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沒有變。
坐下來,阿倫倒是先開口了:“葉子……她最近過得好嗎?”平淡的語氣,帶著一份深深的關心。
他還知道關心她嗎?顧磊生氣道:“她住院了,狀態很不好。我們來,只是想問清楚情況。阿倫,你跟我說實話:你喜歡上了別人,所以要跟葉子分手?”
沒想到他一來就這麼火爆的開口,陸亦童倒覺得有幾分戰火硝煙的味道。果然是哥哥,是該為妹妹問出這麼犀利的問題的。她十分理解地看著顧磊,又好奇地看著海龜。
海龜神清氣爽的,跟病房裡的顧葉繁完全是兩種狀態。陸亦童也不得不懷疑,海龜是有其他女人了。
“她怎麼這麼想不通呢?是個有思想有文化的大學生,而且早就成年了。她還以為她懂得照顧自己的。”海龜這麼說,陸亦童倒是理解,海龜是生活在海外的,想法自然獨立,就像陸亦童一樣。
他繼續道:“男女之間的事,本來就是這樣的,哪一天說不清了,吵累了,就分手了,這是很自然就發生的事啊。說實話,我也以為我很愛葉子,但是前段日子,我才真正明白,我對她的愛,只是一種哥哥對妹妹的愛。因為這個,我才想要分手,並不是有小三……什麼的。”說到這裡,他釋然了。
終於說出了內心最真實的感受,著實舒了一口氣。
可是對面的兩個人都黑下了臉。知道顧磊比她還生氣,陸亦童拉攏顧磊,示意讓她先說。
陸亦童看著海龜,心裡就有氣,但她讓自己語氣盡量平和:“你也說了,作為一個成年人,應該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可是你跟葉子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應該很清楚對她的感覺。戀人就是戀人,妹妹就是妹妹,兩者能混淆嗎?作為一個負責的成年人,你就這麼不負責任地離開她,你有什麼權利批評她呢?至少我能看出,她很愛你。”
說到這裡,海龜臉上很慚愧:“是我不好。我也知道,是我對不起她。就是因為她對我無私地愛,讓我迷失在裡面,我還以為那就是愛情。我馬上就去跟她道歉……我不求她的原諒。只希望她能好受些,也更加愛惜自己。”
顧磊心裡火,但面對阿倫的懺悔,他也沒什麼好說的。因為他根本不想跟眼前這個不負責任的男人說半個字,他說的話,他也不想聽,更不信。
陸亦童道:“你知道,葉子為了你的事痛苦了多久嗎?她每天不睡覺,等著你的解釋。她看著手上你送的戒指,沉浸在以前美好的回憶中無法自拔。她甚至……割腕,想了結自己的生命!”她忍不住激動地拍了桌子,厲聲對海龜控訴。
海龜聽了這些,也很震撼,簡直難以相信:“葉子她……怎麼會做出這種傻事?現在怎麼樣?還好嗎?醫生怎麼說?”
“她不好,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狀態。唯一慶幸的,她已經接受治療了,醫生說沒有大礙。”陸亦童道。
“她住哪家醫院?我去看她,我當面向她解釋清楚……之前我想說,但一直沒開口。她是不是誤會我有其他女人了?她的性子就是有時候太急,管得太牢。”海龜也說得實在,並沒有說謊。
陸亦童倒是好奇:“你沒能說出口,是因為怕傷害愛你的葉子吧?”
海龜思索了下,回答道:“可以這麼說。”
顧磊道:“阿倫,我不管以前怎樣。既然你現在認清了自己的感覺,那以後就別再靠近葉子了。”
顧磊這麼說的道理,他們都懂的。陸亦童忙補充道:“你可以配合葉子的治療,但你始終已經傷害了她,所以請別再給她任何機會。這就算是你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海龜沉痛道:“好。”
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如果愛請深愛,如果不愛請離開。
顧葉繁經過幾天的治療已經有所好轉心情也開朗了許多,事情似乎向著好的一面前進。顧磊公司裡的事也忙得差不多了,陸亦童也回到公司去上班了。
一切都按照軌跡走,但有一天,醫院打來電話,說顧葉繁見到去看她,配合心理醫生治療的海龜,情緒還是很激動,一度要傷害自己。
這幾天顧媽媽都住在醫院,照顧顧葉繁,陸亦童一有空也會去看她。
顧媽媽跟她講起了心裡話:“其實我們也有錯,阿倫跟葉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當初要不是我跟老爺子一手撮合,他們現在也不會這樣吧。沒想到阿倫對葉子沒那種意思,這也勉強不來。葉子應該堅強起來。”
陸亦童道:“顧媽媽,難道你沒覺得奇怪嗎?阿倫突然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之前葉子跟我提起的那個新同事我也見到了,阿倫跟她的關係很好,你說有沒有可能……”
沒想到在這件事上,顧媽媽倒是很肯定的:“阿倫的人品我還是瞭解的,如果他那麼說了,我相信他的理由。”
一句話讓陸亦童沒再往那方面說下去。
顧媽媽笑道:“別覺得我說得太絕對,我看人的眼光很準的。亦童啊,我知道你是為了葉子好,那我們以後就別在她面前提阿倫了,好嗎?等她身體好了,走出失戀的陰影后,再無所顧忌吧。”
“好。”陸亦童覺得顧媽媽的話有道理的。
顧葉繁現在真的受不了任何刺激。她的身體在好轉,但她的心上的病一點也沒轉晴。看來當初顧磊的意見還是正確的,她曾經都要自殺了,碰到男人又讓她很不適應,說明她心理上的病很重,需要治療了。
回到公司,陸亦童還是有些提不起勁。她哥雖然最近對她有關心,也已經知道顏七爵幫她的事情,但對他來說,公司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公司的名譽不受到她的影響,她的事都可以放一邊。
人,總是自私的。但為什麼,她不會怪他?因為他是哥哥,還是因為這個公司是母親和父親的努力成果,她也十分維護?
她的生日快到了,6月23。顧磊送百合花給她慶生那次,只是她身份證上的生日,而她實際生日,只有少數的幾個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