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此生繪昔時
習吟依舊悠閒的靠著椅背,手指在桌沿輕叩。
“你家被人圍攻,你就不能多點表情麼!”冷如霜在聞見越來越重的血腥味後,忍不住了。
“那我應該做什麼?”習吟好笑的看著冷如霜,薄情等人也是淡定的收拾著桌子。
“比如害怕,擔憂什麼的。”冷如霜開口。
習吟立馬給了他一個我好害怕的表情,冷如霜徹底無語了。
“嗤……”習吟捂脣冷笑起來,雙眼泛著冷冽的光,“不過是一些來追殺你的人,我只要把你交出去……”
冷如霜抖了抖:“難道還沒解決好?”
“我覺得是妖魔們經過上面的一站才發現,原來堂、堂、魔、王竟然如果不堪一擊
。”習倦評價。
冷如霜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有些時候我真覺得你不像個孩子。”
習倦立馬雙眼淚汪汪的瞧著習吟:“父,他欺負我是個孩子!”
“欺負回去不就好了。”習吟起身,“薄情、斷意,你們去陪他們玩一會兒。”
“是。”兩人退下。
“那我呢?那我呢?”夜真湊過來。
“你能不給夜歡搗亂就行了。”習吟扶額,“夜歡,接下來繼續處理你手中的事。”
“是。”夜歡應了聲,轉身離開了,夜真連忙跟了上去。
“接下來,有好戲看了。”習吟微微抬頭看著那邊天空升起的紅色,越發尖瘦的下巴襯著他的臉更加小而蒼白。
“你不去幫忙?”冷如霜撓了撓頭髮,“兩個女子能做什麼?”
“我不知道啊。”習吟無辜的看著冷如霜,“你要去幫忙麼?”
冷如霜無力的趴在桌子上:“有些時候真的覺得,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呢?習吟,你怎麼能這麼讓人覺得想靠近又無法靠近呢?”
習吟淡淡垂目,茶杯抵著脣,淡淡的水汽遮蓋著他的面容,教他的表情讓人無法看清,琢磨透。
習倦無聊的玩著法術,左手火焰右手水,兩個火焰融在一起就是一把小巧的劍的模樣,雖然小巧,但精緻帶著殺氣。
“父,為什麼兩種極端的屬性會在我身上?”習倦抬頭。
習吟的眼忽然看向三人,眼中似笑非笑,帶著冷
。火是顧言,水是顧慕蘇,劍是顧析。
“我不知道啊……”習吟的聲音幽幽傳開,“或許是因為,上天和我都太愛你了,倦兒。”
“恩!”習倦歡快的點頭。
一個人頭忽然飛過來,習吟微微攤手,就落到了他的手心。薄情的頭,小小的下巴,睜大的圓瞳。
“唔,看來對方是想一戰方休啊。”習吟輕輕的把薄情的腦袋拋開,“告訴斷意,玩夠了就動手。”
腦袋消散,一縷煙淡開。
他慢慢起身,一步一步的朝門外走去,血腥味已經傳到這裡來了啊。微微在門口留了一會兒,似乎在欣賞天邊綺麗的顏色,方才向戰場走去。
“他要動手了?”冷如霜看向習倦。
習倦打了個呵欠:“你開玩笑呢?父只喜歡看熱鬧,再說了,那麼弱的存在值得他動手麼?”
……冷如霜覺得他被深深的鄙視了。
大廳的一群人覺得留下也沒意思,於是也循著空中淡淡的香味找去。
“實在不行,只好聯絡天界的人,強行抽離習吟體內的邪氣,雖然會有傷害,但是不能讓他在這裡多逗留,給邪氣滋長的時間。”閻王向旁邊的三人傳話。
習倦忽然轉身擋在四人面前,並讓冷如霜先去。
他的黑瞳轉向血紅,看著閻王,嘴角是嗜血的笑:“我不會允許你們這麼做的,父的事他會自己解決,不需要你們這些陌、生、人。”他的視線看向顧析,身上是淡淡的黑霧,“不知我說的可對?爸!爸!”
顧析的身子一晃,有些驚愕的看著習倦。
“啊,不知怎麼的,看到你們就想起來了呢。”習倦眯眼笑著,身上的黑霧慢慢退散,雙目又是深幽的黑色,卻像看獵物一樣看著面前的四人。
“我不會原諒你們,就像你們在父的身上烙下的不可抹去的傷痕那樣,我們如今這個樣子全拜你們,你們又有什麼資格,要求我們原諒你們?”習倦雙目犯冷,骨子裡他是最像習吟的
。
“你的時間沒有到,為什麼會出生?”閻王忽然開口。
習倦眼珠轉了轉:“當然是因為父摔下樓梯後,我險些死掉,他設了時間陣用盡一切辦法的挽救啊!”
說完,轉身離開了。四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跟上。
高牆邊的樹上,習吟坐在樹枝上,袍衫下垂,黑髮從他的袖袍上蜿蜒下糾纏著他垂落的小腿,他的雙目淡淡的看著外方的廝殺,不管任何血色,也不能給他帶來多餘的想法。
冷如霜在另一棵樹上悠閒的靠著,反正有習吟,他死不了。
習倦在樹下抬頭看著習吟癟嘴:“父,那我呢?”
