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乘索道來到了山腰,千里雪境盡收眼底。
問題就在此刻出現了,其實剛剛上索道黎晞若就出現了耳鳴,本以為緩解一會就好,但現在卻似乎更糟了,從小在上海和北京長大黎晞若出現了高原反應。董明羽急忙去買了氧氣,但情況並沒有緩解多少。於是董明羽和莫名擔心的帶著黎晞若先行下山了,只剩其餘六人。
就在他們三人離開後伊晴就感到了手機震動,她根本沒有想到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雪山上還有訊號,她拿出來一看,是林亦發的簡訊:別逞強,你的身體有任何不舒服就要趕快說,我怕你受不了。
伊晴收起手機給了林亦一個堅定的眼神,然後走到了棧道邊。
靈巧的一彎腰縮腿就退到了棧道的圍欄外,皚皚白雪在她腳下白的耀眼。她嬌小的身體就這麼靜靜立在雪地中,山風將她傾瀉而下的三千墨絲吹得輕飛曼舞,她安靜的容顏在風雪中那麼美。遠處是巍峨雪山雲霧繚繞,身後是古木棧道白雪飛揚,彷如絕美幻境。
他們幾個本想趕緊拉她回來,太危險了,但手持相機的林亦示意大家安靜。
伊晴面向雪山靜靜的看著。
忽然,伊晴一下子跪了下去,雙眼輕閉,雙手合十。
風雪中悠悠白霧,千里雪境,高山巍峨,唯有那個嬌小的紅色身影長髮飛揚虔誠的跪在雪地裡。時間彷彿靜止,所有人都靜靜看著她。
林亦收起相機,他剛剛已經拍到了他認為最美的畫,他靜靜的看著,看到心痛,心碎。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一幕中時,殷素慢慢走到了伊晴身邊,站在棧道上對伊晴伸出了手,風雪滑過她的指間。
“伊晴,走,我帶你上去。”殷素純美溫柔的笑在這一瞬間融化了風雪。
伊晴站起身來將手放到殷素手裡:“嗯!”
一路向上攀爬,伊晴強忍著淚水,她知道她的選擇時正確的。
半途,晏馨和小板凳都出現了缺氧反應再也爬不動了,蘇瑞嘉只好留下來照顧她們,帶她們會半山腰休息廳吃東西休息。
林亦伸出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同時揉了揉伊晴和殷素的頭髮,然後溫柔的笑著說:“我也爬不動了,跟他們回休息廳等你們。”
伊晴何嘗不知林亦用心良苦,只能報以一個微笑。
目送他們四個走遠後伊晴好殷素又緊緊牽著彼此的的
手向山頂前進。
回到半山腰後林亦卻並未進休息廳休息,而是坐到了棧道邊拿出他隨身帶好的望遠鏡,將鏡頭鎖定在山頂上。
蘇瑞嘉遞了一杯熱咖啡過來:“能找得到嗎?”
“她那頭頭髮太引人注目了,所以我總能輕而易舉找到她,我現在正看著她們呢,她們再爬完最後一段棧道就到頂了。”說著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而伊晴這邊,她們終於爬完最後一道木梯,站在了四千六百八十米的棧道頂,聖潔的山頂和繚繞的白霧盡在眼前。
伊晴又感到了手機震動,是林亦發來的:01217.
林亦愛伊晴。
伊晴是熱淚在眼眶裡滾動,他將手機收好。
殷素拉著伊晴站到了圍欄邊看著千里雪境:“其實很多事情早就已經過去了,我只是跟自己過不去而已。”
伊晴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看著雪景。
“媽媽不見了那麼久,我已經漸漸想清了很多事,真的,謝謝你。”
“我們之間過去從來都不說謝謝的。”
“好,以後都不說了,再也不說了。”殷素一下子緊緊抱緊了伊晴。
雪山之巔,她們終於挽回了本不該失去的友情。
千里雪境為她們寂靜。
黎晞若還在醫院裡打點滴,伊晴和林亦吃完晚飯後就來換董明羽和莫名。
“不用了,我就在這裡守著。”莫名堅定的說。
伊晴看了林亦一眼,他們心中已經有底了。
黎晞若卻說:“你走吧,我有事要和伊晴說。”
“那你想吃什麼,我帶過來給你。”
“不用,你走吧!”黎晞若裝作很不耐煩。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等病房裡只剩下林亦,伊晴和黎晞若時,黎晞若才開口。
“你跟殷素的事情或許我不太清楚,但我想,你眼中的歡樂已經證明了一切,從認識你的第一天就沒見過你眼底那麼多的笑。”
“是我跟她都長大了,對一些事情學會了釋懷吧。”
黎晞若諷刺的笑了笑:“作業本那件事是我做的。”
“無所謂了,我本來也就沒放在心上。”
“我倒希望你放在心上,至少質問我幾句。”
伊晴輕輕搖頭:“小事而已。”
“伊晴,對於你來說什麼才是大事呢?”
“不知道。”伊晴不願多言。
“是嗎?我想,也許從今天開始我才認識真正的你。好了,我想睡一會,你們兩個自便吧。”黎晞若一頭鑽進被子不再多言。
即使察覺到了什麼,但伊晴也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林亦拍了拍伊晴的肩膀:“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醫院花園昏黃的路燈下。
“伊晴,有我陪在你身邊,你覺得是幸福還是累贅呢?”低沉的嗓音分外好聽。
“當然是幸福的,關於這一點我從來都不否認。”
“但即使這樣也並不代表什麼,就像你最喜歡冬天和雪,但毋庸置疑你也不會覺得秋葉紛飛是討厭的。”
伊晴點點頭:“想和我討論一下哲學嗎?”
“伊晴,答應我一件事,我會給你一個足夠分量的交換條件。”
“你開口的事我通常都做不到。”
“很簡單,永永遠遠的忘了簡皙,不再提,不再想,可以嗎?”
“你的交換條件呢?”伊晴纖長捲翹的睫毛壓得極低。
“是一個關於你和簡皙彼此都不知道,但是我卻知道的祕密,這個祕密可以說是會讓你們如此有親近感和緣分的祕密,你不會後悔的。”
伊晴苦澀的牽動了脣角,她本也就沒有選擇權,林亦的多此一舉不過是為了讓伊晴心甘情願,同時讓自己心裡好受點,伊晴又何樂而不為呢。“我答應你。”
“你聽好了,你和簡皙,是同月同日生的,只是他比你大一歲。”
原來如此,怪不得。
“謝謝你,我看來真是答應對了。”
林亦嘆了一口氣:“你現在是什麼心情。”
“沒什麼心情,應該說,我不知道我是什麼心情,你和我知道就好了,永遠別告訴他,也許真是太瞭解自己,同時也太瞭解他,所以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林亦,你知道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什麼嗎?”
“是什麼?”
“你去問他吧,他知道。”
伊晴瀟灑轉身,林亦靜靜的站在身後看她長髮如墨的背影,他不想去看伊晴是否掉淚,也不去想去問這個問題的答案。
只是,從那以後,伊晴再也沒過生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