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伊晴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開始變紅的楓葉又帶來了了一絲憂傷,血紅的背後浸滿了多少淚水與傷痛。
初三那年的開學,楓葉也開始變紅,伊晴和殷素一起拉著手踏過厚厚的楓葉,任意在楓林中逆風奔跑,友情的枝葉瘋狂生長著。伊晴和殷素個子撿了一片一半紅一半綠的楓葉,就像幸福與憂傷各佔一半,上面用黑色碳素筆寫上兩個人的生日
一個穿著時尚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看起來30多歲吧,面板保養的還不錯,只是歲月的流失科技是不可能完全留住的。
“來十個男生跟老師去搬一下軍訓的服裝。”
一群男生歡快的躍出了教室,伊晴向第四組最後一排看去,殷素在發呆,那空靈的眼神讓伊晴不敢多看一眼,是自己的自以為是害了她,好,恨,自,己!
帶上軍訓的服裝認識教官後就回自己的宿舍了,去到宿舍後才發現她們三個都在坐著自己的事情,伊晴放在殷素**的東西被原封不動的放回了自己的**。殷素還是給她留了最後的尊嚴,沒有當面砸給她。或許,她的內心深處還是為她留有一塊地方的。
氣氛似乎特別壓抑,因為伊晴和殷素都板著一張冷若冰山的臉,弄得黎晞若和晏馨也不好意思大聲說話。深夜沒有一點聲音,月光靜謐的照進窗臺,晏馨和殷素點著小檯燈看教材輔導書,黎晞若用手機上網,伊晴用瀰漫著薰衣草花香的筆芯寫著腦中構思好的一個小說情節。小檯燈發出的護眼燈光靜靜在無數個夜中伴著自己寫作,耳機裡放著顏文的歌曲《依然愛著你》。
顏文是紅透內地的樂壇小天王,比伊晴大8歲,顏文17歲就出道,因為參加一箇中日舉辦的少年音樂大獎賽被資深音樂人相中,從此就簽了唱片公司開始出專輯。後來因為工作太忙就退學了,現在在華語樂壇闖出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顏文17歲出道那年伊晴9歲,從那時伊晴就一直喜歡顏文,時至今日,伊晴已經分不清對顏文究竟是喜歡還是崇拜了。
等伊晴的右手寫到出汗,左手開始冰冷時,她抬頭看了一眼四周,黎晞若和晏馨已經睡熟了,只有殷素在穿衣服,她穿好衣服之後就走出宿舍,伊晴想都沒有想就追了出去。
宿舍前面有一片草地,清冷的月光冰冷的灑在草地上。殷素慢慢走到草地上坐下,伊晴躲在松樹後面不敢出聲,但殷素還是頭也沒回的說:“你都跟出來了,就過來吧!”
曾經我們那麼熟悉彼此的一切,連腳步聲都可以識別出來,但正是因為太親近了,同時也傷得太深了。
“你以後不用再扔那些垃圾給我了,從我們之間發生了那些事情之後,我們都不可能再是曾經的我們了,我想當初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高攀不起。”殷素平靜的說。
伊晴低著頭不知該說什麼,只是低低的說了句:“對不起!”
“對不起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價值的三個字,當你自以為是的鬧劇之後,我就不再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話了,你有沒有想過我內心的感受?那種切膚之痛是你永遠不會明白的。”殷素已經變成了喊叫,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究竟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伊晴低聲下氣的求殷素。
“很簡單,把我爸爸的尊嚴還來,把我的尊嚴還來,同時,把我爸爸的腿還來!”
伊晴流下了痛苦的淚水,沙啞著聲音說:“難道不可以用其它的方式補償嗎?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願意為你和叔叔做出任何的事。”
殷素從草地上坐了起來:“你以為摔碎的鏡子還可以重新粘合嗎?”
“當然可以,只要用心,沒有什麼做不到!”
“那麼??????粘好之後的裂痕呢?”
