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了,今年的這場雪來得特別的大也特別的久。夜已深沉,窗外還飄著細細的雪花。未央宮內,六個火盆不停歇地燃著,所有的御醫都在冰天雪地裡候著,三日兩夜未曾離開未央宮半步。
延載女帝已褪去了外袍,默默地坐在帝后的床邊。她雙眸紅腫,臉上還掛著淡淡的淚痕,怔怔地看著帝后不甚安穩的睡顏。她懷中的司寇郇樂早已安然入睡。
“陛下,把小世子給奴才吧。”忠溪公公低下頭。
延載女帝抬起頭來,木木地將司寇郇樂遞了過去
“你們都下去吧,朕陪哥哥一會。”
忠溪公公接過司寇郇樂,讓眾宮人迅速地退了下去,順手帶上了門。
延載女帝伸出手去,一點點地撫平帝后的眉頭
“哥哥……都睡了三日了……為何還不醒來?”
“槿兒不能沒有哥哥……不能沒有哥哥,哥哥快醒來好不好?以後槿兒再不惹哥哥生氣了,他們騙槿兒,他們說哥哥恐怕過不了今夜……槿兒不信他們,他們都是庸醫,他們都是廢物,哥哥你快醒來,你若不醒來,我就讓整個未央宮,整個太醫院,給哥哥陪葬……哥哥不是怕槿兒殺人嗎?那哥哥快醒來……快醒來……阻止槿兒。”延載女帝緊緊地抓住帝后的手,淚止不住地流。她的心中似乎空了一片,從沒有過的一種慌亂感莫名而起。
為何會這般的無助?為何會這般的慌亂?為何心底還聚集著淡淡的恐懼?
女帝一遍遍地問著自己,是怕他就這樣去了嗎?是怕他真就這樣去了嗎?……是這樣嗎?
若他真的就這樣去了的話,自己該如何呢?誰還會像他這般地默默護著自己呢?誰還能像他這般任自己予取予求呢?誰還能幫助自己奪得天下呢?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心底似乎還有另一種灼熱的痛,說不出這強烈疼痛燙傷了哪一點,讓淚水不斷地湧出,軟弱而無力,傷神而心碎。
“陛下,御醫院院首素太醫有事求見。”門外傳來忠溪公公壓低的聲音。
延載女帝連忙擦拭著臉上的淚,壓低聲音
“進來吧。”
素太醫顫巍巍地站到外間
“臣有事要奏,可否請陛下借一步……”
延載女帝匆匆地披上外衣,鬆開了握住帝后的手,不想昏迷中的帝后反手輕輕地扯了下女帝的手。女帝大喜,連忙坐下身俯在帝后耳邊安撫道
“哥哥莫怕,槿兒不走,槿兒去去就來。”
帝后羽扇般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素太醫,有何事要事?”延載女帝匆匆走了出來,慌忙問道。
素太醫躬身垂著頭,一直沉默不語。
“素太醫是否有何難言之隱?”延載女帝眯著紅腫的鳳眸,看向對面的滿是皺紋的老者。
“臣……不知該不該說。”
延載女帝眼底閃過一絲焦急
“太醫既然已站在此處,自是想清楚要不要說了,說吧。”
素太醫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想了良久方才開口說道
“帝后殿下一直高燒不退,風寒是一……再者是情鬱於心……心火過旺,用藥只是輔助……”
“說重點!”延載女帝一掌拍在桌子上,厲聲道。
“若想讓帝后醒來,可透過陰陽調和之法。”素太醫一個激靈連忙說道。
“你是說讓哥哥與女子同房?”延載女帝蹙眉慢慢地坐了下去,側目問道。
素太醫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正是,正是。”
延載女帝眉宇緊鎖,眼簾垂下,眸中露出掙扎之色,良久後她緩緩抬眸說道
“你去讓忠溪找幾個宮女過來……”
“陛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帝后殿下自嫁給陛下那日,便已是陛下一人的夫君。你如此做,莫不是要……殿下就算醒來也無顏再住在宮中。”素太醫擺手連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如何?哥哥命在旦夕,朕怎還會計較這些!”延載女帝猛地起身,瞪大了鳳眸,眸中滿滿的火焰。
“陛下……陛下早已及笄……帝后殿下也早已經加冠……又有夫妻之名……何必讓那些宮女毀了殿下的清白,依殿下的秉性……若醒來知道後……”素太醫老臉一片通紅,一副不知該如何的模樣,生怕再出變節。
“太醫的意思是讓朕……”延載女帝微微垂下眼眸,無力地坐了回去,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素太醫抹汗連連,趕忙退下。
君贏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默默地凝視著沉思中的女帝。她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鳳眸,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麼
“陛下……”
延載女帝並未抬頭,她緩緩地趴在桌子上,枕著自己的手臂
“君小三你說……朕該如何?”
