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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華歸夢-----第十九章.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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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悽風

[本章字數:2296最新更新時間:2014-04-17 13:56:38.0]

我遇上芝芝時,嘉瑞七年冬,長安大雪,含元殿寂寥陰晦。

之所以我後來大病一場依舊記得,完全是拜芝芝日日在我耳旁嘮叨所賜:

“公主,奴婢從您七歲那年便跟著您,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公主還是這麼讓奴婢為難呢?”

“公主公主,我打小就在您身邊,說過多少次要您謹言慎行,公主怎麼還是不聽呢?”

“公主,什麼時候奴婢才能不擔心您呢?你總嫌奴婢囉嗦,奴婢也是為了你好啊……”

“公主……公主……”

回宮路上起了風,繁重錦繡的垂簾隔絕了淒厲風寒。我聽著暖轎外呼嘯而過的風聲,似乎是芝芝在喚我。焦急的、責怪的、無奈的、為難的……一聲一聲,漸響漸弱。

“公主,您為芝芝姐尋了這麼好的歸宿,她一定很歡喜……”

四九沒底氣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當他是善意寬慰,卻依舊不知如何回答。

我該附和著自誇體恤下人賢德恭順嗎?還是駁斥怒喝只當自己一時沒想出更好的法子。

太后答允,會親自為景泓做主,將芝芝許給景泓。

芝芝伴我一十一年,我作為答謝送上的贈禮,竟是親手把她送入了比靈犀宮還令她憂心的深宮。

心中鬱結著無法言說的苦悶,悽悽寒風呼嘯刮過,後背襲來一陣寒意,霎時間在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路無話。

回靈犀宮沒多久,芝芝便從蒼華殿中歸來,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四下翻找尋出了什麼物什,轉身又欲離開。

我無奈笑道:“如今你是分不清誰才是你主子了罷,回來一會兒又急著走,靈犀宮還沒趕你。”

芝芝輕笑:“四九與菁蘭將公主照顧得妥帖,身子復原得快,奴婢每日裡聽著安心不少。只是四殿下……”她遲疑片刻,欲言又止。

我知道景泓還在怪我,碧妧聽了我的話不再近身伺候,他每日裡必定要鬧騰幾番。

我看了看芝芝手中拿著的東西,轉移了話題:“你手裡拿著什麼?”

“哦,是四殿下小時候最愛玩的木劍,今日他想了起來,奴婢記得收在了宮中,便回來取一趟。”說著,將手中的小木劍衝我搖了搖,“公主,您還記得嗎?”

我淺笑一聲,搖頭:“不記得了。”

芝芝已然習慣,抿嘴笑言:“以前奴婢與公主、殿下同在含元殿的時候,公主總愛與殿下搶這把木劍,任憑別人怎麼勸都不讓著自己的弟弟。後來殿下沒有法子,只好將這把木劍讓給了您。”

“原來我的剽悍從那時起便有了,實在是……”我有些好笑,頓了頓,道,“這些,你記得很清楚。”

芝芝點頭:“奴婢沒什麼本事,但關於公主和殿下的事情,事無鉅細,奴婢都記得。”

我看著她,聽著她說,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芝芝,若我為你尋到了一戶人家,你會願意嗎?”

“公主,您怎麼想到這個事了?”芝芝帶著些許羞澀,一臉糾結與遲疑,“這樣,我不是不能照顧公主與殿下了……”

她陪我多年,我從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般害怕注視她的眼睛。

我艱難地別過頭,咬牙道:“不用擔心,你會一直陪伴著我和阿弟。”

她身子一僵,滿臉的驚慌失措:“公主這話是……”

我長嘆一聲,終究閉上了眼睛不願再看她:“芝芝,不要怪我。”

其實從始至終,我不知該怪誰。

怪景泓倔強,怪連溪嘴快,還是怪我無能?

我站在屋簷下,看著芝芝拖著沉重的步伐緩慢地走出了靈犀宮,就像看著她的幸福,被我親手推向了未知的迷途。

璇璣塔蒼茫鐘聲在寒風中迴盪,一步錯,步步錯。

我已走投無路,只有這樣繼續走下去。

晚膳後,四九應了我的要求,搬了個皮藤椅擱在庭院屋簷下,我擁著狐裘輕衾臥在裡頭,看著璀璨的夜空出神,腦子裡一片空洞。

午時起的一場大風,把天邊密不透風的烏雲盡數吹散。夜裡晴朗無雲,天幕上星宿漫天。

“小月兒,外頭都快鬧翻了天,你倒還有這等閒情雅緻!”

我抬眼一看,燕王一襲常服,手裡拿著壇酒,徑自往我身邊走來。

“來看看皇叔帶了什麼好東西。”

我看清他手中拿著的是壇青瓷酒,道:“皇叔是存心來引月兒心中的饞蟲嗎?明知道我病未痊癒,還拿著梨花釀來勾引月兒。”

“哈哈,你這個丫頭!”燕王隨意坐在了四九為他添置的皮藤椅上,往我這邊挪了挪,揭開了酒封,一股子酒香撲鼻,綿軟清冽。

“這酒寡人何時說要拿來給你的?不過是想讓你看著寡人喝罷了!”說罷,便仰頭豪飲一口。

我看著眼饞,卻知道從他這種老賴皮的手中將酒搶到實在不易,抽了抽鼻子,問:“皇叔今晚難得來看月兒,恐怕不只是為了讓月兒眼饞罷。”

燕王暢快地打了一個酒嗝,狹長的鳳眼微眯,道:“那你說,寡人還能找你作什麼?”

我偏頭想了想,道:“比方說,來探視我的病情?比方說,責怪我這一摔馬氣到了你的母后?比方說……”

“這樣看來,你倒是有許多讓寡人來探視你的理由。”燕王揶揄,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這一摔,倒沒把你的腦子摔壞。”

我搖頭,嘆氣道:“皇叔,它從來沒好過。”

燕王哧地一聲笑了,道:“你還有些自知之明。”

聽出他話裡有話,我問:“皇叔找我,所為何事?”

燕王開門見山問道:“你今日是不是與沉瞻一路去了宣室殿?”懶散的目光裡透著幾分銳利,盯在我的臉上,似乎在捕捉我面部一絲一毫的變化。

我答:“去過。”見他表情沒什麼變化,頓了頓,又道,“皇叔還想知道什麼嗎?”

他一邊飲酒,一邊懶懶開口:“寡人荒唐半生,從不過問朝政。這些年沉瞻監理燕國,你若有事尋他,倒挺聰明。”

沒想到燕王心如明鏡,一語道破了我的心思。

我不願再作隱瞞,只問他:“皇叔你看今夜天氣可好?”

“本以為風大有雪,誰知竟把這幾日的烏雲都吹散了。”燕王漫不經心地倚在椅中,雙手枕於腦後,“寡人沒什麼嗜好,美人美酒美景,此生足矣。”

說罷,又仰頭自顧自地飲著梨花釀。

我說:“皇叔只管安心品酒觀星,長安即將起風,風過後夜裡的星辰會比現下更多。”

燕王染上了幾分醉意,半晌,輕笑一聲,不置可否地道:“月兒,寡人不過問這些,只有一事相求。”

燕王一生灑脫,從未開口求人,今日卻說出了這樣的話語,實在令我怔忡:“皇叔請說,如此倒顯得生分了。”

他面容微醺,醉眼迷濛看了我許久,道:“把你寢殿中的那副畫像送給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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