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字數:2134最新更新時間:2014-04-07 18:26:14.0]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如同一個粽子,周身被五花大綁地架在**。
“芝芝……”我張嘴叫喚一聲,頸勃無法扭動,“四九……”
“公主!來了來了!”四九聽到我聲音,急急忙忙從殿外趕進來,“您終於醒了!”
我喉中似有異物,聲音嘶啞:“快拿個鏡子來讓我瞧瞧……”
四九挪了半天,遞來一面銅鏡。
看著鏡子裡豬頭一樣的自己,我長談一聲,頓時覺得人生黯淡。
“公主,這樣看起來……還是可以的……”四九安慰,“御醫說,過幾日消了腫就會好一些。”
我試著動一動身子,卻發現自己被牢牢固定在**,周身僵硬而痠痛。
四九解釋道:“聖上怕您又亂動,特意命人把您綁著。”
我:“……”
醒來多時沒見到芝芝,我感到疑問,四九卻說景泓眼下同我遭遇差不多,碧妧染疾無法近身伺候,芝芝便過去幫忙照看著。
阿彌託佛,果真是姐弟連心。
“公主……”四九遲疑,“沉瞻世子和湖東郡主在外頭守了你多時,要不要讓他們進來?”
我想了想,說:“讓郡主進來便好。”
“哦,是……”
我挺屍一般躺在**,脖子不能扭動,目光只能注視著上方。我覺得我就像一頭任人宰割的肥豬,還是斷了骨頭的,心中頓時生出悲哀。
“連溪,你來了……”身旁一直沒有動靜,我卻兀自開了口。
“嗯。”不痛不癢地回答,沒了下文。
我心生好笑:“你不問我點什麼?”
連溪愣住,道:“我不知該問阿姊什麼。”
“既然還叫我一聲阿姊,有什麼便說出來罷,你何時變得這麼不爽快?”
“昨日……”
我坦言:“昨日你看到的是真的,但與我無關。”
“無關?阿姊告訴連溪,你若是拒絕還會被他……”
我一咬牙,道:“他是男子,力氣比我大,讓我如何掙開?“
連溪一聽,又立馬接過:“既然如此,我想問問阿姊,當年你在燕國,是不是喜歡沉瞻世子?你是不是慫恿他為你坑殺了數百人?”
我輕笑道:“這些都是蘭紹告訴你的?”
“阿姊不用知道是誰說給我聽的,坦誠回答我就好。”
“當日你來問我關於世子的情形,我是隱瞞了些事,只是我覺得這些都無關緊要……”
連溪打斷我的話語:“無關緊要?阿姊,我喜歡他,你告訴我,這難道也是無關緊要嗎?”
我一怔,沉默了半晌,問:“我當年不過一介瘋婦,能做出什麼?記得又能如何?況且……”蕭敖的話語還在耳邊,“我一個悍婦,人人避之不及,沉瞻怎會當真喜歡我?不過是幾年不見,一時新鮮罷了。”
“可是……可是蘭紹說你喜歡他……”
我嘴含輕蔑,譏笑道:“她當人人同她一般,思慕他人不成就想著算計旁人!”
連溪語滯,遲疑了許久,終於開口:“可是我分明聽聞宇文姐……宇文將軍其實思慕的是蘭紹公主,你回朝之後,宇文礙於皇上的情面,才勉強同你交好,為的只是你大公主的身份……”
我癱在**的僵硬身軀一抖,問:“這話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蘭紹自己與我說的。她說阿姊……阿姊不檢點,朝三暮四,奪人所愛……我本來是不信的,可是……”
我腦子裡浮現出蘭紹說出這番話語時,假模假樣的嘴臉,一聲冷哼:“可是什麼?”
連溪坦白:“蘭紹說她曾為宇文祁夜繡過一方帕子,祁夜日日揣著,視若珍寶,就是如今與阿姊在一起了他還時常帶著。”
我接道:“那帕子是不是角上還繡了株蘭草?”
連溪詫異:“阿姊怎麼知道?”
宇文祁夜囑咐過我多次,那一方素帕現今就在我的手裡,我怎會不知?
我無奈地迴避了話頭,問連溪:“溪兒,你同阿姊說說,你為什麼喜歡沉瞻?”
“為什麼?”連溪將話語放在嘴邊揣摩,“我就是思慕他,好像沒什麼為什麼……”
我躺在**,望著帳頂的芍藥花出神,聲音自己飄了出來:“喜歡一個人是有理由的。比如我喜歡宇文祁夜,是因為他是大英雄,因為他總是出現保護我。他喜歡我,大抵也有他的理由,或許是因為他們家族覺得對不起我,或許是礙於父皇的逼迫,但或許是他覺得我這個人還不錯,不矯情,與我還聊得來,才能這麼待我。”
連溪搖頭,說:“阿姊,我又不懂了。那日姐夫口口聲聲說要娶你,他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可是為什麼還同蘭紹有瓜葛。”
“誰沒有過去呢?我的過去被人當做了把柄,任意添油加醋,讓你信了去。我有,那他也會有。我不知道他的過去,也對這個不感興趣,他如今肯甩了蘭紹同我在一起,也算他還有點眼光。”
連溪不解:“阿姊聽到他與蘭紹在一起過,為什麼不生氣呢?”
“溪兒,人生苦短,若真要計較這些,何時是盡頭?”我長嘆一聲,“我既然愛了他,理應信他也愛我。與其聽信流長蜚短,不如讓他自己與我說清,這也不會襯了有心之人的意。”
“阿姊是說……這些有可能都是蘭紹編造的謊言……可那方帕子……”
我閉上眼睛,說:“我與沉瞻到底如何,你可以去詢問燕王。我自問無愧於任何人。至於我橫刀奪愛,搶了她蘭紹的心上人,我倒是準備過兩日等祁夜回來,親自問上一問。”
連溪說:“這樣也好,也免得我再懷疑阿姊。”
“今日我生怕你一衝動,受了蘭紹的刺激著了她的道,還好你聰明,沒有胡來。”
連溪問我:“阿姊,你果真不喜歡沉瞻世子嗎?”
“嗯。”我笑道,“怎麼又問這種傻問題。”
“那初暘大哥呢?”
我一愣,問:“提他做什麼?”
連溪囁嚅:“我一直當阿姊是因為放不下初暘大哥,才……才喜歡的宇文姐夫……”
“每個人在‘情’上都做得這般痴傻糾結,你愛我,我愛他,都是三個字,連在一起卻成了難解的劫。我的‘情’,不求它轟轟烈烈,唯願一人陪伴,與我長相廝守。我既與宇文祁夜生了‘情’,便不問其因,只求好好將之修成正果。”
連溪怔了許久,半晌,似懂非懂地點頭。