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楚生膽子夠大,揍了兩個市管,還大搖大擺地往寄腳踏車的地方走。
這傢伙膽子也太大了?市場裡那些賣東西的,都在為楊楚生捏一把汗。誰都以為,他是被兩個市管追,甩掉了兩個市管,還敢這樣仰首闊步。
“拿車!”楊楚生將寄車的號碼牌放在守車者的面前,還給他兩分錢。
“楊同志,快走。”秋月嫂突然在後面喊。原來她只是跑開,並沒有回家。
楊楚生推出腳踏車,對秋月嫂說:“你還是快點回去吧,我買鴨苗去。”
秋月嫂點點頭,村婦是村婦,這抿嘴巴微笑的樣子,讓那個守腳踏車的傢伙,還朝著她的背影直盯。
也應該說吧,秋月嫂早點走,也是運氣好,要是慢點走,可能得被市管抓了。這美寡婦走了一小段路,還回頭朝著楊楚生瞧。
應該說吧,楊楚生以前當知青的時候,到了七八年吧,大隊是有個養鴨場,他也是老往那裡跑。也就懂得養鴨的一些基本常識而已,而且那時候養的鴨子,是用於生蛋的,跟這種北京填鴨不一樣。
這哥們先到新華書店,賣了一本家禽飼養知識,知道這種書也就說個常識而已,但也不錯了。
好傢伙,一隻剛剛孵化出殼的鴨苗,要一塊二。跟水筍叔商量好的了,這第一次養,就準備養五十隻。
“師傅,這養鴨有什麼祕訣沒有?”楊楚生看著那個為他抓鴨苗的師傅問
。
“你還沒有養過吧?”這師傅看著楊楚生問。見他點點頭,抓起一隻鴨子就說:“回去後,先將鴨子嘴上的這個贅用指甲去掉。”說完,拇指的指甲在小鴨子的嘴巴上端輕輕一刮,真的刮下一小片硬硬的東西。
楊楚生來個現學,這個容易。那個師傅又說:“鴨苗回去後,先讓它們喝幾口水,今晚就可以喂些碎米飯,平時要多吃些菜葉。過兩天在飼料裡面,加點維生素b1,這樣鴨子的體質好一點。”
這個有道理,楊楚生又直點頭。
“如果你養得好,快的六十天,慢的八十天,鴨子就可以收購,不過要夠肥夠斤兩,而且還要鴨子一切正常,才能算是一級鴨。”這師傅還講得特別詳細。
“哦,那什麼時候可以用填了?”楊楚生又問,他是聽說過的,北京填鴨就是用填的。
“一般四十天,到你的鴨子翅膀將近長齊的時候。”這師傅說完還笑,感覺這傢伙完全就是門外漢。又說:“你還是到縣城附近的鴨場,多看看吧。”
“行,嘿嘿,等會我就到人家那裡參觀。”楊楚生拿著五十隻鴨子的交款單說。
“喂,這鴨苗你可得快點回去,不然悶死了我們是不負責的。”這師傅大聲就說。
楊楚生又是笑,他還以為,就是他等到晚上走,這鴨苗還是活蹦亂跳的呢。
剛剛孵化出來的鴨子,看起來就跟活的玩具一樣,一身毛絨絨的,“啾啾啾”地嬌叫,特別漂亮。
楊楚生真的爽,應該說,這五十隻鴨子,也是生產隊的希望,要是養得好,下一批就不是五十隻了。這哥們腳踏車還不敢踩快,怕顛壞了竹筐裡的鴨子。
哈哈!楊楚生就是樂,慢慢踩著車,還是特別有想法的。要是在農村,養一群鴨子,再養幾箱蜜蜂,整天將鴨子趕到田野,然後躺在涼爽的樹下想看,想打盹也行。等著蜜蜂箱裡有蜜了,搖出蜂蜜,保管讓生產隊的社員樂得直笑,這樣的生活,就是重生前也過不上。
前面有卡位在檢查,楊楚生也不管,這年頭,好幾個單位都可以在路上檢查
。什麼公安的,打資辦的,治安組的,市管也可以。還有一種,小縣城還沒有交警,車輛的檢查,還是交通安監在管。
“下車!”突然一聲喊,楊楚生的腳踏車也被一隻手抓住。
“幹什麼,我這是鴨苗。”楊楚生急忙下車,朝著抓住腳踏車的傢伙就說。
不好!說話間,楊楚生眼睛也往這傢伙看,這一下子就愣,這就叫冤家路窄,抓住他腳踏車的,就是在市場被他打肚子的一個傢伙。
“小子,你想跑出去,下來!”另一個傢伙也喊。轉臉朝著一個嘴裡叼著香菸的說:“楊所長,就是這傢伙!”
