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鴻依然柔和的道:“她便是竹軒翎,我未來的太子妃。”
“太子妃?”明珠似是驚愕,臉上本就少有的笑意,也驟然退去,看著她花容失色的模樣,我心中早已瞭然。
“尊父皇旨意,明珠公主於舊傷養好之日便嫁與我為側妃。”玄鴻的話不高不低,只是攥著我的手使我掌心生疼,也是這疼痛讓我頃刻間清醒,玄鴻他是愛我的,他這麼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我微微低首,眼角的涼意一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端莊大方的微笑,“原來是這樣,聖上縱橫多年,眼光自是不會看錯的,明珠公主美貌天然,又充滿著靈氣,服侍殿下自是最好的了。”
明珠的臉色並未緩和,只是盯著我的手一動不動,“竹軒小姐真是過獎了,和小姐的美貌比起來,我實在是算不上什麼,殿下可是對小姐心心念唸的呢。”
我撇開玄鴻的手,坐在床前,越發顯得端莊與沉穩,“公主可不必這麼說,我只不過是個普通的民女罷了,公主千金之軀,經過的事情必是比我多了去了,他日我還要仰仗著公主多教我些規矩呢。”
明珠眼角微微斜上,嬌笑道:“竹軒小姐何必這麼客氣,若是日後有什麼事情,只管吩咐便是了,我哪敢隨便教小姐東西呢?”
窗外微風輕拂,吹落片片桃花飛灑,猛然間望去,像是支離破碎的心血濺落。
玄鴻略顯尷尬,望著我的時候,只覺他愧疚的眼神中更多的是不捨與憐惜,“明珠公主的傷勢很重,我們讓她好好歇歇吧。”
我微微點頭,又對著明珠囑咐了幾聲,才隨著玄鴻轉身,剛走了幾步,明珠在帳中急聲喊了起來,“太子殿下。”
玄鴻復又轉身,微微道:“什麼事?”
明珠笑靨低眉,羞澀的道:“殿下明日還來看我嗎?”
玄鴻看了看我,我善意的給予微笑。“你好好養傷,明日我自會來看你。”
“真的,那太好了!”明珠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般開心,而她的這種喜悅也正是我方才見著玄鴻時的心情,望著眼前的男人,他的俊逸灑脫吸引住了我,也吸引了明珠,究竟還會有多少人前仆後繼?我突然間很想抓住他!
後花園中的草木青翠,彎彎曲曲的枝條千姿百態的向著陽光的方向生長,滿園的春色襯托著玄鴻愧疚的面龐。
“那日若不是她為我擋了一箭,只怕我無法站在這裡與你說話了。”玄鴻執著我的手,將整件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這麼說,她是救了你一命。”我微笑著低眉,“若是你相信我,大可不必抱歉,自我決定與你在一起,我便一早就有了打算。”我頓了一頓,低聲道:“我只願君心似我心便可。”
桃花飄落在他的肩上,恰似那夜他在海棠樹下為我拂去肩上的花瓣一樣,我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嘴角的笑意漫不經心,“不管紛爭如何,你便是我的天下!”
玄鴻驀地握住我的雙手,神色堅定而痴情,“翎兒,我此生定不負你!”
車聲粼粼碎碎,暖風習習吹著肌膚,鶯兒與小蕊不知所以,兩個人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玄鴻的誓言猶在耳邊,可我的心境卻不似往日了!
那日皇帝詔我進宮,和我說的那些話,並不單單是表面的意思,只怕他早已知曉
真相,所以才會苦口婆心的勸慰一番,而南宮沐躲躲閃閃的表情,也是害怕我會做出什麼來,所以才會跟我說玄鴻他不容易吧!
真是可笑,人都已經帶來了,我還能做什麼,除了打落牙齒往肚裡咽,表現出太子妃應有的落落大方與端莊雍容之外,我還能做什麼呢?
皇帝一早宣佈了婚事,今日又特意的宣我進宮,真是先給了塊糖又打了一巴掌,只是總沒想到紛爭會來的這麼快,本以為會和玄鴻安靜的過上一段日子,可這個願望只好退後了。
“小姐怎麼不高興?”鶯兒收拾著車裡的茶盞,抬頭笑問。
“就是呀,奴婢看著小姐也是一臉不高興的模樣,如今小姐可是要真的成為太子妃了,小姐應該高興才是。”小蕊也展著眉毛笑。
我勉強擠出笑容,“有些累了,先回府中再說吧!”
鶯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姐聽說太子殿下回來了,昨夜可是沒有好睡呢,奴婢半夜裡還聽見小姐輾轉反側的。”
我微微瞥了她一眼,“好了,好了,就快要到了,你們就別絮絮叨叨的了。”
回到府中,吩咐鶯兒鶯兒一聲,便歪倒在**合目而睡,玄鴻的面容出現在眼前,這麼些天來的朝思暮想與心心念念,可最後等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我不是沒有考慮過未來,只是不想它來的那麼快!
“小姐,小姐,南宮大人來訪。”小蕊輕輕的推著我,低聲說道。
我木然的睜開眼睛,整理好衣衫端坐了起來,“你告訴他我馬上就出去。”
南宮沐換成平日裡的白衫端然立於堂前,小蕊掀起珠簾,我輕輕走了出去,“南宮大人這會子來,是有什麼要事嗎?”
