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棋迅速組織了一個會議郵件,過了兩天,所有該參加會議的人都到了,會議室也提前借好,這天陳兵倒一直在注意看郵件,沒有缺席會議,一到時間,大家就開會,監理公司總監介紹了一下會議議程,下面就該陳兵發言了。
陳兵把劉總要求的工作講了一遍,接下來就開始討論。
一般會議,主持人肯定會想好哪些事情該誰去管,比如說,涉及到工藝的應該由甲方提出方案,施工單位和監理公司討論,設計部確認後,還要交給公司成本部阿杜那邊稽核透過,才能進行調整。
那麼,首先陳兵就應該準備好相應的工藝要求的圖紙,會議上就放給大家看,一條一條過。
陳兵卻以為只要嘴上說說就行了,根本就沒準備新的工藝節點圖。
其實,這些圖公司都有,就是要去找,三林灣那些節點最後是怎麼改的,都有存檔。陳兵哪裡想得到這些?
他讓裝飾公司的專案經理說話,專案經理是老闆的親戚,平時也很牛氣,就問:“我說什麼?”
“我不是剛才已經說過了嗎?有關這些工藝節點該怎麼做,大家討論,你是施工主體,你先說。”
那傢伙又問了句:“你讓我說什麼?”
陳兵不高興了:“你這個人真是奇怪,我讓你說施工節點,你不懂啊?”
那傢伙更加得意起來:“我們都是甲方說什麼,我們做什麼,你剛才說要按照三林灣整改後的施工節點和客訴的經驗總結起來,對專案進行工藝調整,我就聽你說,你讓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我不知道我現在要說什麼?”
陳兵一拍桌子,怒道:“你不要太囂張了,好好跟你說話,你想搞什麼?”
那傢伙兩手一攤,說:“奇怪了,陳總,我囂張什麼了?我就是跟你正常說話,我哪裡囂張了?你們大家說說,這算什麼意思啊?陳總,你是不是對我們通總裝飾有意見啊?我們哪裡做得不好,你有話就當面說嘛,我們公司是你們大萬地產公司華東大區的戰略合作伙伴,公司第一個精裝修住宅專案,我們就參與了,一直做到今天,也沒犯錯誤啊。”
“那你剛才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你分明是跟我作對嘛!”
專案經理站了起來,說:“這個會我不會開了,我聽不懂,一開始你讓我說話,我不知道你讓我說什麼話,我在問你,你就說我囂張,我問你我哪裡囂張了,你又說我分明跟你作對,我想來想去,我一樣都沒做,你說的話,都是強加給我的,你這個領導不講道理,我不開了,我走了。”
參加會議的監理公司總監、土建總包公司的機電經理、設計部的何磊,一群人都哈哈大笑起來,只有程棋不聲不響坐在角落裡。
他心裡笑得比任何人都歡快。
陳兵就是個傻b。
這個會到底該怎麼開,黎軍如果在就清楚了。程棋知道會議肯定需要各方都到場,前提是工程條線自己首先要準備好資料,比如說施工節點圖紙,該怎麼做,大家要憑圖紙說話,如果沒有圖紙,也簡單,就拿三林灣囡囡發出來ppt,上面清清楚楚地總結了三林灣所有施工設計部分造成客訴的問題,一條一條過,如果沒有節點圖,就拿這些照片讓施工單位畫出來,回頭再給設計部稽核,不就行了嗎?
陳兵莫名其妙,讓施工單位的專案經理說話,他說什麼?
陳兵顯然是小裝飾公司的作風,什麼事情都願意用嘴說,而不習慣用圖紙和圖片說話。
被大夥兒一笑,陳兵的臉上更加掛不住了。
他擺出了主管派頭,惡狠狠地看著專案經理說:“我看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不參加會議?我是老大,這裡我說了算,我讓你坐下就坐下,我讓你出去就出去。”
這時,何磊說話了:“陳工啊,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大萬地產公司的作風和其他小公司不同,我們視戰略合作方為我們的夥伴,公司要求我們甲方人員首先要懂得尊重我們的合作伙伴,你好好看看公司的價值觀。我剛才聽了半天,你到底要讓他說什麼?”
陳兵對何磊倒不敢造次,他解釋了一遍剛才說的話,何磊聽了半天,總算聽明白了,就說:“這不是很簡單嗎?你要組織施工工藝調整的討論,你肯定要先讓大家知道這個專案目前制定的施工工藝是什麼,你打算怎麼調整,要放給大家看,大家有意見就討論,沒有意見你就確定下來,然後我們就拿你的要求去反提給設計院,讓設計院深化圖紙,然後給阿杜稽核陳兵,如果一切都沒問題了,你就拿整套圖紙去施工了。你到底要讓裝飾公司的專案經理說什麼?”
陳兵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會議應該這麼開才對。
那就是說,自己連起碼的資料準備都沒做。
“那,我就是這個意思啊,我就是要讓施工單位先說他們現在的工藝是怎麼制定的。”
專案經理不說話。
監理公司的總監卻發話了:“陳工,你這個做法是不對,人家專案經理說得沒錯啊,你甲方沒有提要求,他們當然就是按圖施工,你說讓他介紹工藝,你們甲方管理人員都很清楚的,他為什麼還要說一遍?參加開會的人都知道的啊,大家不是浪費時間嗎?”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程棋終於發話了:“你們鬧什麼?你們要造反嗎?陳總是專案大領導,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要你說話,你就說,你不懂可以問,但是領導讓你說話是看得起你,你也不要不識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