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真的是很害羞啊,拉個手而已,不會在林亦面前你也那麼害羞吧。”
伊晴不屑的將臉扭向一邊:“我很少讓他拉手的。”
“這麼說的話連線吻都沒有了,也虧他那麼慣你。不過你要小心了,有句話說得好,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色狼有耐心。”
伊晴忍不住莞爾一笑:“你也很幽默,有這麼說自己親表弟的嗎?”
簡皙沉默的低下了頭:“我沒有什麼幽默感,也不會哄女孩子開心,更不會照顧別人。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而且我自己一個人更輕鬆。我週末便會一個人騎著腳踏車去那家書店,一個人靜靜的看一下午書,等天黑之後再一個人踏著夜色燈火回去。我的家人都在歐洲生活,我從上幼兒園開始就一個人住在現在的那套別墅裡,只有每年寒暑假才被接回去,好多年了,我都是一個人,已經習慣了。”
聽著簡皙的話,伊晴想到了自己。
“我爸媽生意很忙,家裡經常都只有我一個人。我很怕黑,但又不喜歡早睡,總是在夜深人靜中看萬家燈火發呆,等想事情想累了又睡,每夜都開著燈。有時半夜醒了就再也不敢睡,就拿書看,經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小時候我也怕黑,但後來就不怕了。因為夜色黑暗中,我們每個人都能被完美的深藏,我們可以盡情的放縱自己,不管哭得撕心裂肺還是脆弱得不堪一擊都不會有人看見,只有在此時,我們才可以真正看清自己的心。”
伊晴用欣賞的目光看著簡皙:“簡皙,你在黑暗裡曾經哭到撕心裂肺或者脆弱到不堪一擊嗎?”溫婉細膩的語氣讓人心軟下來。
“我從來都沒讓任何人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有過,你呢?”
“當然有過,否則我就不可能那麼感同身受了,語言文字動人之處在於動心底之情。”
“伊晴,你的夢想是什麼?”
“我。”伊晴一向不願在別人面前提自己想當
作家的理想,因為??? ???不是輕蔑的笑就是漫不經心的隨口應付,所以沒什麼好說的,與其像個傻瓜似得說漂亮話,不如自己用事實來讓所有人閉嘴。但是,對於簡皙,伊晴從一開始便有一種親近感,兩個人也都有一種相見恨晚的知心之感。“簡皙,我說出來你不會笑我吧。”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我們交換夢想,你告訴我我也告訴你。”
“我想當個作家。”伊晴輕輕說。
簡皙靜靜的說:“我也是。”
夜風從燈火閃耀的昆明街頭吹來,人群奚落的步行街,明亮的櫥窗燈。
少年一身純白推著腳踏車,少女一身素雅長髮輕舞,兩人安靜的看著彼此。
這一刻,靜止的如此美好。
許久之後兩人輕輕一笑移開了注視彼此眼神的目光,又繼續前行。
“我以為你會笑我的。”兩人極有默契的同時說。
說出後兩人又同時驚奇的看著對方,隨即又是輕笑。一種叫做默契的東西無聲無息的在兩人之中瀰漫開來,有好多時候,我們偶然遇見某個人,簡單短暫的相處,但每一個細節彼此都有一種彷彿天生的合拍,而且即便什麼都不說我們都能明白對方的心意,甚至在一瞬間就能超越與別人多年的相處之情,那便是天生的知己。
“伊晴,助你早日實現你的夢想。”
“我們可以一起實現的。”
“不可能,我永遠不可能實現的。”
伊晴又說:“為什麼?”
“因為每個人要實現夢想需要克服的東西都不同,我沒有辦法克服那些與生俱來的東西。換句話來說,如果我要去克服那些東西,也就意味著我必須要放棄夢想曲得到那些東西,但如果我不去克服那些東西,我就不能實現夢想。”
“我想我懂,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們被賦予了多少美好,同時也就意味著我們要揹負多少沉重。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林亦
那樣天生就喜歡他所揹負的一切,即便如此,那也依然是你的夢想,誰也搶不走。”
簡皙溫和的笑了:“也許,我要克服的東西比你想的更復雜。”
“簡皙,如果有些東西緊靠我們自己克服不了,那我們就拉上我們身邊的人陪我們一起克服,無論是真心的陪伴還是利益的許諾。”
“那你留下來好嗎?無論是真心的陪伴還是利益的許諾。”
兩人都沒有看對方,只是低著頭牽動脣角笑著,似笑對方,又似笑自己,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呢?有意思嗎?沒有!完全沒有。
簡皙忽然停下來,放好腳踏車,走到了伊晴的面前。
燈光幻影的夜色,昆明這條平靜並不喧鬧繁華的街,路旁的梧桐樹投下彌散的影子。一身純白的簡皙走到伊晴面前,默默蹲下身去,然後溫柔的為伊晴繫上已經快要散開的鞋帶。伊晴靜靜站在那裡,看著簡皙溫柔的動作。
這樣平凡的街邊,再多的燈光迷人也不過成了虛化的光源。
夜風拂來,伊晴的長髮被拂動,修長柔軟的髮絲也掠過簡皙白淨的臉頰。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鞋帶上溫柔動作,不輕不重的繫好,再細心的打出蝴蝶結。然後又解開了另一隻鞋的鞋帶,用相同的手法力道繫好。雖然不過是繫好兩隻鞋鞋帶的時間,但這個過程卻似乎經歷了漫長的時間。這個時間漫長到伊晴可以清晰的看到簡皙後頸處那個觸目驚心的傷疤,以至於滿眼淚光。這個時間漫長到簡皙可以清晰的問出伊晴不斷拂到他臉上髮絲的洗髮水幽香。
繫好之後簡皙站了起來去推車:“走吧,再走十多分鐘就到家了。”
“簡皙,你後頸上的傷疤是怎麼回事?”
“不想說,等我以後想說了我會告訴你的。”
然後兩個人就再也無話,慢慢向更冷僻的街道走去。
此時街道上已經只有三三兩兩的人了,路燈照出了他們的影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