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被淚水掛滿臉頰的殷素幾度哽咽,本來是來看熱鬧的那些人似乎也被殷素的這一席話打動了,都靜靜的在臺下聽著,語言的魅力和力量我們永遠無法估計。
石孟凌低聲說:“你怎麼寫那麼好?是有感而發了吧。”
“職業習慣。”伊晴靜默的壓低了睫毛,有些話,不過是借殷素的口說了出來。
林亦似乎也沉默了,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伊晴的內心是這樣的。在外貌上如此般配的兩個人,在心裡的距離原來那麼遙遠。此時此刻,看著站在伊晴身邊的石孟凌,心裡的感覺,似乎真的是一片空白了。
晏馨早已哭溼了一包紙巾了。
殷素平復了一下心情繼續說:“再偉大的人想要拼命維護的人,也不過是自己在乎的人,哪怕在別人眼中再偉大,在那些在乎的人面前我們不過如此渺小。我們每個人都有能讓我們變得渺小的人,我們每個人都有不能失去的人,這種感覺,每個人都能感同身受。失去過的人才更懂得珍惜,而正是因為太懂得珍惜才不想失去。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情,以前我總想著只要自己好就可以不計代價的犧牲任何人,後來我才明白,那些所謂被我們犧牲的人,其實都是最值得我們珍惜的人,因為那些不在乎我們的人,我們是犧牲不到的。無論我媽媽販毒還是賣**,無論在外人看來是多麼骯髒和下賤,我們每個人都總能有一個讓我們即使背叛世界也不會放棄的人,因為對於我們來說,那個人就是我們的整個世界。我不想再失去,我只想要好好珍惜。當然,就如我開場所說,我們每個人都不是別人,所以我們自然不可能感同身受,我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在乎的人而在這裡說出這一切,只希望大家可以幫幫我,謝謝!”
殷素深深的鞠躬,然後就一直保持著鞠躬的姿勢。、
大家雖然對殷素都頗有微詞,但是不得不說剛才的那番話確實觸動了他們的心,大家三三兩兩的拿出十塊,二十塊遞到殷素手裡,雖然不多,但是已經是一群無法感同身受人的心意了。
就在殷素不斷的鞠躬道謝的時候,一張銀行卡遞到她的手上。
抬頭一看,是伊晴。
殷素不解的問:“伊晴,你?”
“這裡面的錢足夠了,拿去好好的幫叔叔治好病吧,密碼是我的生日。”說完後伊晴轉身就走,這些錢,她本來不打算現在拿出來的,但是。
石孟凌追上了伊晴:“你怎麼了?”
“我被自己的稿子感動了不行嗎。”伊晴覺得自己的心好重。
“畢竟這才是你的本性,哪怕再多的怨恨,在內心深處,還是手下留情。”
“叔叔從小就對我很好,我再心狠手辣也不至於牽連無辜。”
“我知道你心裡有些亂,我就不打擾你了,你自己靜一段時間吧。”
伊晴點點頭,一個人靜默的走了。
城市悽迷的夜色,匆匆過往的行人,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
昏黃寂寞的路燈,一個人安靜的發呆,總是對這樣的感覺痴迷,似乎每次心情沉重時,都會愛上自己一個人靜靜孤獨。
想了很久之後伊晴終於拿出電話來撥通了小板凳的電話:“有時間嗎,想跟你說點事情。”
“老孃現在閒的只剩時間了。”
“你現在過的怎麼樣?”
“老孃現在過的風生水起,活的有滋有味,讀書有個屁用,將來老孃店裡的服務生和小姐統統要有大學畢業證,老孃要讓那些大學生給老孃舔腳。”
“你就不嫌棄他們的口水?行了,不跟你貧了,有正事。”
小板凳豪爽的說:“你說!”
“你酒吧裡需要陪酒的小姐嗎?我的意思是,你能幫我安排一個人進去嗎?”
“你要來嗎?我把你捧成頭牌哦!”小板凳故意開玩笑。
“我嫌你開的工資太低了,就不來了。”伊晴順著小板凳的話一本正經的說。“是殷素,他爸出了點事情,我給了她一些錢,以後要用錢的地方還多呢,那點錢只不過是個開頭。”
“她跟你說要來這裡工作?不太可能吧!這種地方有些界限分的不是很清楚的,有多髒就不用我多說什麼了吧,很多有頭有臉的人要是真的看上了,你就脫層皮就別想全身而退,她現在傍著林亦,林亦能讓她這樣做?”