楊楚生一下瞪大眼睛,在市場裡面的三個傢伙都在。明白了,人家是因為想要抓住他,才設卡的。
“喂,我告訴你們,這是生產隊的鴨苗,要是悶死了,你們得賠。”楊楚生也衝著七八個市管說,這哥們理由還大條了,其實是不能跑,充理由的了。
“他媽的,還想要你的鴨子。”那個在市場裡被他推倒的傢伙,罵著還抬腳朝著竹筐踢。
“別跟他廢話,帶他走,回去了,讓這小子知道市管。”那個所長大聲說,他一說,幾個傢伙每人都推著腳踏車。
沒辦法了,楊楚生被七八輛腳踏車夾在中間,想跑吧,還有這五十隻鴨子呢。
市管抓人,可不用跟派出所一樣,問被抓的人叫啥住那裡這些。楊楚生才一進,腳踏車還沒放好,“啪”一下,一個傢伙朝著他的腦袋就拍。
“幹什麼?”楊楚生一聲喊,什麼時候他被人拍腦袋了,手一揮,“噼”一下,一巴掌朝著這傢伙的臉就煽。
老天爺啊!這市管就在市場邊,每有人被抓進去,也有一些人看幾眼熱鬧。這下子看的人都嚇一跳,從來就沒有看到誰,被市管打了還敢還手。
這幫傢伙幾乎是沒有理由可講的,那能被一個小夥子這樣,那個所長大聲說:“拿手銬,先銬上再打。”
楊楚生也知道,這傢伙不是說假的,這年頭還就是這樣
。反正豁出去了,要不然,就只能被他們銬上,任由人家打了。這哥們一雙臥蠶眉一擰,目光狠狠地瞪著拿手銬的傢伙,大聲說:“誰敢銬!”
好氣勢!這氣勢一好,拿手銬的傢伙也愣了一愣。還別說,這樣的氣勢,人家心裡還得暗自思量,這小子是不是有什麼來頭?
有什麼來頭,人家也才是這樣想而已,眼前這個怒目圓睜的傢伙,最多也就十**歲,要有來頭,也不用腳踏車載著兩竹筐鴨子。那個市管所的所長又大聲說:“給我銬!”
楊楚生也沒想想,這年頭的市管所長,在縣城那是個響噹噹的人物,也是一個在暗地裡,人家最愛罵的名人。
那個拿手銬的傢伙又上,“鏘鏘鏘”!還相當有氣勢,將差不多在半斤重的手銬弄得一陣響。
“手伸出來!”那傢伙大聲一喊,一隻手就想抓楊楚生。
楊楚生又是一睜眼,手一伸,以誰也想不到的速度,突然抓住那個傢伙拿手銬的手一擰。
又是讓人突眼球,那付手銬,也不得不往地上掉。
這樣子一鬧,市管的門前,觀眾們也越來越多。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有人敢在市管裡面鬧。
楊楚生又衝著那位所長喊:“我的鴨子如果死了,你一定要賠!”
這時候,又從外面進來六七個戴著紅袖章的,也就是說,整個市管的所有人員都到齊了,其中還有一個女的。
“媽的,都上!”這所長又是大聲喊,這傢伙要打架也是相當勇猛,喊完了自己就上。
這市管裡面的地方本來就不寬,再加上對方有十多個,楊楚生怎麼著?急忙往牆角後退,站在一個三角牆處,也不敢出手傷了市管。但那個所長才一衝上,揮拳朝著他的臉就打。
“給老子退後!”楊楚生咬著牙一說,一抬手,接住打來的拳頭,先往他這邊一帶,再一個回推。
“哎呀!”那個所長不叫也得叫,被這樣一拉一推,整條手臂酸得發麻,身子往後面一個踉嗆,要不是後面有人擋著,他不倒地才怪
。
都驚呆了,楊楚生露出這一手,再笨的人,也知道這傢伙的功夫,就是一個高人般的高手。那位所長站直身子,傻傻地在眨眼睛。
外面的人,一是在為楊楚生擔心,二是在樂。反正要有留心瞧,不少人都在笑。
現在的局面,看起來也有點好笑,楊楚生就站在三角牆的地方,怒視著一班市管,而市管卻沒有一個人敢上。
這真的是,那位所長突然走到放著電話的辦公桌邊,“呼呼呼”!抓著電話機的z字形手柄就搖。
“喂,總機嗎?請接派出所!”這個所長要請求增援了。
楊楚生心裡也急,看見他腳踏車後面的竹筐裡,有幾隻鴨子已經躺著不動了,其它的也好像在打瞌睡,估計全完了。
現在能怎麼辦?難道他能一咬牙,殺了這些市管不成。而且他還有事,下午不是要到知青農場的嘛。
“小子,你等著,現在你還想要你的鴨子,判你幾年刑也合理。”那個所長打完電話,又大聲衝著楊楚生喊。
這場面太樂了,外面看的人都感覺到好笑。十多個市管和一個小夥子,都站著不動,只是大眼瞪小眼。
“小夥子,你是那裡人?”還是那個女的比較溫柔一點,衝著楊楚生問。
“別管我是誰,不賠我的鴨子,想放我走我也不走。”楊楚生沒好氣地說。
外面的人終於忍不住了,不笑也得笑。這叫死心眼,就為了幾十只鴨子,還想跟市管耗上。
突然,外面有人在喊:“楊楚生,怎麼是你?”
楊楚生一瞧,也是紅光大隊的一個社員,只是叫什麼名字,他還記不起。
“楊楚生,這名字挺熟悉的。”這個女市管小聲嘀咕。
楊楚生才不管,反正下午他不能到知青農場,也不是他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