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帶著一股涼意。陸亦童穿得並不多,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現在雖然接近夏天,可不該穿那麼少的。我去開車,坐我車回去吧。別拒絕我,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像朋友這樣相處了,既然你找到了你的幸福,我會剋制自己不再出現在你的生活裡。”沒有等到陸亦童的回答,他就先去開車了。
她等著原地,身上披著他的外套。聞著上面他的味道,突然眼睛有些泛酸。
突然很想唱戚薇的那首歌:我們我們萍水相逢我們簡單勇敢。
我們深情相擁愛如風起雲湧。
我們學著成長我們學會說謊。
我們忘了原諒等著誰先離場。
歌詞中說的跟他們有些不同,卻同樣的那麼傷。如果有一天他發現這是她對他的一個善意的謊言,他會原諒她嗎?
誤會,謊言,善意,停止相愛。
她的理智告訴她,不該原諒他,可是心卻好像已經開始原諒他了。人生中誰沒有犯過錯?除去那件事,誰都會告訴她,他是她終身的依靠。
在大學的時候,大家都很看好他們。那個時候,她也一心想要嫁給他,想要跟他共度一輩子。簡思銘是個有事業心又溫柔細心的人,長得帥,對她又好。
再也找不到像他這樣對她好的人了。
她在屬於他的味道中,流淚了。
再見了,我的愛。
簡思銘把車開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擦乾了眼淚。
把衣服還給他,跟他道了聲謝,還有道歉:“上次,是我誤會你了。我沒想到恩熙姐跟七爵哥之間發生了那麼多事。恩熙姐現在的處境這麼……可憐。”
簡思銘的眼神一直看著前面,像是開始把她變成空氣般:“沒什麼,這其實是恩熙姐的決定,她不想讓認識她的人知道她現在這樣。自從那些事發生後,她就沒有一天開心過。”
她不知道再說些什麼,見他不看她,她就一直看著他,忍不住,淚水又滿了眼眶。她急忙轉過頭去,悄悄地擦乾眼淚,不斷地深呼吸。
真是個反覆無常的女人,陸亦童在心裡狠狠地罵自己。
既然不想原諒他,又何必對他戀戀不捨。早在當初分開的時候,她其實沒有想很多。因為出了車禍,她決定不再回去了。可是再遇見,他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心,回憶起之前他們的承諾,她心裡難受。
還好他不再說話,她也算暫時躲過了一劫。兩個人算是無恙地回了她的住處。
“你家不是在a市嗎?為什麼不回家住?”簡思銘問道。
“我暫時不想讓我哥知道我回來了,畢竟我離開了這麼久,就這麼突然回來,會很突兀。而且在c市發生了那麼多事,要是我哥知道了,他指不定會砍死你的。所以我暫時住這,等時機成熟了,再搬回去住。”陸亦童道。
他們走出車裡,陸亦童堅持不要披簡思銘的衣服。她走在前面,對著後面的簡思銘道:“就送到這兒吧。我上樓了。”
簡思銘站在月光中,圓月照得他的輪廓越發消瘦。她好久沒那麼看他了,似乎,他還是那個他,一如以往那麼愛著她的那個陽光男孩,她的青梅竹馬。
突然,她捨不得了。可是理智告訴她,不能心軟。她向他招手:“拜拜。”
轉身的一剎,他拉住她的手。陸亦童沒有回頭。
“再,給我一個擁抱吧。最後一次,亦童。真的,不會有以後了。”簡思銘自顧自地說,喃喃的話散落在風裡,溫柔無比。
陸亦童已經沒有更多的眼淚可以流淌了。哭的那個,不該是她吧。
放縱自己,最後一次。她轉身抱住簡思銘,他也回抱住她。歲月靜好,很久,沒有這麼和諧了,在他們之間。
“謝謝你,思銘,再見。”陸亦童放開他,就急匆匆地往裡面走。她怕再多一刻的留戀,就離不開他的懷抱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中,他收回眼光。她沒有看到他眼中含著些許的晶瑩,那是他對她的愛,是最真實的,最溫暖的心話,融化成最後的一滴淚,滴落在他們最初認識的地方,成為永久的回憶。
他回到車裡,從襯衫的袋子裡掏出一個上面鑲鑽的圓圈,凝視了半天,然後被他無情地丟出了窗外。
3克拉的鑽戒,沒有了女主人,留著還有什麼用?原本象徵純潔永恆的鑽石,此刻即使再璀璨,再美麗,在他的眼裡就剩下一片刺眼。
他想要跟她求婚的,求她的原諒,求得她的愛,可是,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不該再拿出這枚戒指的。簡思銘品牌下的第一款結婚鑽戒,將會在這次的展覽上展出。這也是他的驕傲,可是他最想要獻的人,已經離開他了。
3克拉,不多不少,看起來也夠大的一顆了,代表了他對她的愛,象徵著三生三世的愛戀。丟了,真是可惜極了。
他的手緊握著方向盤,沒再看向陸亦童的方向,油門一踩,開車走了。
亦童,再見了,我愛你,雖然你一直都知道。
陸亦童對他的戒指並不知情,她回了自己的住處後就發現了裡面的不對門沒有鎖,屋子裡一股煙味,很濃。陽臺上有一點火光,有人站在那裡抽菸。
她的心一驚。誰有她家的鑰匙?
但是一靠近,她就看到了一個挺拔的身影矗立在那裡。迎著風,他風頭髮被吹成中分,臉蛋看起來斯文中帶著點儒雅的氣質,似乎跟他的打扮並不大相符合。他一身黑色西裝,看起來十分正統,嚴肅。
這個男人,不管在哪裡都是那麼有味道,真是天生做模特的料,偏偏生在龐大的企業型家族中。
突然想到他跟那個叫紫菱的藝人傳出的那些緋聞,她的口氣有些差:“你怎麼在這裡?”又是那個討厭的房東給他開的門吧,真是見錢眼開。給錢就開門?當她這裡是旅館啊!
其實她的心情真的夠不好的,他來的不是時候。
至少不是現在,她才剛剛告別簡思銘,此時正想一個人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