伊晴說:“她還沒開口,但是以她那種性格,一定會說什麼要還我錢的話,我就幫他介紹一下工作了,當然,不會讓林亦知道的。”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當然要幫忙,放心,你送來的人我會特別照顧的。”
“用不著,原來發生的那些事情你也知道,我就不瞞你了,我沒安什麼好心,你都特別照顧給我換個方式,不管你是故意安排人還是賺錢,只要不出人命,照片你都給我留好了。不過,這僅是我們之間的祕密。”
小板凳在那頭停頓了一會才緩緩開口:“怎麼忽然狠得下心了?”
“不是忽然,只是終於狠得下心了。欺騙背叛我一次我忍了,幾次三番就有些過分了吧,我要是不好好回敬一下,那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自己了。”
“我知道了,你隨時把人帶過來,我不在的話你找阿飛就可以了。”小板凳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從青澀歲月一起成長的人,最高興的是身邊的人成長起來了,最難過的也是身邊的人成長起來了,因為那意味著她受傷了,意味著她不會再輕易受傷,意味著我們都回不去了。
果然,最致命的敵人永遠是身邊最親近的人,因為她太瞭解你了。
醫院那邊的事情一安排好,殷素就跟伊晴說還錢的事情了,伊晴順勢就把小板凳家酒吧的工作跟殷素說了,在殷素想來,反正只是陪陪酒,收入那麼高,她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她比伊晴更怕讓林亦知道,還求伊晴千萬不要讓林亦知道,一切都水到渠成。
週末的早晨伊晴還在寫稿子,莫菲的電話就打
來了。
“早上好,今天的太陽不錯,有時間出來見見我嗎?”莫菲的聲音如同往常一般優雅迷人,就像一個好朋友約你出去逛街一般隨意自然,一點都不像生父親剛剛被判刑的孩子。
伊晴看了一眼窗外的藍天白雲:“你心情不錯,要不要我請客慶祝一下你家的現狀。”
“不用那麼客氣,誰都不會知道自己的明天會是什麼樣的,所以誰都不用笑得太早,我不是殷素,不會家裡一發生點事情就哭爹喊孃的抱著誰的大腿,更不會裝腔作勢的把自己的事情拿出去說來博取同情。我們雖然算不上朋友,但好歹也算是故交吧。我要走了,你就不來送送我?機場我等你哦,石孟凌一聽我說你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一副怕我把你吃掉的語氣的恐嚇我,這會也快到了,來不來隨便你。”
“怎麼?死也要拉我給你墊背。”伊晴平靜的說。
“你把我想的太壞了,我們好歹相識一場,要走了,我實在捨不得你,想見你最後一面,只是單純的說說話而已。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這點信用還是有的。”
伊晴壓低了睫毛:“我不是怕你耍什麼花招,只是我實在沒有見你的必要。”
“你不怕石孟凌出事的話,你儘可以不來。”
“我就不信你敢對石孟凌怎眼。”
“一個女人想要對付一個男的,很多時候遠比一個男人對付一個那女人更容易,把衣服脫了叫幾聲,他有口都說不清。哎呀!說曹操曹操到,我看見石孟凌下車了,拜拜!”,莫菲掛了電話。
伊晴抓上外套衝了出去,莫菲說得出來就做得到。
一路上伊晴恨不得司機將車開了飛起來。
終於趕到機場的時候,伊晴來不及多想就趕緊去找石孟凌,還一邊給石孟凌打電話。
這時,莫菲卻走到了伊晴面前。
手中的電話也接通了,石孟凌高興的說:“小晴,你怎麼主動打電話給我了?”
伊晴明白了,是莫菲在騙她,於是淡淡的說:“沒事,就是忽然想聽聽你的聲音了,我還有事,先掛了,晚點再聯絡。“伊晴放下了手中的電話,但是沒有結束通話,繼而大聲的說:“莫菲,你為什麼騙我說石孟凌在這裡?”
伊晴這話是說給手機那頭的石孟凌聽的,相信石孟凌聽到這句話之後也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莫菲並不知道伊晴的電話還沒有掛,自顧自的說:“我就想問你一句,如果今天我用的藉口是林亦,那麼你還會趕來嗎?恐怕你會冷笑著說,隨便我們怎麼搞吧!”
“是又如何呢?石孟凌跟林亦不同,林亦的心計跟手段,十個你都不夠他玩的,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你的一切,他之所以縱容你不過是因為他念舊情,同時也顧忌著你把過去的事情說出來,否則,你只會比現在更慘。石孟凌還是個天真的孩子,雖然很聰明,也知道怎樣使用自己的優勢,但是,跟你這種不要臉的人在一起,我不得不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