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晴迅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殷父的號碼。
“伊晴?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嗎?”
“叔叔,你明天有空嗎?”
“有啊,怎麼了?”
“你明天到學校裡來一趟吧,有些關於殷素的事情我想跟你說。”
“是殷素出什麼事情了嗎?”
“不是,是有些事情我想親自跟你說一下。”
“好,我明天中午就來。”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伊晴竟然哭出了聲音,內心的痛楚伴著淚水一陣一陣的擴散開來。她邁出的每一步都意味著殷素的的萬劫不復,她原本是不想讓殷素的父母捲進來的,但這是最後一步了,明天過後,一切就到盡頭了。
只要明天一過,自己的所有計劃也完了,那些曾經的怨恨和恥辱也就此止步了,為什麼自己的心還是那麼痛呢?
不行!不行!一定要讓自己開心起來。
到哪裡去呢?對了,就去小板凳家的酒吧,那裡有很多酒,只要醉了就可以什麼都不用想了。
林亦再那頭不停的打電話,可是已經被伊晴拉入黑名單了。現在伊晴最不想接的就是林亦的電話,她只差一步就可以成功了,不會因為任何人動搖的。
酒吧裡嘈雜喧鬧,五彩的燈光將人們人們瘋狂的表情點亮,伊晴卻被另一幅場景吸引了。
一個大約十八九歲的漂亮女孩滿臉是淚的跪在一箇中年男人面前,那個男人好像是酒吧裡的領班,不過那中年男人對少女的乞求不為所動,反而高高在上的以一種不屑的嘴臉欣賞著女孩的無助。當初的伊晴或許還會走過去管一下閒事,但是如今的伊晴看多了人情冷暖,自然只會冷眼旁觀。
阿飛一看到伊晴就奔了過來:“怎麼?小女孩的同情心又氾濫了吧?”
“那是怎麼回事?”
“你先過來坐下,我慢慢跟你說。”
等伊晴到吧檯坐下之後阿飛遞過來一杯果汁:“你以為酒吧那麼多小姐怎麼來的,有些年輕漂亮的女學生缺錢花,她們就會到酒吧裡兼職陪酒或者陪舞,但她們一走進來就出不去了。早在她們自以為單純的賺錢的時候,我們的人早就拍下了她們工作時候的照片,等她們想離開時,我們的人就會拿出照片來威脅她們。”
“然後呢?”伊晴警惕的看了果汁一眼並未去喝。可見林亦身體力行的教育是很奏效的。
“然後她們都怕這些照片會流傳到學校或者家裡,所以就會任由我們的人安排了,你剛才看到的那個就是。有個大哥看上了她,非她不可。所以說,你們正經的女孩子少到一些複雜的地方玩,出入那些地方的人都不是些什麼善類,真盯上了的話,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伊晴用吸管攪動了一下果汁:“你不會對我下手吧。”
阿飛乾笑兩聲:“茜姐的朋友我們不會下手的,再說你的身份背景我們也惹不起。幹我們這行的不把人調查清楚怎麼敢下手呢?”
“你知道我今晚為什麼要來這裡嗎?”
“不知道。”
給我多拿點酒吧,我想醉一場。“伊晴苦笑著說。
高亢而振奮的音樂卻讓伊晴的情緒越來越低落,心裡的傷越來越痛,一杯又一杯的酒被自己灌下去,眼光迷離的看著酒吧裡的人,這種頹廢迷醉的感覺為什麼會這麼美好呢?
伊晴拿起一杯酒又是一口喝乾,周身都被酒香包圍,頭開始發暈,卻知道自己的意識還是清醒的。就在伊晴還要去拿酒時,阿飛一把將酒搶走了。
“別喝了,早點回去吧,你已經醉了。“阿飛嚴肅的說。
“我沒有醉,你把酒還給我。”
阿飛知道伊晴已經醉了,只是伊晴還不知道而已。伊晴是一邊喝酒一邊流淚的,那種哀傷的悽美眼神把人的心都看碎了。要不是自己今晚一直守在伊晴身邊的話,不知道多少男人早就不懷好意的走過來了。伊晴就像一個被世界拋棄的小孩,把所有的傷心都傾到進酒杯裡。阿飛也不明白當初單純的伊晴怎麼會遭受這樣的折磨,究竟是怎樣的傷痛,才會讓她變成這個樣子。
誰都沒有注意到,酒吧的角落裡,那個一身純白的少年靜靜的看著伊晴喝了一整晚的酒。
“有傷心的事情說出來會好受些。”阿飛安慰伊晴。
“好受?好受?我永遠都不可能好受!我做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讓殷素永遠都站不起來嗎?我明天就要成功了,但是我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把所有的心機都用在了朋友身上,我一步一步機關算盡,我真的很累!這樣的爭鬥算計根本沒有盡頭,算計完殷素之後我還要算計莫菲,我真的玩不起了,好累啊!”
