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第一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伊晴應該很高興,但此刻伊晴卻超乎尋常的冷靜,並沒有意料之中的喜悅,只是心裡有種報復的快感。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才是該讓莫菲體會一下這種感覺,當初自己被盜用了稿子,自己還像個白痴一樣的坐在下面聽莫菲拿著自己的稿子念得那麼聲情並茂,結果因為大家幫伊晴討公道而顏面盡失的莫菲,在逼得自己自殺的當晚,才會說出那種別讓自已有點破文采就到處賣弄她不稀罕的場面話。
越想越不甘,自己當初怎麼就那麼蠢,那麼逆來順受,當真是自己活該啊。
車輛川流不息的公路旁,殷素的淚水控制不住的噴湧出來,為什麼會這樣?你有過這種感受嗎,看著自己的親身母親像個小丑般取悅著大眾,自己還要若無其事的和那些旁觀者一樣冷言看笑話,那種內心的刺痛如同用尖刀一刀一刀狠狠往心上刺去。
內心情感的衝動已經完全吞噬了理智,殷素也不知該如何面對身後的好友和戀人,只知道自己想逃避開這一切,毫無顧忌的往馬路對面跑去。
一輛汽車呼嘯而來,殷素完全呆住了。
嚓!——!
“啊!”馬路邊的莫菲猛地失聲叫了出來。
久久沒有感覺到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殷素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之間林亦勇敢的將她護在了懷中,汽車由於緊急剎車而在地上拖出了常常的劃痕,車頭已經快碰上林亦的褲子了,還好車子剎住了,兩個人都平安的站在原地,司機開始叫罵起來。
心裡的感動排山倒海襲來,眼淚又控制不住的湧了出來。
林亦急忙將殷素帶回了馬路邊,輕輕安慰著殷素:“不要哭了,不用害怕了,沒事了。”
莫菲的淚水也一股接一股的湧出眼眶,她難以置信的看著林亦,她根本不相信林亦這樣的人會為了救別人而險些配上自己的命。現在莫菲很想衝上去狠狠的打林亦一巴掌,大聲的質問他為什麼那麼奮不顧身?為什麼要為了一個那麼普通的女人差點賠上自己的命?但是,她哭了,就證明她已經明白了,並非是林亦對任何人都可以自私的絕情冷漠,對於殷素,他的下意識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原來,愛情真的並非是我們眼中的般配就可以,愛上一個人,與這些都無關。
莫菲收住了眼淚急忙去問殷素:“有什麼事情就說出來,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殷素哭得更加傷心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沒人怪你,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說,因為不管有再多的困難我都會陪你一起去面對的,我們找家咖啡廳坐下來慢慢的說。”林亦溫柔細膩的語氣就像在呵護著什麼珍貴易碎的寶貝般,看著殷素的情緒安穩下來他才舒展開眉頭。
一路上兩個人都緊緊抓住殷素的手,生怕再生出什麼事端,殷素覺
得手都被莫菲握痛了,但她明白是莫菲太緊張她了,所以才抓的這麼用力。不過從剛才到現在殷素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悅裡,她玩玩沒有想到林亦會奮不顧身的去救她,或許,她在林亦的心中的地位比她想得還要重要。
這樣想著想著,殷素也真正的平靜了下來,對於這樣一個為了自己連性命都不顧的人,自己還有什麼不能告訴他的呢?
