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想到你會下毒,只可惜我納明樓多的是避毒珠。”獨孤郗徽將昏迷中的女子護在身下,微然一笑道。
“呵呵,下毒……沒了小啞巴我拿什麼下毒啊?樓主多慮了。”西樂優雅地坐到身旁的椅子上,悠閒地說道。
“如今她二人均在我手,你還能有恃無恐否?”獨孤郗徽溫柔地拍去懷中女子的髮髻上沾染的花粉,瞳孔一陣陣地收縮著。
“在你手上又能如何?沒有我的特製解藥,她照樣活不了。”
“你!卑鄙!”獨孤郗徽猛地喘了一下,怒道。
“我什麼我?你還不是不想將小啞巴還於我?我也是無奈之下,才會出此下策。”
“解藥!”獨孤郗徽咬著牙說道。
“沒有。”
“樓爍!”獨孤郗徽壓制著粗重的呼吸道。
“主子……訾姑娘身子單薄……”樓爍為難地看了一眼,牢牢地擁住那女子的獨孤郗徽。
“放肆!誰是主子!”獨孤郗徽的聲音已是狂怒無比。
樓爍斂下眼眸,手猛地在訾槿的肩膀上狠狠地一用力。
訾槿驚喘了一聲,咬住脣,不讓自己疼叫出聲。她抬起漆黑的眼眸,看向獨孤郗徽。
此時訾槿才發現,今日的獨孤郗徽裝扮是相當的隆重,紗緞紫綢衣,頭戴翠玉冠,腳踏金絲鑲邊的長靴,一身金玉絲扣裝飾。一支精描的燙金的天藍色的桃花,在眼角之下栩栩如生,將那粉嫩的疤痕遮了個乾淨,讓他原本的美貌又絕世了三分。
訾槿突然很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見西樂無動於衷,獨孤郗徽冷冷地剮了樓爍一眼。樓爍撇開頭,用盡了全力狠狠地捏向訾槿的肩膀,“咯喳”一聲,似是骨頭斷裂聲音,在寂靜的大廳內顯得異樣地刺耳。
獨孤郗徽微微一震,卻未回頭。
“呵呵……”西樂拿著摺扇笑得異常的妖嬈,“小啞巴,這些時日你拿真心待他……疼嗎?很疼嗎?你看他是怎麼對你的?我說過,這世上也只有我是真心待你的了……是嗎?”
訾槿臉色蒼白,汗一滴滴地滾落著:“西樂……給他解藥……我們走吧。”
西樂猛起身,合了摺扇,危險地眯著雙眼:“他如此待你,你還幫他?!”
獨孤郗徽的喘息越來越重,樓爍已是發現了異常,欲上前,卻被獨孤郗徽的手勢制止了。西樂微然一笑,角落的錦御突然出招,朝獨孤郗徽撲去。
獨孤郗徽大驚之下,連忙護住懷中的女子,單手擋去,卻被錦御擊得倒退了數步。他招式不穩,呼吸急促無比。
錦御趁機而上,一掌擊中了獨孤郗徽的後背,獨孤郗徽反射性地將女子扔了出去。他抬手卸去錦御的掌力,欲抱回那女子,卻被錦御再次的殺招,逼得連連後退。
樓爍見獨孤郗徽危險,毫不猶豫地扔下訾槿,飛身擋去了錦御的殺招。西樂欲朝訾槿走去,卻被樓爍用劍擋住了去路。
訾槿忍住肩膀上撕裂般的疼痛,一點點地朝西樂的方向挪去。
卻被人抓住了受傷的手臂,她疼地驚叫一聲。
獨孤郗徽滿眸的陰霾,喘息得厲害:“想……去哪?”話畢後,緊抓住訾槿的手臂,開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訾槿疼得臉色煞白,但是獨孤郗徽也好不到哪去。他幾度喘得閉過去,一隻手緊緊抓住訾槿的手臂,另一隻抓住身旁的樓欄,渾身僵直地抽搐著。
哮喘!這分明是哮喘發作的徵兆。怪不得他不能飲酒,怪不得西樂要朝他撒那些看似無用的花粉,原來他有哮喘。
訾槿心底一陣陣的波濤洶湧著,這畫面讓她熟悉得心驚,也讓她熟悉得心疼,似是在哪裡見過,似是在哪裡心疼過?她想也未想,用未受傷的手,努力地扶起獨孤郗徽,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獨孤郗徽似是喘得不那麼厲害了,訾槿一點點地撫去他身上的花粉。
