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後簡皙輕輕一推,伊晴來不及反應便撲到了林亦懷裡。
人生中所相遇的大多數人,無論如何眷戀不捨,但終究不過是我們人生的配角,無論我們有多不甘不捨,我們也終究不過是他們人生的配角。
在我們的故事裡,主角那麼少,在他們的故事裡,主角也那麼少。
但是,總有些配角曾經用一瞬間便成為了主角心中誰也不可替代的美好,永遠無法出現在人生中,便永遠停駐在心中。
第二天一大早伊晴便看見簡皙一個人躺在泳池邊的躺椅上,雙眼無神的看著湛藍無雲的天空。他身上還穿著昨天那套衣服,白色的衣褲上血跡斑駁,左臂上的兩處傷口已經被精心的用紗布包紮好了。但簡皙憂鬱迷人的安靜此刻卻變成了一種絕望傷神的頹廢,那雙陰鬱的茶色眼眸似乎隨時都能溢位水來。
“簡皙,你一夜沒睡嗎?”伊晴輕輕問。
“伊晴,你有不擇手段也必須得到的東西嗎?”簡皙只是淡若清水的問。
“有,但不是不擇手段,而是用盡自己的手段。”
“其實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有不擇手段也必須得到的東西,你不例外,我不例外,林亦也不例外。伊晴,我去拿樣東西來給你。”說完後簡皙就起身往別墅裡走去。
這個時候林亦已經走到了伊晴身邊:“告別完了嗎?我們該走了。”
伊晴看到剛才簡皙憂傷頹廢的樣子就已經有了預感,所以她沒有任何驚訝與反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走吧。”
人生的太多時刻,我們都是輕描淡寫的結束。
坐進車裡,伊晴沉默著。
簡皙走到車窗邊伸手遞進來一本書:“昨天買給你的書。”
伊晴接過了書:“謝謝。”
那是他們兩個最後的訣別,最後的兩個字,就連伊晴也不知道那兩個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是麗江古城,伊晴的那三盞
河燈的第三盞河燈,流過了河岸,也流出了了流年。
再點亮第三盞河燈許願:最後一個心願,我並不想許給什麼夢想,而是想許給一個人。夢想,我會自己努力實現,但對於那個人,我想,我們之間早已結局。簡皙,雖然我們相處不過短短一天一夜,我們甚至根本不瞭解彼此,也沒有太多言語交流,但我們卻像認識多年,你的任何一個眼神我都讀得懂,就像你眼底的每一份孤單、寂寞、傷心、無奈、痛苦、掙扎我都明白,如果可以,我多想留下來陪你度過每一個黑暗的夜。但是,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我有我的枷鎖,你有你的束縛,我們在現實面前太過無力。但是,我們之間,有些話不必說出口,我們都能明白。願你一生一世,安,好。
一世安好?
此時此刻,昏暗的燈光下,他們就這樣靜靜看著對方。
伊晴莞爾一笑:“簡皙。”
八年未見,他以成長為這般優秀奪目的男人,不再是當年那個笑的讓人心疼的少年。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從你一進門我可是就認出你來了,我還以為是林亦陪你來的,那我就不過來打擾了,可是我看了半天都只有你一個人,我才走過來跟你打招呼。怎麼?讓你一個人來這裡?林亦對你不好?”簡皙在伊晴身邊坐了下來。
“以前林亦提到你出國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伊晴並不想多說什麼,八年真的足夠將所有的感覺和執念都抹殺,對所有人都是如此。
“家裡的生意出了一些問題,我來上海解決一下。我也沒有想過會遇見你,如此看來的話,我這一趟倒是值了。我們兩個應該好好聚一聚,即使我們之間到目前為止根本什麼都不算,但畢竟。”簡皙沒有再多說下去。他與伊晴之間本也就不被允許多說什麼,伊晴是他的表弟妹,他是伊晴的表哥。簡皙招了招手,服務生過來,簡皙點了酒。
伊晴一仰頭喝乾了她杯中的酒:“正好我也想喝酒,既
然遇到了老朋友,那當然要好好的喝一場。”
酒上來後,簡皙開始為伊晴倒酒。
他率先抬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我跟林亦都不是什麼好人,但至少他能護你安全,八年前我連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跟我扯上關係的人這些年全都不得好死,林亦暗地裡不知嘲笑了我多少次,他恨不得我也去死。”
伊晴也猛灌了一大口酒:“我都懷疑你們兩個是不是親表兄弟。”
“這個你絕對不用懷疑,這是我們家族的大祕密,本來不該告訴你,但是我根本不在乎這個,告訴你也無妨。別人家的孩子滿一週歲的時候都是興高采烈的全家歡慶,我們呢?在孩子滿一週歲那天卻要去做親子鑑定,這並不是對女方的不信任,而是因為家業繁大複雜,所以防止外人使詭計或者其他什麼的,畢竟長到一週歲的話模樣也就清晰可辨的,大概是孩子在他們眼裡都是一個樣吧。不只是我,林亦也做過,而且以後林亦的孩子也要這樣做,我的孩子也要這樣做。”說完後又灌了一大口酒。
“簡皙,既然你跟林亦是親表兄弟,那又何必如此?”
“有些事情你不懂,群毆欠他一條半命,三年前我還了他一條命,我還欠他半條命,等還清以後我絕不會再對他手下留情。”
“八年前林亦就說你欠他一條半命,你們都不說我也就不多問了,你說三年前你還了他一條命是怎麼回事?”
簡皙又喝了一口酒才說:“三年前你們分手之後,他一病不起連遺書都寫好了,家裡似乎都開始為他籌備後事了,我已接到訊息後連夜從歐洲趕回了昆明。他吐了一床的血,連遺書都染紅了,躺在**奄奄一息的流著眼淚,用醫生的話說就是熬不過幾天了,我從我姑姑和姑父的口中大致知道了一些你們之間發生的事情,老實說,林亦死了我該比誰都更高興,但是他那封遺書卻讓我動容了,一般人自然看不出那封遺書有什麼特別之處,可是那面有汙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