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雲如海-----082 海海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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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海海的不安

離開小姐後,小綠在街上晃悠了半天,買了一堆喜歡的小玩意,看看也快到午膳時間了,便朝水雲閣走去。

水雲閣是宋府在杭州城開的唯一一家酒樓,廚師老衛的手藝可是好得沒話說。他的兒子小衛的麵食也是杭州一絕,趁著現在客人不多,趕緊打包了麵點回去慢慢品嚐,指不定小衛還會給她多裝幾個呢!小綠原本的打算是這樣的,結果還沒走到水上回廊的入口,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她看著前方不遠處那兩個人,目瞪口呆。

一身金芒的女子顯然眼中只有那個帥得冒泡的男子,沒留意到她。可是那個男子卻注意到自己了。他朝她邪魅的一笑,拋了兩個媚眼,小綠渾身雞皮疙瘩都站了起來。

啊——那個色胚子二少爺怎麼會在這裡!既然回來了,為何不回宋府,而是帶著小姐在外面吃飯?老爺夫人特意交待過,絕對不能讓小姐吃外面的東西,所有的一切飲食都要由府中特定的廚師來製作……還有,藍月呢?藍月不是一直跟著小姐的麼?莫非也被二少爺支開了?既然如此,自己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兄妹相聚了吧。畢竟主子們怎麼做,自己一個做婢女的,是不能妄議的。可惜了小衛的麵點,今天吃不到了……小綠遺憾的搖搖頭,走開了。

隨意走著,她又網羅到不少好東西,買回去了也好分給幾個小姐妹。路過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酒樓,聞著食物的香味,她終是覺得餓了,又抬頭看了看,已過餉午,估計現在回去也不會有人留飯菜了,便舉步走了進去。隨便吃點東西再回去吧!小姐這會兒指不定也跟少爺回到別苑了。

餐館一樓臨街的角落裡,坐著四位男子。雖然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氣勢,但是那與生俱來的自然散發出來的光芒,卻是無法湮滅的。

小綠一進門就注意到了他們。而他們,也在小綠進門的時候,看到了她。

“小綠!過來這裡!”其中一位微笑著向她招了招手。

餐館裡所有的目光刷的一下集中到了小綠身上。其中不乏幾個女客嫉妒的目光。“哼,就生這等姿色,也配跟他們幾個同桌?”耳邊響起不善的語氣。

小綠哀嘆一聲,直想著今天沒看皇曆就出門,實在是大錯特錯,怎麼老是遇上不得了的人物?於是,慢騰騰地挪了過去。

問候過四位少爺之後,小綠悶悶地坐下,點了兩份包點,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秦風好笑地看著她。“怎麼,被刁鑽古怪的小姐支使出來跑腿?”

小綠緩緩搖頭。

第五天幫小綠夾菜。“別老是隻吃麵食,多吃點肉類和青菜,不然,你老長不大,怎麼能看得住你家小姐呢?”他一直對飄雲心存疑慮,卻又對宋府老爺和夫人突然的認親行為大惑不解。他只是宋亦輝的得力幫手,對宋府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並不願深究。不過,上一次剿匪行動,他也幫忙出謀劃策了,萬一日後這飄雲小姐撒潑怪罪下來,自己也只好自認倒黴。一想起前幾天看到宋亦輝身上那駭人的傷痕,據說是宋老爺對他行了家法落下的,讓人不由心驚膽顫。至今,宋亦輝仍住在別苑養傷,不能回主屋呢!為了一個失散多年的小小姐,至於麼,宋亦輝好歹也是嫡親的長子啊!

唉——他低低嘆了一口氣。

其他幾人滿臉怪異地看著他。小綠更是睜圓了一雙眼睛瞪著他。

他疑惑地問:“怎麼?”

大家用視線給他指示。

他看著身旁小綠的碗碟,滿滿的堆著菜,不由尷尬地連聲道歉,之後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隨口問了一句:“你家小姐是回別苑了,還是——”

小綠嘴裡慢慢嚼著食物,一邊點點頭,然後又搖頭。“剛才我看到小姐和二少爺在一起。現在應該是回別苑了吧,也可能回主屋了。”然後繼續埋頭吃飯。

溫如海心裡突然冒出很不好的感覺。“他們早就離開了,你怎麼可能遇上他們?”

