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
簡承斯喊了一聲，就看到姜雲和簡母一起走過來。
“媽，怎麼樣？”司巖的身體“嚯”地挺直了，急跑到姜雲跟前，抓著母親的手，低沉的聲線緊繃著問道。
姜雲能感覺到了兒子的顫抖，也能體會他的心情，“幸虧你們的浴室裡鋪了毛毯，稍微緩衝了一下，現在除了羊水破了外，她和孩子都沒什麼大礙……”
但是，看著站在他身後的簡家父子三，姜雲又說道：“雖然離預產期還沒到，但羊水已經破了，只能提前生產了……”
此言一出，司巖渾身再次一顫，良久，才從喉嚨裡擠出一道沙啞的聲音：“那……”
簡母也擔心女兒，知道女兒要生了，馬上追問了一句：“小七這個樣子，順產的話是不是不行了？”
不顧兒子的反應，姜雲點點頭，“最好是手術，她雖然羊水破了，但宮口還沒開，若是拖的太長的話，恐怕對胎兒影響不好。”
到底是婦產科主任，經驗豐富，在大家都擔心到不行的時候，她還能保持一些理智。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擔心，裡面的人可是她的兒媳婦還有孫子！
“我已經讓醫師去給她打麻醉了，等一會兒會由我和另一外院裡的專家共同手術，另外還有其他專家醫生隨時待命。”
姜雲也是當媽的人，自然知道好姐妹此刻的心情，所以拉著她的手安慰道：“小怡你放心，我跟你保證，小七絕對不會有事的！”
簡母眼中有些溼潤，但還是點點頭，“我知道……”
姜雲欲轉身，這時，一直低垂著頭的司巖忽然抬頭，“媽，我能一起進去嗎？”眼神堅定而隱忍。
所有人都朝他看來，姜雲也回過頭，看了兒子一眼，但還是搖搖頭，“不行！”
司巖身形一頓，沒說話，但雙眸還是定定地看著自己母親。
姜雲嘆口氣，“這是手術，必須保證無菌環境，你進去不合適，還是在外面等著吧！”說完這句話，姜雲轉身走了。
司巖沒有說話，但簡承斯卻開口了，“司巖你什麼意思？照顧不好小七就算了，還要在這個時候添亂是不是？”
什麼一起進去？你以為這是陪產呢？
簡承斯很生氣，連帶著剛才的怒氣一起，又想罵人了，“司巖我告訴你……”
“承斯！”
只可惜簡承斯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簡母呵止了，簡母看了一眼司巖，終於還是衝著小兒子斥責道：“有什麼話以後再說，現在都給我安靜等著！”
她是個母親，女兒接二連三地出事，她當然有怨氣，司巖是首當其中！但良好的修養和理智也告訴她，這些事兒其實不能怪司巖。
“唉……”
簡母輕嘆了一口氣，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不過現在人都這樣了，她也不能去責備女兒，只能心疼地等結果。
簡承斯儘管不服，但在父母和大哥的共同壓制下，不滿地“哼”了一聲後，再也沒有說話。
兩個小時的時間，對於等在外面的人來說，是何種的煎熬。尤其是司巖，簡直呈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狀態。
他不顧形象地蹲在手
術室的門前，低垂著頭，雙手聳拉著垂下來，手指幾乎直接放到了地上。而且，他還是光著腳得，身上還是那身看起來有些邋遢的居家服……
看到他這個樣子，原本還要找他談話的簡父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嘆了口氣，看著手術室的燈還亮著，簡父在心裡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對蹲在那邊的女婿說道：“手術可能還要一會兒，你還是過來這邊坐吧——”
司巖不動，“不用了，爸，我沒事……”
司老爺子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情景，簡家的人都聚在了一起，自己的孫子像個落寞的瘋子一樣蹲在手術室的門口。
老爺子心裡也憋著火呢，一點也沒同情自己的孫子，反而幫著簡父訓斥司巖，“你別讓他坐，就讓他好好在那兒反思吧！”
老人家一大把年紀了，還要操心這些個事兒，這麼關鍵的時期，還接二連三地出問題……一想到他的孫媳婦和重孫子都在手術室裡，他都喝不得敲打孫子。
你說說這叫怎麼回事兒？
老爺子想到這裡，竟然彎下腰，對著簡家的人道歉，“哎呀，都是我們家的忽視，才害得小七這丫頭受了苦，我也是難辭其咎啊……”
“老爺子，這可使不得！”
“老爺子，不可！”
這麼大的禮，簡家的人可受不起，簡父一把扶住司老爺子，簡母也跟在一旁勸，“老爺子您可千萬別這麼說，這誰還沒個意外啊？再說了，我家小七這丫頭本來自己就有責任……”
兩方人馬都道歉，到最後誰也不提誰的錯，但司巖還是被冷落在一邊，連司老爺子都放言，“不用理他！”
司巖真的繼續蹲在那兒，連姿勢都不變。
