事情,讓她對感情是這樣絕望,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說……”
“我恐怕幫不上你什麼了。”
裕正曦這才抬起頭來,目光卻沒有落在朱斯蒂娜的身上,“那……青蛙是愛上了解救她的大哥嗎?”
朱斯蒂娜似笑非笑地看了裕正曦一眼,“裕,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懂得,這世間,並不是沒有愛情就活不下去的。我現在也覺得,如果要讓我看到那青蛙臨死的模樣的話,我還是寧願放它自由……你呢,你想通了嗎?”
放她自由……
裕正曦的拳頭緊了緊,“你,讓我再想一想。”
聞言,朱斯蒂娜也不再說什麼,在菸灰缸裡摁滅了香菸,起身離開。
她能夠做的,也就到此為止了。
待朱斯蒂娜走後,裕正曦躺倒在沙發上,目光沒有焦距。
“呵……青蛙所向往的嗎?”
可是,又有誰知道火焰的孤單?
又會有誰知道柴火燃燒的苦痛?
這麼多年來,他所遇到的女人,一直都是清楚的交易關係,唯獨是她,他以為自己是清醒的,卻不自覺地沉淪下去。
他承認,他是暴烈的火焰,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那種激動和焦躁,可是傷害了她,又何嘗是他願意看到的?
而現在,她是要和拯救她於水火之中的那個人一起走了嗎?
裕正曦猛地坐起身來,走到辦公桌前,動手作勢要撕掉,動作卻還是停了下來,將畫紙往最底部的抽屜裡塞了進去,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