小綠想了一下,肯定地說道:“二少爺帶著小姐上水雲閣去了。估計是用午膳吧!”然後想起那雙邪肆的鳳眼,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兩年前,她曾經被二少爺給不懷好意地騷擾到了……溫如海心裡的不安在擴散,不知道在煩躁些什麼,又理不出個頭緒。

宋府的二少爺宋憶寒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少女少婦殺手——採花賊千羽。雖然知道他真正身份的只有幾位親友。但是,此人採花的手段的確高明,把那些花朵們弄得服服帖帖的,絕無一人報官,反而是讓眾女心裡思慕不已,還想再續前緣。宋憶寒用的藥,有些還是從他這裡拿的,都是些溫和沒有副作用的**。而且他們也知道,憶寒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上床之前一定要先填飽肚子。也就是說,他會誘人一起用膳或是品茗嚐點心,要是對方不拒絕,他才會放心大膽的進行下一步。若是有人怯場,拒絕了他請客的好意,他也絕不為難。那麼——“飄雲跟你家二少爺,一起用的午膳?”不問出個所以來,溫如海放心不下。

“怎麼,還怕那丫頭被她二哥吃了不成。”秦風戲謔地笑道。他並不知道,飄雲不是真正的宋府小姐。因為前幾日宋府突然上報官府,稱家裡多了一位小姐,是失散多年的親女,與思雲乃雙生子,官府的碟文也下來了,為宋府的戶頭上再添一人。雖然還未對外宣稱,不過聽風樓卻是早就得到了情報,所以秦風知道這回事也不足為奇。

那嚴知府的兒子嚴宇夏也是曉得內情的,並不覺得兄妹在外一起用膳有何不可。可是不知情的人,就不這麼想了。

溫如海滿臉驚訝。“他……他會……?”然後微皺眉頭,低下頭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可能性。接著,象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站了起來,直往門外衝去。宋憶寒並不知道自己多了這一個妹妹!而且今天飄雲的裝扮——跟平常差太遠了!讓人完全看不出她原來的模樣!

秦風和第五天一驚,莫名其妙地對望了一眼,又看了看嚴宇夏。後者也是滿頭霧水。

“他是怎麼了,慌張成那樣?!”秦風小聲嘀咕著,然後丟了一個銀錠給小綠。“綠丫頭,慢慢吃,自己買單啊。”三人也起身離開。

出門後,秦風拜別另兩人,追著好友的身影疾馳而去。

小綠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親兄妹,能做什麼啊?”掂了掂那錠銀子,不由笑逐顏開。嘿嘿,今天賺到了!於是又高興地再要了兩份甜點,打包回去給姐妹們吃。

溫如海在屋頂樹梢上幾個跳躍,快得讓人看不清人影,直飛進宋府別苑。還沒等他站定,一抹紅色的身影從房間裡快速地衝了出來,對著他就是一掌。

毫無防備地險險避過,但還是被掌風掃到,溫如海悶哼一聲,身形不穩地後退了幾步。好不容易停下身子,終於看清了襲擊他的人。

而對方看到是他,臉色一冷,把劍抽了出來,上前一步就要發動攻擊。

秦風正好趕到,趕緊出聲阻止了揮劍的男子。“住手!”

對方停下動作。

看到院子中站著的人,秦風滿心歡喜地撲了上去:“小湘!我好想你!”

溫如海聽到他的叫聲,不由全身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宋逸湘微微甩了一下衣袖,輕輕一推,秦風毫無防備,被震出了三四步遠。

秦風滿臉不甘地瞪著他。“沒事練那麼高的武藝幹嗎?以後叫我怎麼撲倒你?”