“我好累!真的好累!”
“從小到大我沒有想過要傷害林亦,但是他卻因為我而一直受傷,我也好難過,可是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做!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一切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逃避,誰來教教我,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麼辦?”
“我恨!我好恨!為什麼這個世界會是這樣,你全心全意對待的人為什麼不能也全心全意的對你呢?為什麼最傷自己的人永遠都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呢?是不是學會自私冷漠的不去在乎任何人就可以不用再被傷害了?明明受的傷已經很痛了,卻還是感覺到那麼痛呢?是因為自己受的傷還不夠多嗎?”
••• •••
伊晴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只感覺到意識越來越模糊,好想沉沉的睡去。
閉上雙眼無力的倒去,感覺自己倒在了一個溫暖的地方,就這麼安心的睡吧,什麼都不要管了。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每晚躺在**都是想著明天要怎麼偽裝,明天要怎麼算計,沒有安穩的睡過一次,明天一切就要終結了,即使就這樣一睡不醒,也好,明天就不用去做了。
阿飛不解的看著溫柔將伊晴護在懷裡的簡皙,他的眼裡全是疼惜。
就連
幾乎不在店裡出現的老闆,也就是戚露茜的爸爸都出現在簡皙身邊,極其恭敬的站在簡皙身後。一看這架勢就知道眼前的白衣少年不是簡單人,能讓自己霸道一方的老闆都這樣點頭哈腰,還好他看伊晴的眼神讓人很安心,否則肯定要出大事,女孩子真的不該出去亂喝酒啊。
阿飛為難的說:“老闆,這個女孩子是茜姐很好的朋友。”
簡皙陰鬱的茶色眼眸淡淡的看了阿飛一眼:“你放心,我跟她是朋友,有沒有安靜可以讓她休息的地方,她需要休息了。”
戚父立刻說:“既然是小茜的朋友,那就送到後面小茜的房間裡去吧,她住校不在家。少爺,你看怎麼樣?或者,我立刻讓人安排房間給您。”
“就送到你女兒房間吧。今晚的事情你們兩個就全都當做沒看到,還有你。”說著看向了阿飛:“不能告訴任何人我出現過,包括伊晴。她明天早上醒來後該怎麼說你自己心裡有數。”
阿飛急忙點頭:“我都知道,您放心吧。”
將橫抱著伊晴的簡皙領進戚露茜的房間後阿飛就退了出去,他也就是個打工的,根本沒有任何權力,在這裡混了幾年也早就知道英雄救美什麼的都是假的,自己保全好自己就夠了。
把伊晴放在**,幫伊晴蓋好被子,簡皙就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伊晴的睡顏。
他左手腕上上繫著那條當初伊晴遺落的百合花琉璃石項鍊,散發著柔和的光澤,那晚做了伊晴自殺的噩夢後手鏈毫無預兆的斷了,他幾夜沒睡好。此時此刻,看見伊晴左手腕上那條還算新的清晰的傷痕,一貫會受傷的他從伊晴手腕上傷痕的復原程度就可以推斷出造成傷痕的大概時間,簡皙心痛的要死掉。如果那天在學校裡看見伊晴的背影后,他可以勇敢的追上來,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吧。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會讓伊晴竟然要自殺,林亦在幹什麼呢?
心裡明明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是此刻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簡皙輕輕蹲到了床邊,將自己的脣小心翼翼的湊到了伊晴左手腕的傷痕上,溫柔的吻了上去。
眼淚控住不住的滴到了伊晴的傷痕上,順著伊晴的手腕流淌。
我自私的那麼可怕,早就註定不得好死吧,身邊的人也註定不會好過,已經把你推得那麼遠,可是為什麼還讓你那麼痛呢?你從來就沒有在孤單時想過我嗎?我一直在等著你,你沒看到我在書上寫給你的話嗎?求求你,好好活下去,等到我能夠保護好你時,不會再讓你受傷。
所有讓你受傷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包括林亦。
這一夜,伊晴睡得如此安穩,彷彿從來沒有這一切的傷痛。
還在睡夢中的伊晴就被手機鬧鐘吵醒了,努力睜開眼睛看時間,凌晨五點半,看來是有人幫自己設了鬧鐘。再向四周看了一眼,好熟悉的佈置,書桌上還有照片,一看,全明白了,難怪眼熟,是小板凳的房間啊,以前從後門進來玩過很多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