“陛下心中是否有了打算?”君贏垂下眼眸,低聲問道。
“朕知道,素太醫靠不住。可是朕……如果現在失去了哥哥,就意味著失去了所有。家國天下……朕也不過是個任人擺佈的傀儡……哥哥必須活著……哥哥活著,朕才有生的希望。”延載女帝緩緩起身,未看君贏一眼,一步步地朝內室走去。
“陛下,若現在有了子嗣,便會斷了所有的生路……”
“放心吧。朕不會要哥哥的孩子,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床榻上,帝后靜靜地躺在原處,他的臉依然的霞紅,但呼吸已平穩了下來,身上仍然燙得嚇人。他的脣已燒成了深紫色,裂開了一道道血痕。
延載女帝一點點地褪去身上的衣物,躺在了帝后的身邊。她摟著他的脖頸,靠在他的耳邊
“哥哥,是在生槿兒的氣嗎?哥哥別生槿兒的氣好嗎?槿兒不能沒有哥哥,這天下也只有哥哥是槿兒一個人的……哥哥別不要槿兒……槿兒若沒了哥哥……便活不下去了……他們說哥哥過不了今夜,可槿兒知道哥哥捨不得,哥哥捨不得槿兒,槿兒也捨不得哥哥,所以……哥哥莫怪槿兒,就這樣要了哥哥。”
帝后的手指輕輕地顫動了一下,眉宇鎖得更加厲害。
延載女帝輕柔地吻上帝后的臉、額角、臉頰。當碰到他的嘴脣的時候,女帝的舌尖細細描繪他脣線上的傷痕,一點點地遊走、輕舔。那脣上的血痕有一絲甜鏽味湧進女帝的口中,女帝的舌霸道地試圖去撬開那道緊閉的牙關,幾次試探地**,卻無力讓它開啟。
女帝的脣滑出他的嘴,輕舔著他的耳廓,一點點地逗弄著。女帝的手微微地顫抖著,她一點點地解開帝后裡衣,撫摸著他的全身,**他的喉結與頸間的動脈。
帝后的呼吸有些清淺急促,他的手慢慢地握成了拳,羽扇般的睫毛隨著呼吸逐漸地急促而顫抖著,似是落在花間的蝶兒。
“哥哥莫怪槿兒唐突,槿兒只想留住哥哥。”女帝的舌尖遊走在帝后胸前。不知碰到了何處了,帝后口中突然溢位一聲短促的呻吟,微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延載女帝眉間染上了喜色,她憐愛地一點點撫摸著帝后的肌膚。她的脣再次覆上了帝后的脣,小心甜蜜地舔吻著他的牙齦,時而纏繞在他的舌底脣畔,時而又挑釁似的深入……
帝后喉間發出類似哭泣的呻吟聲,他的身體顫動得厲害。
“哥哥莫怕,給了槿兒吧……槿兒想要個哥哥的孩子……”延載女帝附在帝后耳邊,柔聲哄道。她的手一點點地延伸,當碰到那灼熱,女帝的手還是輕顫了一下。
帝后猛地顫動一下,喉間發出短促的呻吟聲,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延載女帝臉上已是霞紅一片,眼底已有情慾在翻滾著。她深吸了一口氣,顫巍巍地伸出手,笨拙地解著帝后的長褲,好幾次不小心碰到帝后的灼熱,都如觸電般顫抖著。
一隻手,覆上了女帝微微發顫的手
“槿兒……”無力地嘆息。
“哥哥!哥哥你醒了!”延載女帝猛地抬眸,瞬時紅了眼圈,緊緊地摟住了帝后的腰。
“槿兒……”帝后羽扇般的睫毛,掩蓋了眼底的悲傷。他無力地嘆息一聲,聲音如撕裂般沙啞。
“哥哥槿兒好怕,槿兒好怕你就這樣丟下槿兒,槿兒惹你不高興了你可以打槿兒,你可以罵槿兒,可是不要和自己過不去,槿兒不能沒有哥哥,槿兒若沒了哥哥也不願獨活,哥哥要走就帶槿兒一起走,無論去哪槿兒都跟著哥哥,死都不願和哥哥分開。”
“傻槿兒……”一滴清淚滑落眼角。
延載女帝將頭埋在帝后的頸窩輕聲抽泣著
“哥哥怎能如此的狠心……你差點嚇死槿兒了。”
帝后的臉輕輕地磨蹭著女帝的青絲
“槿兒……你為何……總是這般的讓人放心不下?”微微沙啞的聲音,如溪水滑過心田般安撫著人心。
延載女帝緊緊地摟著帝后,彷彿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她覆在帝后耳邊輕輕哭泣著,淚滑落在帝后的頸間
“哥哥……哥哥……”
帝后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槿兒……先起來好嗎?哥哥身上沒有力氣。”
延載女帝抬起眼眸,狐疑地看向呼吸越來越急促的帝后,一下紅了臉龐,手卻沒有鬆開帝后的腰,並一點點的磨擦著他腰間的面板。
“槿兒……別亂動……”帝后垂下眼簾,身子輕輕顫動。
“哥哥給了槿兒吧,槿兒想要個哥哥的孩子……”延載女帝的脣一點點逗弄著帝后的耳垂,氣息中帶著少女的清醇與情慾。
“槿……槿兒……別動……哥哥……受不住……”帝后緊閉雙眸,雙手握拳,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臉上已通紅一片。
延載女帝的手一點點地撫摸著帝后的**的肌膚
“難道哥哥不想要槿兒嗎?難道哥哥不要槿兒嗎?”
“槿兒還……小……還不懂……不是現在……槿兒乖……莫再亂動了。”帝后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的聲音已破碎一片。
延載女帝眼底滑過一絲光芒,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帝后的腰間的嫩肉
“那哥哥以後不許再想著丟下槿兒,就算是死,槿兒也要死在哥哥前面!”
帝后悶聲呻吟一聲,渾身僵硬得厲害。他嘴角勾起一抹無力的苦笑
“槿兒……莫要折磨哥哥了,哥哥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延載女帝得到滿意的答案後,乖順地靠在帝后的頸窩,不再亂動。
帝后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下來,他的手一點點地撫摸著女帝青絲:槿兒……何時……何時你才能長大……何時……何時你才能明白我對你的心……
耀辰528年 延載一十二年冬初
帝后——司寇郇翔再度感染風寒,此次病勢凶猛。
帝后一直咳血不止,一度藥石不進,昏迷不醒。
延載女帝心焦如焚幾度落淚,日夜相守,整整一個月未議朝政。
月餘後,帝后方能勉強下床。
延載女帝欣喜萬分,鳴謝天恩,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