殷素留下了最後的這句話之後就走了,是啊,粘好之後的裂痕呢?沒有什麼錯可以被毫無痕跡的掩飾,它永遠深深可在彼此的心中最深處。
她們最終還是走到了這萬劫不復的一步。
平時在家裡伊晴幾乎都是睡懶覺的,但只要一回到學校伊晴肯定是最早起的,好像身上有著某種責任感。等伊晴六點準備起床時,晏馨已經開始疊被子了,看來俗話說的真好——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伊晴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敬佩之情。不過還有一句話呢,早起的蟲兒被鳥吃。
大家都穿好綠軍服站在操場上,等所有人都列隊站好後,黎晞若才不緊不慢的走來誰也沒想到作為一個女高中生還有這麼嚴重的懶病。
“站住!你叫什麼名字?”教官鏗鏘有力的問她。
黎晞若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下了一跳,但畢竟還是習慣成自然,她不屑的把眼光投降別處。
“教官在問你話,回答!”教官依舊擺著一副黎晞若欠他幾百萬的嘴臉說。
她還是雷打不動無所謂的站在原地,伊晴只在心中心中冒出三個字——你好狂!伊晴一直很嚮往做一回這樣的學生,但她始終沒有這個膽量,因為她知道這樣做的下場是很慘的。
五分鐘後黎晞若在教官的強勢威嚴下被逼去跑操場,伊晴沒有心情看教官示範的一系列基本動作,只是一直目光放在黎晞若身上。這丫頭的速度越來越慢,200米的運動場她只要撐兩圈就不容易了。
“教官!黎晞若暈倒了!”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尖叫。
伊晴和教官一起衝向跑道,教官的額頭急出了冷汗,畢竟他只是想懲罰一下這個學生他也不想出事的。伊晴和教官把昏倒的黎晞若扶到了樹蔭下,一班的學生都靜靜關注著他們這邊的動靜,祈求黎晞若不要那麼快醒來,這樣他們就可以偷懶了。
幾分鐘之後黎晞若睜開了眼睛,經她這麼一鬧,教官只好讓伊晴送她回宿舍休息。
要是相信黎晞若是真的昏倒的話,這種人就是腦殘了!
其實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長,無論是用在正途還是歧途上都讓人不由得心生讚歎而望塵莫及。黎晞若的裝昏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要不是她在昏倒前衝伊晴眨了一下眼睛的話伊晴都被她騙了,這招在危急情況百試不爽。
“伊晴,你知道我幾歲開始裝昏嗎?”
伊晴估計這麼高深的功力沒有多年是練不出來的。
“我小時候爸爸媽媽經常吵架,每次一吵到不可開交時我媽媽就裝昏,爸爸一心疼媽媽就偃旗息鼓了。”
此時伊晴忽然想起一句電視上的廣告詞——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
教室裡的座椅明顯不夠,晚上不用軍訓就要大家在教室裡唱軍歌。等教室裡一窩蜂的亂完之後伊晴才發現早已沒有凳子了,算了,自己到最後一排站著就好了。
“喂!給你坐吧!”
一個瘦高的男生將椅子推到了伊晴的面前,伊晴記得教官叫過他的名字,好像叫莫名。
還沒有等伊晴開口說謝謝莫名就自己走到了一張桌子上坐著,反正教室的桌椅雜論無章,想坐在哪都可以。看不出這個莫名還挺有紳士風度的,只是他染成金黃的碎髮一開始就給了伊晴不好的印象。
班主任又邁著貓步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同學們,其實我們班還有一名同學因為剛剛手術沒來報道,但他才出院就迫不及待的來認識新同學,現在請大家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他!”
啪啪??????
他將鴨舌帽的帽簷壓得低低的,書包單掛在左肩上,優雅的走進了教室,然後溫柔的點了一下頭,同時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大家好,我叫林亦,樹林的林,人云亦云的亦。”
一張精緻白皙的臉呈現在大家面前,削尖的下巴,如黑夜般明亮的眼眸,優雅迷人的氣質和溫柔細膩的嗓音讓在場的女生都眼底一亮,發出低低的驚歎!
林亦!我是該笑還是該哭呢?何必再折磨兩個人呢?
就在伊晴毫無表情的看著林亦時,林亦已經徑直走到了伊晴身邊站著,卻沒用餘光看伊晴一眼,難道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教官在黑板上龍飛鳳舞的抄歌詞,林亦從書包裡拿出了一本米黃色的筆記本,前半本用彩色字型認真的抄下了顏文所有歌曲的歌詞,後面就不知道寫了些什麼。
“送給你的,你生日時我沒趕回來。”一成不變的聲音。
伊晴什麼都沒說就將筆記本接過來翻閱,如果不收的話,以林亦的性格只會有兩種結果,要麼筆記本被他反手扔出窗外,要麼被他拿出打火機來點燃燒成灰燼。
可此時伊晴已經有了不詳的預感,她的餘光剛才看到殷素朝林亦看了很長時間。伊晴從小跟林亦認識,也跟殷素認識,但並不代表林亦和殷素也認識。伊晴的爸爸跟林亦家是貿易合作關係,伊晴的媽媽跟殷素的媽媽是從小的好姐妹,伊晴幼兒園時跟林亦在貴族幼兒園上的,小學前三年也是跟林亦在一起上的,不過第四年林亦出國了,伊晴就轉去和殷素一起上,初中時伊晴跟殷素再也分不開了,林亦回來後也上了一傢俬立的初中,但在這個過程中,林亦和殷素是不認識的。伊晴承認林亦冷鬱高貴的氣質和精緻帥氣的外表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極品!但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再迷人也只是個有太多回憶的熟人而已。
殷素來了宿舍那麼久的時間也沒有跟大家說過話,伊晴想跟她說話她又故意避開,或許有一天,伊晴站在她面前,她也可以裝作視而不見吧!
