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程與林淨芙兩兄弟相認之後,林淨芙便從戲院裡搬進了林家。林淨芙喜愛看雪,林啟程便專門讓人為林淨芙修建了一個觀雪閣,陪林淨芙看雪,林淨芙就伴著雪景唱戲,風華絕代,紅燈高掛,白雪飛舞。
每一次林啟程都能高興的用迷離的醉眼看著顛倒眾生的林淨芙的風采。晴朗天氣,林啟程便總是把林淨芙護在懷裡策馬奔騰,兄弟兩人一路歡歌看盡無數風景。
那年冬天林淨芙大病,一個月都下不了床,林啟程日日守在林淨芙床前喂他喝藥。林淨芙想去看雪,大夫們都禁止,結果林啟程一下子橫抱起林淨芙,把林淨芙護在他溫暖有力的懷裡,騎在馬上在郊外的紅梅雪地裡走了很久。看到林淨芙的笑顏,林啟程親折一朵紅梅別在林淨芙的髮間,並許諾陪林淨芙看一輩子的雪,那次,林淨芙的淚水落在了紅梅盛開的雪地裡。
到林啟程三十歲那年,在父母安排之下與一富家千金成親。成親當夜,林啟程喝到爛醉策馬狂奔,林淨芙唱戲助興唱了一夜直到嗓子嘶啞咳出血來。不料婚後林啟程對林淨芙的好引起了那富家千金的嫉妒,於是趁林啟程外出期間謀害林淨芙。聽聞訊息的連阡晨從外地趕回,此時林淨芙已經命懸一線,盛怒之下的林啟程開槍殺了妻子,被解除了所有軍務官職。那一段時間是林啟程最艱難痛苦的時期,一方民來自社會和仕途的灰暗壓力,一方面來自於林淨芙生死未卜終日昏迷,他終日醉酒折磨自己,直到林淨芙醒來,兩人將所有的苦痛無奈哭了出來,林啟程終於釋懷。
誰知幾個月之後戰爭爆發,前方將領接連敗北陣亡,當局無將可用,於是再度巧立名目讓林啟程戴罪立功,林啟程恢復所有官職軍銜迅速上前線。送別之時,林啟程明知戰事凶險,但他為了讓林淨芙安心,還是讓林淨芙安心等他。林淨芙卻說,戲子等軍官,永遠也等不到。
從林啟程出征後,林淨芙便封戲了,他不再出戲每日只在府中
等林啟程,他說,等林啟程凱旋之日,他才會再唱,否則,便一輩子封戲。
此時,已經進入二月份了,戲拍到了這裡,劇組的人們也都漸入佳境。
麗江城裡紛揚起了小雪,為古樸的小城蒙上了輕薄透明的紗。
伊晴一身民國貴少爺的裝束坐在古樸的小樓視窗,她的長髮都被髮型師收好,簡單卻有型的男士短髮配上精緻的妝容,讓人彷彿真的看到了一個儒雅清秀的民國少年正在視窗沉思。現在是休息時間,她的面前攤著她已經修改過無數次的劇本,但她對於後面的劇情還是在極力完善著。
一杯清茶遞到了她面前,回過神來一看,是一身軍裝的林亦。
“小晴,我們上雪山吧。”
“嗯?”伊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晚上才開拍,我們兩個現在上雪山。”林亦堅定嚴肅的說。
伊晴非常不解:“你要上雪山去幹什麼?”
“到了那兒你就知道了,走。”說完後林亦就拉起伊晴的手衝了出去。
林亦早就將車停在了外面,而且裡面什麼都準備齊了,兩人也不換衣服和卸妝了,直接穿好厚重的羽絨服換上長靴,林亦開車,兩人向著近三十公里外的玉龍雪山前進。一路上,林亦一句話都不說,伊晴也不開口,兩人就這樣沉默著。
車窗外小雪清舞,美的很安靜。
此時遊客稀少,基本上沒有多少人。
兩人經過索道來到了雪山腰上,雪山上的雪很大,砸在人臉上很疼,林亦緊緊抓著伊晴的手,因為攀爬雪山的棧道有冰層很溼滑,一不小心就會摔倒。放眼望去,千里冰封萬里雪飄,高山巍峨白霧升騰,在如此聖潔壯闊的景觀面前,讓人的心境完全置於另外一個世界,那麼美,美的那麼不真實。
除了通往山頂的棧道外,全都用圍欄隔了起來,因為能見度太低了,完全不知道哪裡的雪有多厚,而
且一腳踩空就會塌雪,即使是在距離棧道最近的雪地,也有可能一腳踩下去就半個身子陷進去。
伊晴一看到雪山就興奮了,她繞過圍欄,用她嬌小的身子從圍欄下一個橫滑就來到了圍欄外,林亦也不拉她,反而直接翻閱橫欄過來拉起她的手。果然,兩人才邁出第一步就半條腿陷進了雪地裡,兩人又試探著向前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了一處**的岩石處。
伊晴看向聖潔的雪山頂,靜靜的看著,然後在雪地裡一下子跪了下去,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雙眸輕輕的閉上,她的嘴裡小聲的念著什麼,念著念著她的眼淚就順著臉頰流淌下來。她虔誠的動作和令人心疼的表情在風雪中美得驚心動魄,她就這麼一直在雪地裡跪著。
林亦什麼都不說的來到伊晴身邊,也一下子跪了下去,雙手合十閉上了雙眼。
過了很久之後,伊晴睜開眼睛對身邊的林亦說:“磕三個頭吧。”
然後他們兩人就靜靜的對著雪山頂磕了三個頭。
磕完之後伊晴拉著林亦順著來時的腳印往回走,兩人很快回到了棧道上,因為他們距離棧道不過十米,再走遠的話真的會有危險。
兩人順著棧道往上走。、
伊晴小聲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對著雪山頂磕三個頭嗎?”
“不需要為什麼?”
“是有原因的,我爸媽火化後我把他們的骨灰帶來了麗江,埋在公墓裡,但我撒了一把在雪山頂。在麗江那兩年,每年三月我都會上雪山跪拜他們。去了上海之後每年就只能朝雪山的方向沉思一下了,沒想到今年卻提前來看他們了,而且還是跟你來的,就讓你也跟著做了。”
林亦並沒有驚訝,只是淡淡的點點頭:“那可以算是,算是。”
“算是什麼?”
“算了,什麼都不是。”林亦深邃的目光暗了下去。算是天地為證,雪山為媒,父母見證嗎?即使是假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