高雅的咖啡廳裡,恬靜而舒緩的音樂讓人很舒服。
殷素終於開口說話了:“其實,剛才在臺上演講的那個人是我媽媽。”
什麼?莫菲和林亦都在心底驚訝了。
“沒錯,她是我親媽媽。我和伊晴從未出孃胎就認識了,我們的媽媽也是小時候的好姐妹,只是後來嫁了不同的人之後才有了不同的命運。我爸媽一直在幫伊晴家打工,但這一切並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總以為兩家的關係可以很好的延續下去,但是,後來,我才發現我錯了。我們本來就不屬於一個世界,有些差距不是我們不去觸碰它它就可以消失的,我媽媽想讓我們過上更好一點的日子,就抽走了一批預定的花卉,她想著憑兩家人的情意,就算她跑了,伊家也不會太為難我爸。但是,事情發生後所有的責任都落到了我爸身上,我爸從一開始就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他一向性子倔強,在爭執中從鋼架大棚上摔下來摔斷了一條腿。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是,警察為了取證就來到了學校裡,將我的尊嚴在老師和同學面前血淋淋的撕開,從此以後我無論走到哪裡都抬不起頭來,我爸爸也回了鄉下老家。家裡的境況很艱難,爸爸和我吃了很多苦。後來伊晴大概是心有愧疚吧,就為了做了一些事情來彌補,我也嘗試著和伊晴回到過去,但是,我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還是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媽媽這一消失就是兩年,不久前我知道了媽媽被抓的事情,雖然我很想她,但是我更恨她,不想再見她了。沒想到,今天竟然會這樣見了。”
說到這裡殷素已經泣不成聲,莫菲的臉上寫滿了驚訝,林亦的臉上也略有變化。聽完之後氣氛變得有些尷尬,三個人都不說話,只有殷素抽泣的聲音。
窗外飄著毛茸茸的小雨,昏黃的路燈在濛濛細雨裡有種溫暖的美。伊晴坐在座位上看著那盞路燈發呆,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
每個人的心中總有一盞溫暖的燈指引著自己,哪怕再多的風雨,那盞溫暖的燈始終陪伴著自己。每次傷心難過孤單時,總會在悽迷黑暗的夜色裡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一盞溫暖昏黃的路燈,投出自己孤寂的影子,一個人安靜的不掉一滴眼淚的把傷口舔好。伊晴就在想,那時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樣子,是不是很需要一個人來陪陪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每次傷心時都那麼孤單?
多年後的伊晴,每次看到溫暖昏黃的路燈,都會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回想起多年前那個一直在
路燈下孤獨忍痛的小女孩是如何度過那漫長歲月,似乎總能在那盞孤寂的路燈下看到當年的自己,總想走過去,坐到她身邊,摸摸她的長髮,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讓她不那麼孤單和痛苦。
多年後,身邊的那個男人問她在想什麼呢?怎麼看到孤寂昏黃的路燈眼神就變得那麼溫柔和唯美?她將事情告訴他,他說,對不起,我該在那個時候認識你的,放心,以後,都有我。她靜靜的笑了,說,有些人,換一個時間認識,那麼結果或許就不一樣了。他也安靜的笑了,然後將她摟的更緊,望著她手指上他的求婚戒指,說,如果,最終的結果是為了讓我們遇到那個對的人和得到幸福的生活的話,那麼,過程讓我們怎麼痛怎麼哭都行。她笑了,因為遇到對的人。
今天已經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明天的事情也會如自己預料計劃的發展。
說到底,現在殷素的身邊只剩下林亦一個人而已,真的很難想象當殷素明白一切真相時,她會是怎樣的心情。不過,伊晴要的就是那一天,本來她還想間接利用林亦來離間莫菲和殷素的感情,不過,女人就是這樣,明知道內鬥只會傷害彼此便宜外人,但是就是無法理智。在愛情面前,如果你還能理智,那麼還是放手吧,因為那根本就不是。殷素從一開始就是被莫菲利用的傀儡,可惜她卻把別人的別有用心當作真心,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甘被利用。
深夜學校裡已經關了門,林亦帶著莫菲和殷素到酒店開了房。很多事情雖然說開了,但實質上並沒有解決,關鍵是殷素的心結解不開,看著失神落魄的殷素,林亦的心裡也沉甸甸的。
酒店的露天咖啡廳,寂靜的夜裡,只有兩個人站在這裡,殷素和林亦沉默的吹著風,下過小雨的空氣很溼潤,殷素的眼中全是抹不去的憂傷。
林亦溫柔的拉起了殷素的手,殷素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但很快就被幸福的甜蜜包圍了,眼眶中泛出了感動的淚花。從很久以前,林亦就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一生又能遇到幾個這樣真心待自己的人呢?本來那樣對待伊晴搶走林亦還讓自己的心中有一絲愧疚,現在看來,哪怕是付出再慘痛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林亦,謝謝你!”不知道說什麼的殷素也只能這樣說了。
溫柔的笑容在林亦的臉上蔓延開來:“我們之間還用說這樣的話嗎?我只想告訴你,很多事情並非是我們能夠選擇和改變的,我們要學會怎樣接受和放下。我知道你媽媽的事情並非是三言兩語能夠解決的,你心裡有委屈,可是,你總不能這樣一輩子吧,畢竟是親人。”
“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麼辦。”
“她做那麼多事情,無非都是為了你好,如果說真的傷害到了家人,那麼你爸爸受的傷才是最多的,就連你爸爸都能為了你們這個家而接受這一切,你又何必傷父母的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