點著小檯燈翻看林亦送給她
的筆記本,隨意翻動時卻發現沒抄歌詞的剩餘紙張上都用力的寫滿了小字,每一處都工工整整,有時寫一面‘伊晴’,有時是一面‘我愛你’,有時又是很多的類似日記的片段,還編注了日期,難道是日記嗎?
不過無所謂了,伊晴將筆記本放到了枕下。
林亦去做手術的原因是酒精中毒加胃出血,可想而知一個幾乎不沾酒的15歲少年在心灰意冷的情況下喝了多少酒,差點就死在了酒吧裡,還好不留名的客人看林亦的樣子就及時叫了救護車,還把林亦送到了醫院裡,不然林亦早就死在了酒吧裡了。然而會令家業龐大有被所有人羨慕的林亦心灰意冷的原因只有一個——伊晴!
當伊晴知道林亦在醫院搶救時她一下子就急哭了,她沒想到自己的坦白會差點害死一個人,她來不及多思考就往醫院趕,但剛出門她就明白,最不該去的人就是她,而且既然已經分手了,再在這時去滿眼淚水關心是不是太多餘呢?
所以直到林亦出院伊晴沒有去看過一次,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既然要分就要分的乾乾淨淨。
但是作為從小就愛拿他們倆開玩笑的雙方家長很支援他們兩個在一起,並不知道他們分手的事情。比起那些反對孩子早戀的家長來說,他們倆的家長可比他們倆還希望他們能走到一起。說白了,他們的將來已經註定要在雙方家長的安排下結婚,但是伊父希望伊晴能夠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偏巧林亦既是他們選好的人,又剛好伊晴也喜歡他,這樣兩全其美的人他們求之不得。林亦的父母那邊也是一樣的想法,他們還計劃等兩人高中一畢業就給兩人訂婚,再安排他們一起留學,為將來繼承公司做準備。
可是雖說互有好感,但是伊晴一直都不冷不熱的陪著林亦玩而已,從小就以訂婚物件在彼此的家裡出現,幾乎都是伊晴去林亦家,連林亦的房間都經過伊晴設計後重新改變了設計。
不過,最後還是分手了!
星期五軍訓會操表演完就可以回家了,殷素已經和殷父搬離城中去一個郊縣了,從北站坐車回家要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其實那裡也是伊晴的老家,殷素和伊晴的媽媽就是在那個地方一起長大的,可是,上一輩的悲劇還是在下一輩身上重演了,而且幾乎在同時上演。就是因為那件事情,讓殷素和伊晴徹底結束,也讓殷素對伊晴恨之入骨。
如果殷素回家的話伊晴就可以藉著回老家的藉口和殷素坐同一張車走,一路上有很多機會接近殷素,但是萬一殷素不回家要怎麼辦呢?
伊晴故意在宿舍裡問;“晏馨,週末你回家嗎?”
正在做題的晏馨抬起頭來:“我家住的遠,我要等放長假是才回家。”
難道你都不會想家嗎?伊晴看了一眼正在洗衣服的殷素,她事不關己的洗著衣服,看來不直接點到她她是不會開口的。
“我聽說週末要留校的同學要先找舍長留名的,我們宿舍還有沒有其他人要留校?”
“我。”殷素輕輕發出一個音。
這時晏馨和黎晞若同時吃驚的看著殷素,原來她也是會說話的。殷素終於開口說話了,但也就意味著伊晴的希望破滅了。殷父現在腿腳不便,殷素應該要回去的,除非??????連來回的幾十塊車錢對殷素來說也成了困難。
這幾天伊晴他們軍訓,林亦就坐在噴泉邊看著他們,一點都不像來認識新同學的,就像來坐在噴泉邊擺造型吸引異性的。因為他的降臨,時常有女生踢正步時踢到前面的人的情況發生,或者有走齊步老是和大部隊相反的,還有向四個方向轉時前後左右老是轉錯的人。在教官讓休息時,林亦的周圍就會有很多女生陪他玩,林亦只是點點頭或者淡淡的笑一下,伊晴離得遠遠的,她早就習慣林亦身邊一堆一堆的異性了,所以她都是一個人在一邊看著。
伊晴也明白,林亦放棄了去貴族學校,陪她來這個學校,可是林亦並沒有住宿舍,而是在學校外面租下了一套公寓。林亦私下發簡訊讓伊晴搬過去陪他,可是伊晴連簡訊都沒有回,因為她來這裡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殷素。
終於熬到星期五放學,伊晴一個人孤單的走在大街上,他不想那麼快回到冰冷的家,所以想慢慢回去。她連車都不想打,只想一個人安靜的走在這座城市的街道上,插著耳機聽著自己喜歡的歌曲,從日落西山走到華燈初上。
林亦忽然走到伊晴面前:“司機來接我,我先送你回家,要去我家也可以。”
我們之間的一切還可以那麼理所當然嗎?
你難道不記得是誰害你差點死去,是誰毫不留情的說分手就分手?伊晴裝作沒有聽見,準備繞開林亦繼續走,但林亦卻緊緊抓住了伊晴的手臂往回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