宋逸湘臉色不虞,狠狠瞪了他一眼。“閉嘴!沒事跑到我家裡來幹嗎!有大門不走還翻牆當飛賊?”然後用奇怪的眼光打量著溫如海。這名男子好面善,但是確實沒有見過。

宋亦輝聽到騷亂,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幾位好友,有些吃驚。“如海?出了什麼事?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我來找飄雲。”溫如海滿臉焦急。

“那丫頭今天去參加什麼詩會,你們不是也去了麼?怎麼,走散了?”宋亦輝有點好笑地看著他,暗想:看來,他們兩個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麼……“那,憶寒呢?”溫如海不甘心地又問。

“那隻花蝴蝶?估計這會兒正在花叢中逍遙呢!”宋逸湘鄙夷地說道,“一早就跟兩位酒肉朋友遊湖去了,說是要找姑娘好好消遣,犒勞自己這些日子的辛苦。現在,估計正在興頭上吧!”邊說著,心裡又不由得暗暗吃驚,認真打量著眼前的男子:溫如海?眼前這位比自己還高了寸許的男子,居然是那個小公子?兩年不見,竟出落得如此……秦風和溫如海臉色怪異,互望了一眼。溫如海道:“可是,午時未至,他就把飄雲帶走了,至今未歸麼?”

“沒可能!以憶寒的性子,他怎麼可能放著美事不做而去陪那個古怪的小丫頭?!”宋逸湘一臉堅決的否定。對於飄雲的事,剛才他已經從大哥那裡聽到了,直覺上對這樣一個胡作非為的少女並無好感。十多年杳無音訊,如今突然冒了出來,難保不會對他們宋府存了別的心思。

溫如海臉色陰鬱,並未多加理會對方言語中的不屑。他用力咬著下脣,煩躁不安地問:“飄雲身邊可跟有暗衛?能否把他喚來。”

宋亦輝看著滿臉焦急的好友,不置可否。他手指一彈,一縷極細的綠煙直衝上半空。那是宋府的特殊聯絡方式,每個少爺小姐都有不同的顏色,而不同的突發事件,煙霧散開的方向不一樣,放的量也不同。根據顏色的深淺濃度,召喚的人也不一樣。

只等了一會兒,李玉就躍到了眾人眼前,抱拳作揖。“見過大少爺,三少爺,見過秦公子、溫公子。”

原來,把小姐送到得月樓之後,李玉就在暗中注意小姐的動態,一直在岸邊追隨著那遊船,並未遠離。包括小姐如何從船上掉路,如何遇上二少爺,兩人又去了哪裡,他都一路追隨著。只因老爺夫人刻意交待,不管何時何地,都不能讓小姐離開自己的視線,一定要保證小姐的安全。所以,他一直都很盡職盡責。而且,現在小姐跟二少爺在一起,應該是安全的,要不然,他也不敢應召前來見大少爺。

溫如海著急地問:“你家小姐呢?”

“回溫公子,小姐和二少爺呆在一塊兒。”

“他們在做什麼?”溫如海已經顧不上是否突兀和無禮了。他只想知道,那個花花公子究竟把她給怎麼了!

李玉有點詫異這樣的問題,恭敬地回道:“屬下不知,兩位主子剛用過午膳,應該是在一起敘舊吧。”頓了一頓,又道:“只是,小姐好象身體欠佳,午膳過後略有不適。少爺抱走小姐以後,關進房間裡也有一刻鐘了,沒聽到談話聲……”

眾人臉色皆是一沉。溫如海煩躁地扯住李玉的衣服,壓著怒火追問道:“他們在哪?!快帶路!”

在李玉的帶領下,幾人焦急地前往座落在湖邊的一個精緻典雅的小院子。

剛在院中落腳,**的溫如海立即聞到了不尋常的藥味。那是……迷藥和著……**的香味。別人或許要過一會才聞得出來,但是,他是慣用毒和藥的高手,自然在路上就已經嗅到了一些不尋常,進到這裡,就更明顯了。

其他人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但是沒人敢出聲。

眾人呆站在院子裡,不知所措,只看著一臉怒氣的溫如海,和鐵青著臉、一身寒氣的宋亦輝。倆人輕輕躍上二樓走廊,停在一間房門前。

溫如海深吸一口氣,心裡隱隱作痛,抬腿一腳踢飛了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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