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徹底的安靜下來,伊晴靜靜站在房間的巨大落地窗前發呆,白皙的脖頸上那條精緻的琉璃石項鍊散發著優雅的迷人光澤。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清涼如牛乳般的月光從巨大的玻璃窗中灑進來。站在視窗的伊晴光著腳穿著米黃素紗的睡裙,傾瀉而下的三千墨絲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似一面華麗的黑綢。她的眼神空靈無光,脣角沒有一絲弧度。
白天的一切來得太快,只有夜晚留了足夠的時間讓自己靜靜沉澱。
從視窗向下望去,月光下,純藍的海水承載著靜謐的月影,美得那麼不真實。泳池邊的躺椅上,簡皙一身純白安靜的躺在那裡,他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著,過於乾淨的他連白色限量休閒鞋的鞋底都跟鞋面一樣乾淨。他只是將雙手交疊在腦後靜靜的看著夜空,也不知他是在數星星還是在看月亮,但他看上去很憂傷,
也許是感覺到了有人注視的目光,簡皙微微一偏頭。
和伊晴的目光對上。
從伊晴的位置到簡皙的位置,不過二十多米,兩人足夠好的視力可以將對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伊晴的眼神淡然沉靜,簡皙的眼神陰鬱深沉。彼此都以一種完全把對方當空氣的表情看著對方,但又把對方當做看得見的空氣,就是這種表情。
簡皙面無表情的指了指自己的腳,然後又指了指伊晴,示意伊晴光著腳。
但是伊晴只是靜靜的搖了搖頭,她覺得這樣挺好。
於是簡皙離開了躺椅向別墅內走去,伊晴依舊站在視窗。
一夜都幾乎無眠,用父母的話說就是公主病,家裡的床佈置得太舒服了,已經睡成窩了,其他地方哪怕再舒服也都睡不好了。當然,林亦家裡專門為她留的哪一間除外,因為那
裡也幾乎睡成窩了。第二天早上只能頂著沉重的腦袋起床,但沉重的原因至少有一半是因為伊晴那頭彷彿從古裝戲裡走出來的長髮,只是從小她就是這樣所以習慣了。五歲時林亦當著雙方家長的面說伊晴長頭髮最好看,所以從那時開始伊母就不再讓伊晴剪短髮了,為了養好頭髮,各種燕窩杏仁的吃,還好伊晴並不排斥這些,況且這麼多年自己早已經習慣長髮垂腰了,真要剪得話,伊晴自己還捨不得呢。每當林亦稱讚伊晴的頭髮時,伊晴就會故意反問:“你那麼喜歡怎麼不自己養?”
因為這件事情的陰影,導致林亦從來不敢在伊晴面前提哪家的小孩子很可愛,他實在是太怕伊晴又故意來一句:“你那麼喜歡怎麼不自己生?”
洗漱換裝完畢後,伊晴打開了房門。
卻見門口的地毯上整齊的放了三雙米黃色的拖鞋。
伊晴停頓三秒後徑直下樓去了,樓下除了兩個保姆在清潔之外沒有任何人,偌大的別墅裡太過安靜。餐桌上早已擺好了早餐,但卻只放了一副餐具。一個保姆端著剛考好的麵包從廚房裡走出來,她用標準的微笑頷首向伊晴打招呼,然後為伊晴拉開了椅子。
“林亦和簡皙呢?”伊晴坐下後問。
“少爺和表少爺去北城郊打高爾夫球了,表少爺說等伊小姐用過早餐後如果要去的話再送您過去,需要準備車嗎?”她為伊晴倒上牛奶。
伊晴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不用了,我在家等他們就好了。”
從這裡到北城郊高爾夫球場只為了看林亦打高爾夫球?伊晴沒有那種欣賞帥哥再像個花痴一樣一邊加油吶喊的天賦,確切的說是這種天賦被林亦扼殺了。初中時伊晴在林亦面前隨口提過一句打籃球的學長很
帥,結果林亦就學了一年的籃球,然後,把那個學長約出去用籃球狠狠的打敗了,末了又加一句不過如此!反正只要伊晴敢多提別的男生一句,幾乎就沒有什麼好下場,久而久之伊晴就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來了,因為林亦太強了,強到可以拴住伊晴所有的目光。但是林亦再優秀,也不過是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熟人而已,所以,伊晴對林亦的任何表現都提不起興趣了,更別說看他打高爾夫球了。
用過早餐之後伊晴就拿了昨天簡皙借給她的小說坐到了泳池邊的椅子上看了起來,一個保姆端了煮好的咖啡過來,伊晴拿起來抿了一小口,好苦。
“怎麼這麼苦?”伊晴放下了咖啡。
“不好意思,我們少爺平時讀書的時候都喜歡這麼喝的,我馬上去幫您換。”
“不用了,挺好的,只是第一口喝不慣,你們少爺的口味和我還挺像的。”
保姆溫柔的笑了,似是在說自己寵愛的兒子般說:“少爺從很久以前就是我照顧的,他一向口味清淡,話也很少,他跟您的話倒是挺多的。”
“簡皙很好相處啊,話不多,很有修養和見識,我挺喜歡和他說話的。”
“少爺很少能跟同齡人相處這麼好的。”
“物以類聚吧。”伊晴響起昨晚在池水邊仰望夜空憂傷的簡皙,她跟簡皙都是會在寂寞深夜花幾個小時來發呆或者感慨的生物,也許在大多數人眼裡,都覺得他們矯情做作,甚至覺得無聊,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那種美好的感覺不可或缺。不過林亦是絕對不會浪費這種時間的,與其矯情做作的在那兒憂傷發呆,不如多看幾份檔案報表和多讀幾份財經刊物。
“有什麼需要您再叫我。”保姆安靜的走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