他的妻兒還在裡面呢，他雖然不能進去，但也想陪在最近的地方等著……如此幼稚的想法，換做以前，是他從未想過的，然而現在坐起來卻這麼自然。
司巖忽然想起來，上次跟她討論到底怎麼生孩子的問題呢，沒想到才過這麼長時間，就出了這樣的意外。
這次，她們連選擇都沒了！
司巖忽然捏緊了拳頭，造成這樣結果的人正是自己！早上若不是他逗她，說不定她不會情緒激動，若是他避開了，她不會緊張；亦或者，假如他堅持陪在裡面，說不定她也不會摔倒……
總之，錯在他身上！
所以啊，剛才簡承斯這個小舅子罵的沒錯，爺爺說的也沒錯，是他做錯了！司巖一想到那種場景，心就痛起來。
“哇啊啊……”
一聲嘹亮的哭聲，從手術室裡傳來，打破了這份擔憂中的寧靜。
“生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而蹲在門口的司巖已經首先站起來，渾身一震，眼神中帶著不敢置信，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手術室門。
生了？他的兒子出生了？那小七呢？
短短的一瞬間，各種問題都集體湧上了他的大腦，以助於在簡家人都激動的時候，他看似平靜地站在手術門前反思……
“滴——”
終於，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名護士懷裡抱著孩子先出來了，喊了一聲：“病人家屬在哪裡？”
“這裡！”
門口一側有聲音響起，司巖猛地轉身，在護士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站在她身邊了，雙眸已經緊緊地盯著護士懷中的那小小的一堆了……
“……”
張嘴，欲言又止，那個頂天立地、天不怕地不怕的司少，此時竟然開始雙手顫抖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護士當然是認識他的，她們雖然看到很多爸爸看到孩子的第一眼都是這樣，但這個人是司少啊！真是意外呢！
不過，護士還是笑著把孩子抱著往前伸了一點，好讓司巖看到，最終說著恭喜的話，“恭喜司少，喜得貴子！”
司巖的眼中閃過欣喜，激動，竟然還泛著點點水晶。
就在大家都以為他要伸手去抱孩子的時候，沒想到他卻忽然朝手術室裡張望，“小七呢？她怎麼樣了？”
護士一愣，隨即才笑著說道：“司少放心，手術很順利，母子平安！姜主任他們正在給夫人進行縫合，很快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那就放心了！
司巖還沒說完，晚了一步的簡家眾人就圍了上來，簡母等人都鬆了口氣，“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這時，大家的注意力才集中到小小的孩子身上。
這是個男孩兒，雖然有些早產，但到底之前養得好，而且又沒有太提前，所以個頭還算可以，就是小臉皺皺巴巴的，身子也是紅撲撲的。
“哎呀，我的外孫兒喲——”簡母看著小小的孩子，心疼得不行，輕輕喚了一聲，眼中無限憐愛。
“孩子體重2600克，目前一切正常，但姜主任吩咐了，要再檢查一遍，之後送保溫箱觀察一段時間。”
因為孩子太小，還要送去保溫箱，護士並沒有將孩子交代他們手裡，而是抱著孩子，將孩子的一些情況說給他們聽。
等他們看夠了，護士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要抱著孩子走，“孩子我還要抱去檢查，孕婦很快就要出來了，請各位耐心等待……”
說完，就抱著寶寶走了。
除了司巖，大家的眼角都緊緊地盯著寶寶，尤其是簡承斯，到現在還不敢置信，“天，那就是我的小外甥啊！”
太神奇了！他剛才幾次想要伸手去觸碰一下，可是看到那小小的一堆時，根本沒那個勇氣，生怕把孩子碰壞了。
“我的外甥啊……”一連唸叨了很多遍，這個時候也不說孩子的爸爸，是他一直討厭的司巖了！
簡承華也很激動，但看到弟弟這個樣子，不由無奈地搖搖頭，沒出息……
知道自家小妹沒事，這個時候再看司巖，似乎也順眼多了。
伸手，在司巖的肩上拍了拍，好兄弟地安慰道：“沒事了，母子平安，小七很快就出來，你也別太自責了！”
只可惜，司巖根本沒聽到這位大舅子兼好兄弟的安慰，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那裡，雙眸緊緊地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唉，這樣的司少，真是……
簡承華不知道怎麼形容，但對於司巖“照顧不周”的罪名，起碼已經釋懷了。其實，在剛才的等待裡，司巖比他們任何人都急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