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能找個人真心愛自己不容易,曾經在我最受傷無助的時候我接受了一個我並不愛的女孩對我的愛,從此以後造成了我與我深愛的那個女孩長達五年的折磨。如果不是我當時那麼輕易的被**打敗,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我很感動在如此複雜的世界上還有一個你真心愛著我,其實找一個愛你的人遠比去追逐一個你愛的人要幸福。我從未覺得我是如此的累,累得我再也無力面對這個世界,可是我又怕這是我有一次受傷跌入被關愛的懷抱。現在我不承諾你什麼,只隨緣就好。”
段晗的眼淚流了下來,現在的林臻亦虛弱的讓人不敢相信他是有將來的人。
第二天石孟凌又起了個大早不行到書店,幹完日常工作後又坐在那裡以雷打不動的姿勢等著伊晴來。
伊晴躺在**用筆寫了一個章節。
林臻亦的病似乎更嚴重了,即使高燒退了也總是半夢半醒的時候多。
第四天石孟凌還是繼續等著。
伊晴在跟王奶奶進一步打聽一些事情。
林臻亦又發高燒了,整夜昏迷不醒。
… …
第十一天。
石孟凌沒有來書店了。
昨晚失魂落魄的從書店回家後,他跟石父大吵了一架,吵著吵著忽然毫無預兆的昏倒在了沙發上。
救護車連夜將她送到了醫院。
伊晴的腳全都好了。
她準備明天就去上班,她今天要偷偷做好吃的午飯親自送到伊父伊母工作的地方,她要盡她所能給父母最好的。
她在廚房裡忙開了。
林臻亦的病有了很大起色。
這些天段晗幾乎沒有閤眼,日日夜夜守在林臻亦身邊,喂他喝藥喂他吃東西,念報紙給他聽,講笑話逗他笑。雖然還是精神恍惚,卻偶爾會清醒一會。
躺在醫院裡的石孟凌收到了小張發來的簡訊:伊晴剛才給我發簡訊,說她今天下午會來書店報個道,明天正式上班,你怎麼偏偏今天沒來,我好心提醒你不來別後悔。
一看到簡訊石孟凌激動的扯掉手上的輸液管,一下
子蹦到地上穿好鞋子戴上眼鏡準備衝出去。
石父一下子拉住了他:“你要幹什麼?”
“爸,太今天要來了,我必須去等她。爸,我求求你了,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今天我再等不到她的話以後我就再也不去了,爸!求你了,我一定要去!。”石孟凌一下子哭了出來,他真的怕就這麼錯過伊晴。
石父一下子愣住了,然後無奈心痛的閉上了眼睛,揮了揮手。
石孟凌一下子衝了出去。
伊晴做好午飯用飯盒裝好就朝伊父所說的工作的地方走去。
“小姑娘,我跟你說了很多遍了,我們這裡沒有什麼花卉公司,我只是一個包工頭,我們這裡全是蓋房子的農民工,沒有你要找的花卉技術顧問。”穿著皺巴巴襯衫的中年男人摸了一把油光滿面的臉說。
伊晴還是不甘心的又說:“他叫伊恆,你仔細想想。”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還真有點印象,我帶你去工地上找找吧。”
一抬頭,伊晴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個身影,用陰沉的天氣下,那夥工人正在將卡車上的一袋袋水泥扛運到工棚裡。濃重的水泥灰塵中伊晴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個並不高的身影,髒髒的水泥灰糊滿了他的頭髮和臉龐,汗水從他單薄的襯衫裡溢了出來,渾濁的汗水將他已有些蒼老的面板列印成水泥色。在一群年輕力壯的工人中,他的動作顯得那麼吃力,每一次扛運水泥似乎都要將他的腰壓彎,他有些打抖的腳艱難的向前移動著,青筋暴起漲紅的臉上汗珠大滴大滴的砸落。
淚水從伊晴的眼眶中奪眶而出。
此時此刻伊晴多想將午飯送過去,但是她做不到,她不能那麼殘忍,要她毀掉一個父親最後掩瞞的尊嚴,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爸!爸!爸!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真的知道錯了。
為什麼要用你的肩去扛起那些本不該由你扛起的水泥,遠處工地上機器的轟鳴像火車的車輪,碾碎了童年你給我所有的夢。曾經那麼偉岸的肩膀,曾經你把我扛在你的肩膀上對我說,你要讓我當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曾經,你用你的肩膀扛起
了那麼大的市場;曾經,你是一個神話;曾經,在那麼艱苦的條件裡,你始終都不曾低頭,現在為什麼那麼輕易低頭了?我知道,是因為我,一切都是因為我。
伊父腳下一個不穩,整袋水泥從他的肩上跌落砸到地上,泛起濃重的水泥灰塵,灰塵一下子矇住了他的眼睛。灰頭土臉的他來不及將臉擦乾淨,立刻扛起水泥袋往工棚走去。被灰迷了的雙眼通紅腫脹,清淺的淚水伴著渾濁的灰塵佈滿了他的眼眶。
爸,也許錯的不是我的叛逆與任性,而是… …
小包工頭指著伊父走遠的背影說:“這個人很奇怪,每天上工地都要帶著兩套衣服,下了班還要換衣服,你說哪有那麼講究的工人。本來看他年紀大了我都不準備要他了,他求了我很久,我看他實在可憐才留下他的。”
伊晴沒有再看下去,沒有再聽下去,她再也受不了了。
她在馬路上狂奔著,她要去找伊母,她要問為什麼瞞著她,為什麼在做那麼辛苦的工作,他們是一家人,為什麼要瞞著她?
不知跑了多久,不知盡頭在哪裡,不知究竟該怎麼辦?
如果這一切是場夢就好了,如果一切迴歸原位就好了,如果夢醒了我們不再傷心,不再哭泣,那該多好。
“那女的,你動作快點行不行,那麼慢還要跟大家平分工錢,要是再這樣的話你明天就不用來了!”伊晴遠遠的看到了前方洗蘿蔔的大水池邊一個渾身肥肉的中年女人指著一個頭發凌亂蹲在水池邊低頭拼命洗蘿蔔的女人罵,這一刻,伊晴幾乎要崩潰了。
因為那個頭髮凌亂蹲在水池邊拼命洗蘿蔔的女人是她叫了二十年的媽。
冰冷徹骨的大水池裡堆著小山一般高的沾滿泥巴的蘿蔔,十幾個女人彷彿掙扎在生存底線的奴隸一般只顧低著頭拼命將手伸進帶著冰屑的水池裡使勁擦洗著蘿蔔。伊晴此刻好痛恨她為什麼要有那麼好的視力,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伊母紅腫的十指顫抖的伸進水裡撈起蘿蔔來拼命擦洗著。一陣一陣的寒風吹過,將伊母的髮絲吹得更加凌亂了,伊晴的一隻手立刻捂住了嘴,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叫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