南宮沐神色一滯,躬身道:“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能來了嗎?”
我斜斜的瞅了他一眼,鄙夷的笑了兩聲,“呵!大人說的嚴重了,區區一個竹軒府怎麼攔阻大人!”
南宮沐的臉色越發難堪,而我卻恍若未見的坐下,隨手捧起桌邊的茶盞,漫不經心的撇了撇碗蓋,“大人來此到底是有何目的?”
南宮沐嘆了口氣,低聲道:“小姐何必如此,若是對我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大可說出來便是。”
我輕笑了一聲,復又嘆了口氣,認真道:“你早已在他身邊,也早該將事實真相告訴我才是,為何直到今日才讓我得知?”
南宮沐似是帶著笑意又是帶著欣慰,“原來小姐是在為了這件事情,不瞞小姐,我也有我的苦衷,那日辭別小姐後,我連夜趕路方才到了殿下的身邊,殿下見我去了,沒有欣喜,倒是先把我罵了一頓,我也是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頓了一頓,接著說道:“金國公主對殿下暗生情愫,就在殿下要回來的晚上,便設宴邀請殿下,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會有刺客來襲,情急之下若不是公主為殿下擋了一箭,只怕殿下早已身受重傷了,金國為此十分震怒,定要查出水落石出,殿下心中自是知曉刺客的來處,可是眼下兩國卻不能為此而交戰,否則殿下此行便是白費了。”
我凝視著茶盞中的茶葉碎末,只覺的涼風習習。南宮沐並未有所隱瞞,嘆口氣說道:“殿下為了息事寧人,便答應金國皇帝娶金國的公主為側妃,而為了避人耳目,此事沒有對外人透露,如
此一來,便將計就計也可以迷惑二皇子。”
為了避人耳目?難道連我也不相信嗎?我放下茶盞,良久也不知說些什麼,南宮沐見著我這副模樣,低聲道:“殿下不是不想告訴小姐,只是殿下知道如今府中的大小姐和二王爺走得極為親密,而且,只怕是府中也早已有了二王爺的眼線,若是告訴小姐真相,只怕會給小姐帶來煩惱。”
梅香?我的心震動了一下,這麼快就開始堤防了嗎?如此,玄鴻倒是處處為我著想了。
“你現在來這裡,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我低低的道。
“我現在來這裡是聽從了殿下的吩咐,殿下擔心小姐心情不好,讓我來勸慰小姐。”南宮沐低著眉語氣柔和許多。
我在明珠面前的從容大方,明媚笑靨,終究是瞞不過他,我抬眉,露出最好看的微笑,“我一切都好,你回去告訴他,他好便是我好,只要他安好,我便也好了。”
南宮沐微微笑了笑,俯身道:“我明白了,我這就回去告訴殿下。”說著便屈身退了出去。
我抬眉望著窗外的殘陽,只覺它殷紅的仿若能滴出血來!
玄鴻已經回到京城,而我與他的婚事也將提到了日程,天朝四十三年三月28日便是我與玄鴻的大婚之日,而在這之前,按照規矩男女雙方是不可以見面的,除了在皇宮中的那一面之外,我與他在出嫁之前便不能有任何的往來。
夜深人靜,梅香與我相對而坐,燭光輝映著她姣好的面容,那嘴角的笑意如春風般溫暖人心。
“翎兒,過不了幾天你就要出嫁了,說實在的,我真是捨不得。”梅香臉上帶著笑意,可是語氣卻已經軟了。
我笑道:“姐姐可不必這樣,俗話說女大當嫁,姐姐也會有這麼一天,況且只不過是出嫁而已,又不是今後都見不著了,姐姐不必這麼感傷。”
梅香嘆口氣,低聲道:“只是你嫁的是當今的太子,我怎麼又會不知侯門一入深似海的道理,我是怕你吃苦啊!”
我斂眉,低聲道:“姐姐既是知道這樣的道理,可姐姐還不是一味的陷下去嗎?”頓了一頓,我斂眉低笑道:“說起來都是一個情字,我明白姐姐的心意,姐姐大可不必為我擔心。”
梅香點了點頭,抬眼望了望我,躊躇著說道:“翎兒,你我今後只怕是不能再像往常那樣互訴衷腸了,可是我不想和你生疏,翎兒,日後我們再相見,絕不談論朝政,只關注著我們可好?”
月色銀亮,映襯著梅香的溫婉,她的話又何嘗不是我的心聲,只是我卻沒有勇氣主動提起,我強忍住心頭欲滴的淚水,眉頭露出最好看的弧度,柔聲道:“姐姐說的是,日後我們還是最好的姐妹!”
日子一晃而過,明日便是成婚之時,心中卻沒有了先前的喜悅更多的卻是珍惜,我珍惜著這樣的時光,珍惜著未來的日子,漫步走進花園,想要一個人靜靜,抬眼看見雲海正坐在石階上自斟自飲,嘴角微微勾笑,我輕走了過去。
“哥哥真是好清閒。”說著我便坐了下去。
雲海放下手中的杯盞,呵呵笑道:“今日不趁空偷偷閒,明日可就沒這樣的機會了。”
我拿起杯盞,自斟了杯酒,“哥哥每日間忙的不見人影,此刻說出這樣的話莫不是故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