喘息中的獨孤郗徽眸中又是一片迷茫,他側眸向臉色煞白冷汗直冒的訾槿,心底泛起了莫名疼痛。他張了張嘴,想問她疼不疼,可是又一次劇烈的窒息,讓他開不了口,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徽兒!”一個女子的尖叫聲,適時地拉走了獨孤郗徽的注意。那女子臉上的面紗已經掉落,一雙漆黑的丹鳳眼,圓潤的鵝蛋臉,顏如渥丹,脣似點朱。與魚落的輕靈雅麗的丰姿不同,此女是秀美之中帶著幾分睥睨男兒的英氣。
獨孤郗徽呼吸似是不那般地急促了,眼中閃過一陣波濤般的狂喜,刻骨銘心的思念,溫潤似水般的情意。
西樂桃花般的雙眸如毒蛇一般,怨恨地盯著扶住獨孤郗徽的訾槿,手中的劍朝那女子揮去。
獨孤郗徽渾身顫抖,驚到了極處,他幾乎是想也未想,拉住伸手的訾槿,單手扣住了訾槿的喉嚨,動作可謂快、準、狠。
訾槿雙眸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獨孤郗徽冰冷一片的側臉。
獨孤郗徽琥珀色的眸子陰森一片:“你若敢再傷她半下,你的小啞巴……便再也見不到明日的日出。”
西樂不動聲色地看向訾槿,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媚笑。
獨孤郗徽見西樂態度如此篤定,心中不禁微微著急。他狠下心來,稍微用了用力。
訾槿頓時呼吸急促,臉漲得通紅,嘴角勾起一絲苦澀的笑容:“咳……咳……呵呵……咳咳。”呼吸得不順,讓訾槿咳嗽了起來,但臉上卻露出倔強的苦笑,“西……樂,夠了……我……我看得夠……夠清楚了。”
西樂嘴角緩緩一勾,笑得異常的妖媚。她放下了手中的劍,一掌將那女子推了出去。獨孤郗徽反手扔下訾槿,輕柔地接住了那女子。
訾槿趴在地上,拼命地咳嗽著,眼淚一滴滴地落了下來。她感受一陣陣的眩暈,胳膊的疼痛讓神經變得恍惚起來。
樓爍與錦御停下了爭鬥,各自護在自己主子的身邊。
“把小啞巴還於我吧。”西樂的聲音在訾槿耳邊緩緩的響起,忽近忽遠。
“先將……解藥給我。”
獨孤郗徽微微喘息的話語,如把堅韌不催的利刃一般,字句如刀,刀刀地割在訾槿的心上,讓訾槿身上的傷更加地疼痛難忍。她不明白自己為何這般地傷心難過,自己好似曾經彷彿擁有過,那些美好得,能讓一切都失色的東西,轉眼間,轉眼間,失去得了無痕跡。她很累很累,想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哪怕一下也好。
“小啞巴!”西樂見訾槿突然趴在了地上,沒了聲息,聲音頓時變了調,異常地尖銳刺耳。
獨孤郗徽也察覺出訾槿的頓時了無聲息,微微一頓。
樓爍看出了自家主子的擔心,緩緩地蹲下身去,想看看訾槿傷勢如何。
“不許碰她!”對面傳來西樂歇斯底里的叫喊聲。
西樂喊聲未落,店門卻被人大力地踢開,眾官兵如潮水一般衝進房來。
千鈞一髮之時,一人影突然從窗外飛身進來,劍鋒直逼獨孤郗徽。獨孤郗徽抱住那女子連退數步,樓爍想也未想起身抬劍擋去,那人卻突然改變了目標,抓起昏迷在地的訾槿朝門口掠去。
西樂臉色劇變,欲揮劍上前,卻被錦御擋下,指了指窗外晃動的人影:“主子三思。”
獨孤郗徽見訾槿被掠,臉色微微一變,半眯縫著眼眸,喘息著。
那人影在一個身穿藍袍之人身旁站定,只見此人鳳眸之中佈滿血絲,髮髻無比凌亂,藍色的長袍之上,已是汙點斑斑。他緊張萬分地察看著懷中之人,當碰到訾槿肩窩之時,訾槿疼得呻吟一聲。他瞳孔微縮,對身後的黑影道:“祁詠躍!將眾人拿下,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