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亦文說：“你不會嫌我囉嗦吧？我講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黎工，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想對你說完，好不好？”
黎軍吃不准她為什選擇自己作為傾訴物件，他從來就沒有覺得自己能成為婦女之友，而且財也不豐厚，貌也不出挑，口才也不伶俐，像羅亦文這樣的出色女孩，怎麼會有興趣對自己說這樣的故事？
不過，反正回去也沒事幹，既然羅亦文想說，說明有些事在她心裡憋得太難受了。
於是，他就答應說：“沒關係，我先去幫你們做點什麼，給領導們倒倒水啥的，等你們結束了，你再說，我聽著就是。”
她笑了，說：“那，咱們走吧。”
那些個領導，儘管年紀都要比普通員工大一些，身手也沒那麼靈活，但是這些人記性都特別好，6個男的和兩個女的，女的自然是葉子菁和雨蝶，他們把動作記得非常清楚，所以排練的時候，都不會出錯，很讓人佩服。
他們的排練，每個人都有要求，動作稍微不到位一些，就主動提出來要重來，一直從18:00練到20:15，總算結束了。葉子菁說：明天看我們的，一定要有最精彩的表演。
雨蝶走到羅亦文旁邊，親暱地摟著她的肩，說：“今天辛苦你了，小亦，早點回家休息吧，明天還要忙一整天呢。”
“好吧，雨蝶姐，你也早點回家吧，我手上還有點事，辦完就走。”
雨蝶說：“不要太晚，晚上小心開車，天冷了。”
離開大會議室之前，雨蝶奇怪地看了黎軍一眼，不知道他算是什麼角色。
所有的人都走了，剩下羅亦文和黎軍。
“黎工，我們公司對面有一家咖啡店很不錯，要不我請你喝杯咖啡。”雖然是徵求意見的口氣，羅亦文卻顯得堅定，讓黎軍不便拒絕。
這家咖啡館，的確還有點情調。在黎軍看來，平時進這種店都會帶著嚴重的職業病，看它的氛圍是如何營造出來的，在他的眼睛裡，所謂的咖啡店，只不過是頂怎麼做，地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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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傢俱怎麼配，燈光怎麼打。而今天，面對這麼一個文藝氣息濃厚的美女，他還真有點不自在。
“其實，這家店的咖啡並不怎麼樣，只不過我喜歡這裡。我每次來，都喜歡坐這張靠窗的座位。”
黎軍又笑了，說：“和我們公司的帥哥一起？”
“咦，你怎麼知道？”
“別管我，我瞎說的。”
羅亦文的眼神再次飄向窗外。
真看不出來，這麼一個夢一樣的女孩，青春美麗，卻有諸多複雜的心事，黎軍的心頓時揪了起來。
“想說就說吧，我聽著呢。”
“我說那個美院老師吧。我本以為他和他的畫一樣浪漫、有情調，沒想到頭一次見面，他就表現得像頭野獸，他在他的畫廊裡傷害了我，這件事我到今天都沒跟我媽說過。可是，我原諒了他，因為事後他抱著我說那是因為對我的愛，無法抑制。直到又一次，他帶著我又走進他的畫廊，那天事情就完全不同了，他又找來一個女的，我不知道那個女的是誰，他說要我們一起玩3p，我拒絕了，想走，可是他和那個女人強迫我。”她的眼淚又下來了，旁邊有人注意到他們兩個人的表情古怪，好幾次有人往這裡看。
“你怕他身敗名裂，所以也沒有報警？”黎軍說。
羅亦文瞪大了眼睛看著黎軍，說：“你怎麼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對，你說的太對了，我當時雖然受到他兩次傷害，但是我不願意見到他不好的下場，因為這個男人是我第一個愛上的男人，他一點都不帥，還很粗野，有點神經病的樣子，但是那是我主動找他的。”
“所以啊，你就不能原諒自己，你覺得你自己有問題了。”
羅亦文默默地點頭。
這時候，背景音樂變成了班得瑞的輕音樂，那種空靈的旋律，混著咖啡的香味，在空中飄蕩，彷彿再無寒冬的不適，只剩下一縷溫暖。
羅亦文聳了聳肩，拉拉自己的衣襟，說：“後來我到這家公司工作，這是我第二份工作，我很喜歡這個公司，自從我加入後，公司的發展真的很快，我到公司第二年，就搬到這裡來了。這個公司的人都很優秀，之前的總經理峰哥也是很敬業、很聰明的人，大家都喜歡他。他的風格，都喜歡找一些有文藝氣息的，或者很熱愛專業的人，比如當時設計部的頭頭，當然那個人現在已經不在公司了，人家自己去創業了，聽說做得還不錯。還有營銷部的經理，也是很儒雅的男人。”
黎軍接著她的話題，說：“於是，你喜歡上了張海峰。他身上瀰漫著一種憂鬱的氣氛。”
“你，你不會是密探吧？這些事你都知道？”
“原來真是這樣。我不瞞你說，我第一眼看到你，突然會想到張海峰，其實我和他根本不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我知道他非常吸引你這樣的女孩。”
羅亦文越來越對黎軍好奇了：“你說，真的有第六感這種東西嗎？”
“有的，我自己有，所以我知道。”
“黎工，我覺得你也一定是有很多故事，說給我聽聽吧。”
黎軍說：“我的故事很陳舊，不過如果你願意聽，我說給你聽。但今天，咱是來做聽眾的，你把自己心裡的事抖抖乾淨，以後你就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了，會很有精神。”
“好吧，”她的語氣變得輕鬆起來，“我今天看到你，就覺得你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我繼續說，你剛才說的一點都沒錯，我真的喜歡張海峰，我也知道他有一個喜歡的人，而且他無怨無悔地幫那個人，我第一次看到他，是一個秋天，他穿著一件毛衣，深藍色的，圍了一條灰色的圍巾，我突然覺得他是屬於上世紀三十年代的中國文人，而且，他就是和我一樣的人。黎工，人家都說我們這裡的人是小市民，市儈，但是我不覺得，我認為我們這裡的人是全中國最有文人氣質的一個群體，當然其中不乏精明之輩，但是新文化的啟蒙，在我們這個城市也是很有根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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