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我整整病了一個冬天,整日昏昏沉沉的,奶孃也不像以前那樣,每天晚上都陪在我身邊了,陪在我的身邊的是一個老媽子。
那時,我對大人之間的事,並不知曉,只知道那老媽子似乎很討厭奶孃跟我,而她只要不高興了,就會打我,有一次她打我被奶孃撞到了,奶孃便跟她吵了起來。
她罵奶孃,罵得很難聽,奶孃被罵哭了,那老鰥夫也聽到了,便打了那老媽子,從那以後,那老媽子不敢再罵奶孃,私底下卻依舊打我。
過了那個冬天,奶孃嫁給了那老鰥夫,老鰥夫收了我為義女。
待到我十三歲時,老鰥夫死了,奶孃便也賣了那老鰥夫的藥鋪,在花溪上買了一座青樓,我不明白她為何這麼做,我跟她吵了一架,我覺得她變了。
某天,她生病了,生了一場重病,她以為她要死了,便將我叫到身側。
那時,我因為生她氣,留在了老鰥夫留下的那房子裡,那老媽子已經很老了,她陪著我。
老媽子告訴了我許多我不曾知道的事情,關於奶孃的事。
原來,奶孃為了救我,答應嫁給老鰥夫,而那老媽子也很坦然,說在奶孃還沒到時,那老鰥夫就跟老媽子過著同居的生活,奶孃去了之後,那老鰥夫便將她拋棄了,而與奶孃同床共枕,所以她討厭奶孃,就把那氣撒到我身上。
再說那天,我去了之後,奶孃躺在床c上,面色蒼白,沒有一絲生機,我不由地心下一痛,“娘,”叫完,眼淚就流了下來。
她聽聞我的聲音,便睜開了眼,面色終於有了些氣息,她朝我微微一笑,“雅兒,你來了,”掙扎著要起來。
我扶了她。\t\t
她緊緊地拽著我的手,笑著,卻是流著眼淚,“雅兒,這些年,你可曾想過家?”
我沉默了:我知道那個奶孃口中的家已經沒了,卻一直沒有勇氣去面對,只是一味的逃避,我害怕任何人告訴我關於那家的一切。
奶孃擦了面上的淚,深深地吸一氣,斂了面上的悲傷,“雅兒,你也大了,娘也快不行了,說不定哪日就走了。”
那刻,我害怕極了,“娘,你不要丟下雅兒。”
“雅兒,還記得六歲時,娘帶你逃出林府的那個夜晚嗎?”奶孃輕輕撫著我的頭,“那個夜晚,老爺、夫人、管家,所有的人都被殺害了。”
那一刻,我腦中顯現著我的母親、父親,還有管家以及所有的人的面孔,他們都在朝我招手,朝我笑,然而下一刻卻變得血肉模糊,瞬刻被大火焚燒了,接著漸漸模糊,四周漸漸黑暗,我感覺身子在晃動,還有急促的喘息聲,那是奶孃她揹著我沒命地跑。
那日,奶孃告訴了我她打聽到的訊息:林府上下百餘口人是被林府的護院殺害了,而那些護院滅了林府一家之後,便消失了。
我也明白了,為何奶孃要賣掉藥鋪而經營起青樓:她為了幫我找到滅我們林家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