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她好像瞭解了幾分恩熙的苦楚。
離開咖啡店的時候,恩熙並沒有讓她送回家。就此分別後,恩熙很快又消失在了人群中。見她像是恢復了自由的小鳥,出了屋子後腳步也變得輕快。
陸亦童若有所思地看著恩熙消失的方向,就連電話響了很久她都沒聽到。
她回過神來,接起電話:“簡少,有什麼事?”
是簡思銘的號碼,一直響了很久,掛了一次又接著打,直到她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顯得有些擔憂:“怎麼一直不接電話,還以為你出事了……”他的嗓音中帶著濃濃的關切,所以就連他微微上升的語調她都聽得清楚。
明明狠心的話擱到嘴邊了,卻又收了回去。至少,他還算是她的朋友,至少,他對她真的關心,她不該出口傷人的。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不顯示出厭惡的情緒:“你有事找我?是公司的事嗎?”
電話那頭帶著一點疑惑:“簡思銘跟evan合作的事,是我提出的。你的工作也是我安排的。我這麼做,是不是讓你很反感?”
沒有得到陸亦童回答,他繼續道:“我只是想有個平臺充分發揮你的才能。之前,我聽你的總經理提起過你。這是個好機會,我不想你的才華被埋沒了。我知道你不屑靠我有這樣的機會。公司裡的人可能也會在背後說你的壞話吧?我是不是很壞?亦童,我是不是做錯了?”
他是做錯了,但何止這點。如果他當初就考慮到了這些,難道就不會繼續他的計劃了嗎?不會吧。雖然這次她不知道簡思銘的打算,可她不打算反抗。因為他不是她能招惹的人,想招惹的主。把事情再看得淡一點,她的煩惱就會少一點吧。
她的語氣帶著客氣和明顯的疏離:“謝謝你,可是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別這樣了可以嗎?這樣真的會給我帶來很多煩惱。”
“亦童,給我理由。給我一個讓我死心的理由好嗎?讓我放棄你,真的不容易。”電話那頭的人認真無比。這倒是讓陸亦童一下噎住了話。
她斟酌了一番,然後道:“你現在在a市嗎?方便見一面嗎?”她想要問清楚恩熙姐的事,還有,她要跟他說清楚……最後一遍。
“在的!現在嗎?你在哪裡?我去找你。”簡思銘小小地激動了下,他還是抱有希望的。
陸亦童報上了地址,不過這個地方讓簡思銘的身形晃了晃。結束通話電話後,跟在簡思銘身後的祕書忙上前詢問:“簡總,你還好吧?”
簡思銘定了定神道:“沒事。讓阿ken把車開出來,我要去個地方。”
“是。”祕書就下去辦事了。
那個地方,算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吧。她這麼做,是想在那裡跟他重歸於好,還是就此了斷呢?他苦笑一下恐怕是後者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從車裡出來,陸亦童已經坐在那裡。
從人來人往的街道中望上去,玻璃窗戶中投射出來的一位嫻靜的身影。從前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兒,時光匆匆過去了6年,她好像都沒什麼變化,或許更加美麗了。
陸亦童看著店裡的瑞麗雜誌,完全沒發現約好的人已經上樓了。
簡思銘坐在她的對面,眼神中有著淡淡的空乏。他用右手撐著臉,笑起來:“亦童……”
陸亦童抬頭看見他已經在了,被自己對雜誌上一款衣服的過分吸引而感到抱歉。她也淡淡地笑著:“不好意思,你什麼時候來的?”
她紮了一個低馬尾,額前兩旁的碎髮會跟著她的笑擺動,顯得青春無比。恍惚間,他們好像是回到了從前,那段泛黃的時光中。他們第一次來這家餐廳,第一次約會時的心跳與青澀。
簡思銘繼續柔柔地笑,彷彿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矛盾:“剛到。你喜歡那套衣服?看得那麼認真……”語氣中帶著一些被忽略的小小責備。
陸亦童頗感無奈地聳聳肩並沒有繼續他的話題:“簡少,找你來,是有兩件事。第一件事,我想知道恩熙姐到底怎麼了?剛才我碰到她了,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個人,說不出來的感覺。我真的很擔心她,可是她似乎並不想更多的人知道她,也不讓我跟著,好多問題我也不好問出口。”
簡思銘向後靠去,放鬆身體。
此時服務員遞來選單,暫停了詭譎的氣氛:“先生,請看選單。”
原來不知不覺外面已經黑了下來。暮色,總是來得慢,走得快。已經到了用晚餐的時候,餐廳裡坐了滿滿的客人。
剛才陸亦童沒點餐,現在簡思銘來了,服務員就上來了。
簡思銘點了幾個菜,又問了陸亦童的意思再點了幾個。陸亦童知道,這些都是她愛吃的,他還記得。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以前她偏愛酸甜口味的菜,跟他分開後,她倒是喜歡上了清淡酸鹹口味的。只是,她不好說,因為他將不是那個陪伴她到最後的人,知道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點好菜,簡思銘跟她講了事情的原委:“恩熙姐,她曾經得過抑鬱症。現在的情況雖然沒有當初那麼嚴重了,可是她還是精神有點不穩定,情緒波動比較大。或者說,有時候,她並不像正常人那樣。她會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關一天都有可能。”
“怎麼會這樣?”陸亦童覺得不可思議。明明以前那麼正常的人,怎麼會患憂鬱症?而且,現在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天不出來?記得恩熙的爸媽常年在國外的,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簡思銘當然知道他這番話對她的衝擊,可是既然提起了,他也不妨告訴她:“其實恩熙姐會這樣。是因為她生下了一個小孩子。”
“恩熙姐做媽媽了?孩子的父親是誰……七爵哥?”陸亦童猜測道。
簡思銘雙手手指交叉,握住:“不是他。如果是七爵哥的孩子,恩熙姐也不會得抑鬱症了。”
事情是這樣子的。
據簡思銘的說法,顏七爵開始是對恩熙真心實意的。可是國外的**太多,隨著他的成長,恩熙對他的管制讓他從開始的甜蜜到後來的厭惡。顏七爵開始覺得恩熙是個麻煩,一度很想讓她回國。可是恩熙可不是好應付的。當初抓那麼緊的,現在回去的話,他肯定會離開她。所以他越想掙脫,她就把他看得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