習吟收回視線,袖中飛出藍中帶紅卷黑的冰綢,將習倦帶到了他的懷裡。習倦兩隻小手抱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脖子邊嗅著他的味道。
“怎麼了?”習吟的手扶著他的頭。
“父最愛我了,是不是?”習倦抬頭。
“恩。”習吟應了聲,視線又放到高牆外。四人趕來時聽到的就是這一問一答,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天色漸暗,外面的人似乎越戰越勇,一大批一大批的湧來,死了這一批後面的一批跟上,無盡。
此刻,夜歡、夜真也加入了進去,但妖獸不及毒草,只要在地上就可以獲取能量,太久的戰鬥他們也有些堅持不了了。習吟微微揮手,夜歡和夜真就被他喚了回來,慢慢的調整。
看了看薄情和斷意,習吟開口:“這個時候,是不是需要一些炮灰?”
冷如霜抖了抖:“你不會要把我丟過去吧?我傷還沒好。”
習吟淡淡瞥了他一眼,一大群僕從便湧了出去,無數的毒枝毒葉毒藤在空中飄散揮舞。
“原來你府裡的人都是不正常的
。”冷如霜吞了吞口水。
“沒錢,請不起人。”習吟含笑回答,“要不你幫忙?”
“原來你不僅缺男人,還缺僕人!”冷如霜翻了個白眼。
“豈止。”習吟挑眉,“還缺錢缺心缺愛。”他一臉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讓冷如霜差點翻身掉下去。
“你能不能不要用一副明明什麼都有的表情說什麼都沒有。”冷如霜拍著虛驚未過的胸膛,“不可靠啊!”
“以前也有人跟你一樣對我說了這句話。”習吟的臉忽然有些落寞。
“然後呢?”冷如霜小心翼翼的問。
“然後?”習吟歪頭想了想,“我第二天就死了。”他一臉的笑意。
“像你這種死了又可以復活的人沒資格談這個!”冷如霜暴跳,他還以為戳到了習吟的傷心事,心裡很愧疚呢!
“唔,或許吧……”習吟淡淡的看向外面,“快天亮了。”
“那些妖魔都來了麼?殺了這麼久還沒殺完!”冷如霜打了個呵欠。
“或許這一戰過後,你得讓化魔谷的妖魔們大量生殖了。”習吟飛身下樹,“免得絕種。”
冷如霜徹底無語了:“習吟,你能含蓄點麼?”
夜真從習吟懷裡結果熟睡的習倦,轉身和夜歡先回去了。習吟微微抬頭看向冷如霜:“對於看戲什麼的,不精彩果然是浪費時間。”
外面轟的傳來一聲巨響,無數的殘肢與血液在空中掠過落下,冷如霜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切。此時,所有的院內的僕人都有序的翻牆進來,天要亮了,他們有很多事要做。
斷意的聲音從牆那邊傳來:“主人!我找不到我的胳膊了!”
冷如霜看向剛才飛到習吟手裡的胳膊,嘴角抽了抽:“非人哉!”
“啊,在我這
。”習吟應了聲,“薄情,你的頭……”他瞄了瞄腳邊的東西,“也在這。”
冷如霜直接從樹上掉下來。
斷意摁上胳膊,薄情接上腦袋,靜靜的站在習吟的身後。習吟正要離開,就聽到冷如霜的聲音。
“習吟,為了我的安全,我覺得我有必要在你這待一陣子。”
“你隨意。”習吟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來。
冷如霜手腳並用的爬起來:“你倒是告訴我,我住哪啊!!!!”
薄情忽然出現,冷如霜被嚇了一跳。
“各位請跟我來,既然是長住,那麼住的地方也與先前不同。”薄情微微垂首。
冷如霜瞄了瞄她的脖子,有些冒汗的跟著她,閻王等也跟上了。
幾月後,妖魔終於知道倦歡閣的厲害,含著敬意與害怕撤退,冷如霜朝天大笑一陣。
於此同時,倦歡閣的各個產業也逐漸為人所知,最讓人沉迷的便是‘纏歡樓’了。這纏歡樓分佈在化魔谷各個地方,且去過一次的就絕對忘不了,沉淪忘返。
纏歡樓,是青樓。裡面美男美女無數,妖嬈在不自覺間顯露,嬌羞在低頭的一瞬間……且,無論是否在‘交換’這條路上起步了還是沒起步,他們都能讓你感到醉生忘死。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習吟正躺在涼亭的軟榻上乘涼,冷如霜等人的表情十分精彩。
而習吟則是給了句淡淡的知道了,然後他含笑看著冷如霜:“你說,如果我去當頭牌,會如何?”
冷如霜抖了抖:“你當我什麼都沒說過。”
習吟笑的花枝亂顫,四溢的笑意傳出來,這樣的人的身上確實越來越深的黑紋,彷彿要切骨而過。慢慢的,有血跡順著習吟的指縫淌下,他毫不在意的拿了帕子擦淨。
看來,現在可以放心做某些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